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死老公》他不会

11、寿王 寿王

　　极乐楼，
　　沈樹叫了俨心过来问她：“让夏夜出来见本王。”
　　俨心一副不知所谓模样“大人，夏郎君确是今夜宿在我们极乐楼，大人想知道他在哪个房间要找嬷嬷带路才是。”
　　在老鸨带路后，到了一间上房门口，侍卫撞开了门，里面搂在一起的人吓得顿时分开，夏夜外衫尽褪，身上只披着白色里衣，沈樹闭了闭眼，让侍卫直接带走了夏夜，也不给那人穿衣服的机会，就着那身白色内衣押着跪在地上，跪在沈樹脚边。
　　沈樹喝了一杯凉茶，才开口道“赃银从哪儿弄得？”
　　夏夜笑了笑“我听不懂大人说什么。”
　　沈樹像是忍了，又没忍，提脚踩在他右肩，伸手抬起他下巴“本王没空陪你唱戏。”
　　眼里凌厉十足，像是警告像。
　　夏夜轻轻吐出了声“三日后给我出城契，赃银自会消失。”
　　沈樹抬起他下巴的手不禁掐紧了，在他慢条斯理提条件时挑衅过来的目光里，沈樹的手失控般捏紧了。
　　三日后，寿王府偏院走了水，府里人声鼎沸，待灭了火时，屋内已没有了李倩踪迹。寿王将此事书信给了沈樹。
　　渔九为沈樹研好了墨，却见沈樹迟迟不落笔，渔九问“世子以为是夏公子放的火吗？”
　　“走水，尸体不见了。”
　　“放火之人偷走了尸体，想来只有夏公子想偷走尸体再伪装成走火烧没了尸身。”
　　渔九斟酌道：“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那日废太子遗孤当街暴毙，世子如何都脱不了陛下责难，尸身藏在寿王府也非长久之计，既然有人放了这把火拿走了他想要的，但他拿走的也是我们急于脱手的。”
　　沈樹思忖了片刻提起了笔。
　　不日陛下便得知此事，沈樹陪同陛下再一次前往灵华寺拜佛，陛下却在烧香之时见到了杨玉环。
　　不久，杨玉环奉旨前往道观礼佛，法号太真。
　　宫中相传武惠妃沐浴时跌了脑子，疯疯癫癫喊着废太子名讳，陛下请了法师为武惠妃宫院驱邪，贵妇亦是日日点香，只是不过数日便没了。太医皆说惠妃娘娘受了惊吓，恐怖成疾，生生的病倒了。
　　又过了一年，皇帝迎了道馆太真姑姑入了皇宫，封杨贵妃。
　　寿王一时之间没了母亲又丢了妻子，日日拜访宁王府，却没有一日见到人，寿王终于在京师堵到了人，“世子表弟，借一步说话。”
　　翌日，寿王向皇帝请安时请皇帝为他赐婚，皇帝见他当真不再提及杨玉环一事，心下颇有几分欣慰，召皇后择日便为寿王选妃。
　　脏银一事也顺利解决，沈樹去到肃王府。
　　寿王迎娶王妃过门之后，皇帝在朝会上与众臣商议立太子之事议。
　　终于立了肃王李亨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夏夜得知这个消息时，酒杯落到了地上，碎了一地，俨心忙喊丫头过来清扫，拉过夏夜的手站到旁边，紧张的检查了他的手，“怎么这般不小心？”
　　夏夜失神了片刻便抓紧俨心的手“俨心姐姐，为何是肃王，不是寿王吗？”
　　俨心对他的计划也并非一清二楚，只问他“对你可有影响？”
　　夏夜来不及与她细说，只道我要立刻去一趟天狼山，俨心拉住他问“你撒哪门子癔症，京城去天狼山没有一个月是到不了的。何况你现在没有出城的证书，如何走得了？”
　　夏夜看着眼前急切打量他的家姐，脑子却是走马观花飘过了许多东西，三年前沈樹放他出城的条件，回到天狼山与兄长夜谈，回京后沈樹处处透露出他与寿王的阵线，第一天入职就被沈樹讨到了寿王府当职，再没能进过皇宫。寿王眼见沈樹打死废太子遗孤却帮他圆场，将尸身安置在寿王府，火烧偏院，寿王府却并未查到他头上，由着这把火毁尸灭迹，做给皇帝一个挑不出罪处的借口。
　　可沈樹却没有扶持寿王入主东宫，为何，
　　为何是肃王？
　　难道，这一切都是沈樹做给他看的表象，他的背后根本不是寿王府，而是肃王府。
　　夏夜想不透到底哪里出了错，到底，从哪一步开始错了，从哪一步起变成了肃王。
　　夏夜脑子里堆了太多东西他却看不清也撕不开覆在沈樹，覆在渔九，覆在寿王脸上的假面，他撕不开，也看不清，突然一双皎洁白皙的手走他眼前晃了晃，脑子里最后只剩下这双晃个不停的手。
　　然后他听见自己吐了一口血的动静，接着是阿姐惊叫他的名字，唤道阿夜。
　　夏夜在一片雾茫茫的山地里走了很久，他的鞋已经磨破了，像是走了很久很久，从草原走到了这里，他想起来了，自己被山匪抱起时咬了山匪的虎口，然后被山匪甩到了地上，那几个山匪又拿了麻袋过来追他，他撒了腿使劲跑，可所见之处只有一处河流，夏夜想也不想扎进了河里，最后在岸边被冷醒了，然后就走到了这里，这是第几日已经不不知道了，然后一个好看的大娘朝他伸出了手，问他“要不要做我儿子呀，小不点？”
