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川铁王座》cosmossailor

34、小郡主稳赚不赔

　　行针从开始到结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祝余并没离开，而是守在旁边，上官姮好像很讨厌有陌生人在周围，与她两个姐姐随处可见婢女的寝宫不同，她的居所冷清的可怕，因为有陈铮一直在她屋外，外围洒扫的婢女根本不能近前，平时也就只有陈笙侍奉左右，既做婢女又做护卫，一人身兼数职，上官妍最为担心的一点也是上官姮将陈笙派出去那么长时间也不召回，又不接受新的婢女，所以才允许祝余自由出入上官姮的寝宫，以防发生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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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姮没睡多久就有了醒来的迹象，祝余将她放在身侧扎满银针的左臂小心翼翼托在手上，等着眼前人的意识回笼。

　　??上官姮睁开惺忪的睡眼，抬手揉了揉，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梦里安静沉谧，没来由的让人安心。

　　??上官姮听到一个声音带着笑意问她：“这么快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她反应过来，祝余还没走，而且居然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她手上用力想要撤回来，却被祝余用更大的力量拉住：“哎哎哎别动！还没去针呢！”

　　??上官姮的冷言冷语已经到了嘴边，又后知后觉刹住，她不齿于做卸磨杀驴之人，刚刚她确实动了杀心，若不是气力不济，祝余早就没了呼吸，她虽是上官妍带来的，却没有义务非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仔细想来，祝余从未说过是替谁而来，是她先入为主了，可祝余图什么呢？听上官妍说，她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撑起了整个师门，是精采绝艳的天之骄子，就连陈昭都要叫她一声师姐。

　　??在生命受到威胁时祝余不仅没逃，反而留下来缓解了她的头痛，上官姮便是再厌烦也不好再似之前那般冷硬，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冲着上官妍，她也要对人家客气一些，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自家亲姐姐的一番心意。

　　??上官姮想要找个话题岔开话头，看到祝余脖子上被她掐出的红痕，便开口问道：“疼吗？”

　　??上官姮的语气还是有些别扭，她不能立刻做到心无芥蒂，却也是尽量放低自己的身段了，祝余看她这样便知，果真如川主所言，这小郡主就是面冷心热，投她以木桃必报之以琼瑶，诚以待人永远是必杀技。

　　??祝余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小郡主这身体状况，还没有能掐死人的力气，不用担心。”

　　??上官姮像是被说中了，有些羞惭但又不好意思承认，故意硬着语气说道：“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万一死在这儿，没法跟姐姐交代。”

　　??祝余看她这反应只觉得好笑，回道：“不担心就不担心，小郡主急什么？”

　　??上官姮身体舒服了，也没有那么焦躁易怒，只是斜了她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之后二人一阵无话，祝余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取针，上官姮定睛看着她捻针拔出的动作，思考良久，还是问出了困扰她很久的问题：“碰上我这么不配合的病人，为什么还非要留下，不怕砸了你的招牌吗？”

　　??祝余的动作流畅自然，银针被一根根取出，平置在桌面上，她的神色颇为认真，全神贯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上官姮的问题，上官姮也不急着催她回答，只是静静等着。完成了一半时，祝余暂停了动作，抬起上官姮的左手端详着，终于开口道：“听到了病患的求救还置之不理，被我爹知道了会骂我的。”

　　??上官姮被她的话弄得有点迷糊，“求救？我吗？什么时候？”

　　??祝余放下她的手，没有继续取针，而是一反油嘴滑舌的做派，用那张与上官婧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嘴角扯出一个上官姮熟悉异常的笑容，说道：“当然是在你的每一句话里。”

　　??“滚出去！”

　　??

　　??......救救我

　　??

　　??“老老实实放我去死很难吗？”

　　??

　　??......别走，救救我

　　??

　　??祝余笑容不减，继续说道：“川主果然没说错，您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上官姮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指在即将触到祝余的面庞时又回蜷，在距离祝余半指时停滞在了空中，她再也压抑不住喷薄而出的泪水，颤抖的声线尽显脆弱：

　　??“阿...阿姐...”

　　??祝余没有躲，反而是主动上前，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上官姮的手心，用明媚灿烂的笑脸说道：“不是阿姐哦，是祝余。”

　　??上官姮好像对她的话有些疑惑，她从来没醉过，却格外希望此刻是大梦一场，在真实的世界里，她从未说过那些推开她和上官婧的话，上官婧也从未离开，上官姮的神智格外清醒，却不愿再让自己的思绪进前一步，噫语似的重复祝余的话：“是...祝余...不是...阿姐...”

