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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反转 粟末靺鞨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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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末靺鞨一族取道天门岭,地形险阻、京师苦易守难攻久矣,今敌收兵,请令而京师攻之。”
渔九将信纸放到烛火上方,纸端冒起青烟,很快一张纸彻底被火苗吞没。
渔九小心询问:“世子,李将军所言,渤海确已退兵,想不到渤海方竟为多年不曾谋面的私生子做如此让步。”
沈樹一抬手,那信鸽便飞到他掌中,沈樹对渔九道:“研磨。”
唐军驻扎在东北以东地带,营地背靠辽水,水源充沛,即使多日未能攻上山,驻军依旧水粮充足,斗势不减。
“将军,宁王府有信!”
李忾接过信封,将信纸取出,手下自觉接过信封候在一侧,李忾挥退众人,展开信,快速阅览,“徐徐图之,京师围猎攻而不退。”
李瑛,当朝皇帝最年长的庶子,虽为次子却为当今太子。
沈樹下了朝刚走出大殿便被太子李瑛叫住,沈樹回过身,抬起手臂,左手覆在右手上,从上而下,微微颔首作揖行礼,“见过太子。”
太子笑言:“免礼。”
随后又道:“寡人听闻宁王府收了一江湖门派,那教派首领此刻何在?”
沈樹泰然自,“微臣府中。”
太子便大笑,道:“寡人想见见这江湖人士,世子爷早些将人送来东宫,寡人欲请夏小郎君东宫对饮。”
沈樹不动声色,只答:“遵命。”
宁王府别院。
渔九接过幞头放好,沈樹站在原地闭目等待下人将其圆领袍衫换下,渔九立在一侧,道:“世子,太子耳目众多,此番也是迟早的事。”
沈樹换下朝服,点头道:“此事并无遮掩,不必费他耳目,已是公开。”
渔九问:“世子可要叫夏公子过来?”
“不必。”沈樹漫不经心望了眼窗外,“东西准备好了吗?”
渔九了然道:“属下明白了。”
宁王府别院暗室。
渔九站在夏夜前方,“还请夏郎君服下此药方去一趟东宫。”渔九将手中小瓶递给夏夜。
夏夜随意接过,打量一下,放到鼻间轻轻嗅了一下,抬眼便笑道:“世子如此不信任我?”
“世子既承诺与你,自不会取你性命,现在是你不肯信任世子。”说话者面色不变,依旧毫无表情。
夏夜冷呵,“我于魔教从小习毒,自知晓这不是取我性命的东西。”夏夜抛了抛这东西。
渔九:“既夏郎君知晓此物绝非取命之物,那就请吧。”说罢渔九举剑直指夏夜咽喉。
夏夜的确知道此物,只是没想到这沈澍如此不要脸,自己这边刚寄走书信,便立刻翻脸暗算自己。
只是既非夺命毒药,自没有拒绝的权利。
夏夜轻轻扯了下嘴角,抬眼看向面前人高马大的高手,打开瓶塞,举到唇边,稍作停留,那剑便逼近一分,夏夜笑意却是半分不减,无所谓般将那小瓶一饮而尽,渔九一错不落盯着他喝完,见他喉结滚动,紧接着将那瓶子随手一抛,碎片溅了一地。渔九未多口舌,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宁王府后门候着一座马车,夏夜被人押着上了轿子,马夫随即扬起马鞭,马蹄应声扬起很快又踏下,发出有序敲击地面的嘚嘚声响,载着同样发出“吱呀辘辘”的车轮声响的轿子驶向东宫。
没过多久,行轿途中夏夜便感受到药效发作,一阵血腥袭来,喉间微甜,一口鲜血吐出,衣衫上瞬间赤血殷然。
夏夜抬手拭去嘴角血迹,无声笑了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铜壶刻漏,窗间过马。
日落时分,夏夜的轿子从东宫的方向驶回宁王府别院。
夏夜掀开轿帘便意外的看见沈樹就立于门口,夏夜抬眼轻笑,跳下马车,一步步踏上台阶,走近了,看向人弯了弯腰行礼,不待人开口便直起身错开身子便要进门。
脚方抬了一只悬在空中,渔九的剑已经挡在夏夜身前拦住了去路,夏夜望着渔九,眼睛盯着人,脚下却是随心所欲般踩了下去。
那剑果然照常狠狠逼近,抵在了夏夜皮肉上。
此时身旁的世子爷犹如闷热阵雨般毫无征兆的突如其来,高高在上的宁王府世子四两拨千斤般,随口道出:“粟末部刺客行刺太子,宁王府擒人至刑部问罪。”
像是重锤落地,一字一句砸在夏夜耳膜。
夏夜回过头看向沈樹,好一会儿,才轻轻扯起嘴角露出戏笑,只是动了嘴,却不闻其声。
只见他一张一合的启唇,口型仔细分辨,不难读出:“你当然不会放过我。”
翌日太子被行刺已在朝堂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晓,皇帝龙颜大怒,当日便下令处斩刺客。
宁王府中,渔九跟在沈樹身后,“世子,夏公子吃了药不能说话自当会明白殿下警告,殿下一定要灭口吗?”
沈樹闻言回头看着渔九,“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何况太子看中了他。”
渔九谨慎道:“夏公子书信已经寄走,对太子来说也失去利用价值了。”
“你相信他不会耍花招?”沈樹脸上难得窥见情绪。
“殿下意思是若明日李将军进攻顺利,殿下自会出手搭救夏公子,若他使花招明日攻天门岭有诈,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不过他看到的都是本王要让他看到的。”沈樹继续道:“搭救不过是给他假象,即使一切顺利又如何,他进了宁王府的那一刻,等待他的从头到尾只有灭口。”
渔九低下头认错:“属下说错话。”
三日后。
夏夜站在囚车里驶往刑场方向,车辆路过了宁王府时,夏夜下意识看过去一眼,又一次出乎意料的看见宁王世子站在台阶上,远远看过去,那人长身玉立,锦衣绣袄,目光对上那人,夏夜又一次意料之外的从他眼中读出一抹笑意,那人就那样远远看向他,车辆驶走,夏夜扭回头一直盯着他,良久,也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然后转身不再回看,自然是没看错,沈樹从头至尾都是吐着信子的毒蛇,送他去刑部那晚站在那里,送他上刑场今日也是站在那里。
仿佛在对他手下的死人释放成就感。夏夜吹着拂过脸颊的微风,任由长发划过面颊。
殿下不放过我,我难道就会放过殿下吗。
沈澍看着夏夜转身的背影,眼里冰冷的笑意消失殆尽,信鸽落在他肩头,抬手取下信,望着手上叫得欢快的信鸽,沈樹挥手放飞,那活物飞到一半,空中便一记掌风劈过。
沈樹慢慢展开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