　　夏夜看见自己抓住了那只手，任漂亮娘子带他进了一个不漂亮但是炭火很暖和的房子，一个姐姐跑过来问他是谁，夏夜说我叫门艺，父王叫我门艺，那娘子就笑道敢情你还是个小王子呀，夏夜就叉腰道“我真的是王子，我会叫父王给你们钱的，能不能给我洗澡啊，我好冷的，我也好饿！”
　　那姐姐就笑他不知羞，夏夜就伸过手“那你做我姐姐吧，娘亲给我洗澡都不会骂我的。”
　　看那只脏兮兮的手悬在空中，那漂亮娘子噗嗤笑开，将小姐姐的手和他握在一起。夏夜就问姐姐叫什么名字，那漂亮娘子就说姐姐还没有名字，等你们进了学堂你帮姐姐取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夏夜就摇了摇两只握在一起的小手笑道“我们明天就去学堂吧姐姐！”
　　“那你就是我的弟弟了，你要一辈子叫我阿姐。”
　　“阿姐，阿姐，阿姐！”两个小团长笑在了一起。
　　“…阿姐…阿姐”手绢下的人脸色潮红，，嘴里不安分的呢喃着，额上沁出一层又一层的汗，分明刚刚才擦净了，这怎么又冒出了密密一层冷汗，俨心换了新的帕子敷在他额头上，将被子又往上拢了拢，突然夏夜像是打了个冷颤，嘴里又惊呼了一声“阿姐！”
　　“阿夜，阿姐就在这里。”俨心将被子压紧，不灌一丝风进去。
　　“别碰…滚开…滚开…阿姐…”
　　听清这小子嘴里喊着什么，俨心伸手拂去了他眼角溢出的泪。
　　都过去了，别再看了，臭小子，别看了，快醒过来吧……终是眼泪抖着落在夏夜的脖颈。
　　夏夜醒过来时，俨心趴在他床边睡着了，夏夜小心将她抱上了床。从窗户运功飞了出去。
　　夏夜敲了宁王府的大门，说来奇怪，认识许久，好像是他第一次站在宁王府门前请侍卫传话求见宁王府世子。
　　大门打开了，沈樹站在光亮处，照亮了他清晰的轮廓，背后却是无尽的黑暗。
　　“三年前，世子要我给兄长带一份密函，如今肃王晋封太子，世子会如何？”
　　“令兄驻守越境军队随时以叛军诛杀。”
　　夏夜往前走近了他，看他一如潭水般没有情绪的双眼“世子如此逼我，从三年前开始算计我，世子何至于此？”
　　沈樹覆身在他耳侧，“夏郎君算计本王的时候还少吗？”
　　夏夜终是不耐推开了他，失了体面指控道“我从来是自保，这皇宫你来我往的阴谋算计我半点没有兴致，是王爷一步步把我往火里架着走，王爷花这般心思与我周旋，不如就挑开天窗说亮话，王爷还是明码标价的直接谈条件吧。”
　　沈樹看他难得没有往日挑衅神采而是字字逼问 ，不禁扯了嘴角，快到夏夜根本没有看见。
　　“你兄长的事我今夜不谈，我现下要你将魔教弟子送到京师，之后再谈你族驻军。”
　　夏夜直接回绝他“不可能，魔教不侍朝廷。”
　　沈樹盯住他的眼神“你这魔教教主都做得，他们有何不可？”
　　夏夜只当他厚颜无耻“我只是夏夜，不是满月教，但你叫他们来，便是打破魔教老祖宗立教的规矩。”
　　“我不论什么原因，只要服从。“
　　夏夜看了看他，“不可能。”
　　沈樹便拍了拍手，渔九押着满月教数名弟子跪在地上，这些人全是当初追随了应决的教众。
　　沈樹看了渔九一眼，渔九便拔刀直接划破两名教众咽喉，
　　夏夜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紧。
　　这些人虽是追随了应决，可也有几个从前服侍夏夜起居的也在里面跪着，他们根本不会武功，只是伺候起居而已，夏夜顺了一口气将喉咙里隐隐再度泛起的血咽了回去。
　　夏夜并非良善之人，可做事向来恩怨分明，没有加害自己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想他们因自己而死，在侍卫把刀架在那几个服饰他的丫头和仆从颈侧时，那几个仆役哭着喊着求教主救命，夏夜喊了停，再开口声音已染上暗哑，他听见自己开口“我会在三日内召回其他教众。
　　不然我杀光他们。
　　他听见沈樹的声音沉如深渊。
　　夏夜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自诩恶人，可其实做恶做一半，可做好人呢，自己大抵是不配的也不期待，从小杀了挡路的那么多生灵，等自己不再需要什么教主之位时，又失了杀伐和果断，活在谴责自己的圈里，出不去，拨不开，见不了天明，也畏惧天黑
　　畏惧无边无际的黑暗。
　　所以自己真是可笑至极，好人不是，恶人也恶得不彻底，
　　反倒是面前这位世子，选了恶人，就有恶人的话法，恶得彻底，恶得不留余地，没有把柄，可自己终究是当不了好人，也恶得全是
　　夏夜不合时宜的打量面前这人，心里也同样不合时宜的感到这人虽然恶贯满盈，可也叫人不得不心生钦佩他的恶劣真的可以实现“休教天下人负我，只教我负天下人。”
　　自己却只是个跳梁小丑。恶也是需要勇气，才能一条道走到底，自己就是永远看不见出口。
　　夏夜就是不合时宜的佩服了他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