　　??祝余小心护住她还扎着针的左臂，直起身子欺身上前，环住上官姮的头轻轻拉近，贴在自己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安慰似的说道：“对，是祝余。”

　　??上官姮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将祝余推远了些，她是魔怔了吗，告诉过自己多少次了，不过是张相似的脸，怎么总是不能控制呢？

　　??

　　??祝余没有强求，在感受到上官姮的推力时没有反抗就向后退了过去，上官姮的反应足以说明她的方法起了正向作用，这位难搞的病人好歹在情绪上有了起伏，不再似之前的一潭死水，这种时候就是要见好就收，若是再进一步可能就会引起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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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余在每日治疗上官姮时也没有忘记询问上官妍以及陈昭，不止是这一次，还有再远的之前。

　　??从陈昭口中可以得知，上官姮身子不好确实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很难根治，她拖着破败的身子一路坚持到现在，该是个心智坚定之人，没道理一朝失意便全线崩溃，毫无求生意志。

　　??在上官妍那里她才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所在，或许是身体原因，上官姮被牢牢保护在姐姐的安全范围内，上官妍不止是她们的姐姐，更是贵为一川之主，强势的做派已经成了习惯，她的保护便是将一切可能的危险因素排除在外。

　　??丹川的贵族子弟开蒙时都会进入学堂，上官妍担心上官姮的身体，干脆在家里请了一应先生，上官姮足不出户便独享一众师父的教导，这样确实是安全，但她也因此失了与同龄人交流沟通的机会，上官婧偶尔会带她做一些上官妍不允许的事，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祸，比如翘了课去放风筝，对于幼时的上官姮来说，这样的活动对她来说完全是异想天开，就连在草地上跑两步她都要气喘吁吁，更别提像上官婧一样一口气拉着风筝跑过半个山丘。

　　??上官姮在上官婧那里尝到了几分当一个正常孩子的甜头，可上官婧毕竟年长她几岁，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小孩子玩得野，相比上官姮，上官妍对上官婧的活动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限制，她想去哪便去哪，今日与世家小姐聚会，明日与高门子弟打马球，后日又跑到山野猎野猪，所以她能陪伴上官姮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就这样，上官姮被养成了个孤僻的性子，偏偏她又早慧，不愿辜负两位姐姐花在她身上的心思，于是整日戴着一幅乖巧的面具，暗地里行事越来越偏执，等到上官妍和上官婧发现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上官姮已经成长到了她们想拦也有心无力的可怕地步。

　　??随着上官姮年岁越来越长，她身边能称得上是朋友的竟是一人也无，上官妍和上官婧心疼她成长得艰难，一句重话也不舍得说，陈笙和陈铮虽与她自由相识，但相比身为朋友的呵护，他们对上官姮抱有的态度更多是畏惧与尊敬。

　　??左右换来的都是谅解与顺从，大概上官姮自己也没有发觉，潜意识里，她将大部分的关爱与呵护都理解为同情，就这样，她越来越不愿与人推心置腹，将该说的，不该说的所有事都藏在心里，所有情绪像是纠成一团巨大的无法厘清的乱麻一样，一点点侵蚀她的内心，在滚过的的地方留下千疮百孔，她也无心缝补，任其腐烂生疮，难得一次袒露心意，换来的却是心爱之人的远离，所以上官姮自此以后便彻底关上心门，再不让任何人进入，这才是她真正的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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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余坐回到椅子上，动手将上官姮剩下的银针取下，任由上官姮混乱的思绪在她的脑海里肆意冲撞，在完成后放下上官姮的手，唤醒还在沉思中的上官姮，轻声说道：“不知有没有人告诉过小郡主，心里的事不仅可以告诉姐姐，爱人，还可以告诉朋友。”

　　??上官姮失魂落魄，她想上官婧了，听到祝余的话语，她微微愣了一下，之后说道：“我没有朋友。”

　　??祝余却笑了，大着胆子牵上上官姮的手，带着兀然撞进上官姮的眼里明媚的笑容，用手指着自己说道：“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背景清晰，川主首肯，本人绝无二心，最擅长的除了医术便是保守秘密，小郡主稳赚不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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