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川铁王座》cosmossailor

26、姐姐帮你守着阿姮

　　这些日子，张和忙得脚不沾地，上官姮身上的毒进展得比他预料中快得多，他毕竟医术有限，不敢擅自着手解毒，所需要的一应药材倒是不难收集，只是缺了一味药引在丹川境内难寻，他只得再次硬着头皮给陈昭去信，这逍遥在外的师父隔了很久才回信，只是......

　　??张和颤着手拿不住充满潦草字迹的信纸，他几乎看不懂师父写了些什么，只依稀辨出些字，大概是说已寻到了药引，人已经到了丹川城外，从那些狂乱的笔锋里不难看出，陈昭可以说是焦躁异常，明明一句也没提，张和总是莫名觉得自己的后脖子发凉。

　　??张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念叨“阿弥陀佛”，虽然他并无任何信仰，但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诸天神佛了，希望师父下手能轻一点，车到山前必有路，死道友不死贫道，先顾好眼下吧。

　　??张和刚从文殊菩萨求到观音菩萨，就看到陈铮一路飞驰，冲进太医院直奔他而来，不发一言拽着他袖子就跑，差点跌他一个趔趄，他猜测到是上官姮那边出了事，急忙回握住陈铮的手，喊道：“等等！等等！东西没带！”

　　??陈铮一个急停，若不是张和抓得牢，非得被甩出去个百八十里不可，陈铮站在原地等着，面上虽是不显，但张和能明显读出他的急迫，转身又回了太医院，召来两个医童，叫他们即刻熬药，一会儿直接送去上官姮的寝殿，自己则是将药箱绑在身上，认命的爬上了陈铮的背，陈铮还有些迟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晃着身子想把张和抖下去，张和一只手揽紧了陈铮的脖子，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跑吧，这样能快一点。”

　　??陈铮闻言恍然大悟，这次也不需再顾及张和脚步慢，直接运起轻功上了房檐，几个纵跃就到了上官姮的寝殿外，张和颤颤巍巍的从陈铮的背上下来，险些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陈铮伸手一捞就把张和提了起来，张和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身边掀起的一阵风迷了眼，他回过头便看到司徒瑾狂奔的背影，心里又是一紧，司徒瑾从小就跟着上官妍，将他们这丹川主的稳重自持学了个十成九，从来是四平八稳，什么事能让她这般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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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和一走进屋子便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上官妍只将上官姮移到了床上，连衣服都没敢换，生怕不小心再伤了她，一身的血痕触目惊心，脸上的红纹鲜艳得惊人，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平添了一丝妖艳，怪不得司徒瑾那样紧张，这幅模样谁看了不害怕？张和来不及行礼快步走上去，都不需把脉便知已经到了必须要解毒的时候，但他还是搭上了上官姮的手腕，片刻后取出银针，封住了上官姮周身大穴，见上官姮的脸色略有缓和，张和跪向上官妍说道：“川主，郡主现需解毒，刻不容缓。”

　　??上官妍闻言心又提起来几分，刻不容缓，是不是说阿姮现在的情形不太好？她既而问道：“阿姮身上的毒进展这样快，解毒可会再加风险？”

　　??张和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实话说道：“不会太顺利，但已经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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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司徒瑾一路不停冲到了上官婧寝宫，上官婧自从那日从书房出来便心神不宁，总是忍不住回想上官姮的话，那日见到的上官姮是她前所未见的熟悉又陌生，从小相处的细节像是走马灯一样从她脑中走过，一些解释不清的情愫此刻也有了清晰的答案，从小上官姮待她就比对上官妍亲近，上官姮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她去和亲当时却将难过都写在了脸上，后来又为了她去了新川，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若没有手足关系的先入为主，她早该看清上官姮的心意，可那道血缘的坎实在太高了，她真的不知如何面对，幸而得了上官妍的提议，她便顺势而为，忍着不去见上官姮，但对她的关切却怎么也舍不下，于是日日去太医院找张和问关于上官姮的情况，知道哪一日她的肩疼得无法入睡，哪一日左眼看不到，哪一日右耳听不到。

　　??不知不觉间，她生活的一大半都被上官姮占去，不去见她之后多出来的大量空闲让她无所适从，由于心思不定，有时会练错从小就熟悉的枪式，有时筷子送到嘴里才发现是她从来不吃的青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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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瑾冲进来的时候上官婧提枪正要往外走，她从未见过司徒瑾这样满头大汗的慌乱模样，还以为是上官妍出了什么事，来不及放下枪就迎了上去，司徒瑾弯下腰，用手撑着膝盖不停喘着粗气，勉强开口说道：“郡...郡主...姮郡主...不...好了...”

　　??上官婧闻言一惊，扶住司徒瑾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急切问道：“阿姮怎么了！？”

　　??司徒瑾能说出那句话已是极限，平日里需要两刻钟才能走完的路，她不出半刻便到了，这会儿根本喘不上来气，上官婧看她实在辛苦也不再问，将枪塞给司徒瑾就跑了出去。

　　??上官婧赶到时刚好听到张和说是时候解毒了，而她心中所想也和上官妍相差无几，之前不是说至少要半年吗？怎么才几个月过去就变成刻不容缓了？阿姮的情况很糟糕吗？

　　??上官妍虽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她看到上官婧放慢了脚步走进来，让开了床边的位置让上官婧靠过来，说道：“那便着手吧。”

　　??张和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伤药交给陈笙，让她帮忙处理上官姮身上的伤，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手顿在半空中，猛地偏头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吞噬了白日光亮，他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陈笙眼疾手快接过他手中摇摇欲坠的药瓶，回道：“马上到戌时了。”

　　??张和一下子慌了起来，抱住头在屋内踱步，喃喃道：“坏了坏了，晚了....”

　　??陈笙直接跨步挡在他身前，挡住他慌乱的脚步，低声说道：“川主还在这呢，你这像什么样子！”

　　??张和双目无神，听到这话突然惊醒，看到面露疑色的上官妍，急忙行礼说道：“臣急糊涂了，一时无状，川主恕罪。”

　　??上官姮还人事不知地躺在那儿，上官妍哪还有闲工夫计较这个，免了张和的罪问道：“说清楚，什么晚了？”

　　??张和看了一眼上官姮的脸，只几月的时间，那红纹的走势越来越清晰，估计身上的痕迹看起来会更恐怖，封住穴位终究只是应急，若是不能尽快解毒，待毒入心脉，凭上官姮的身子是铁定撑不过去的，他回道：“现在缺了一味药引，师父正带着赶来，可现下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师父根本进不了城。”

　　??上官妍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努力平息怒气，怎么就忘了这茬？上官婧听到张和的话更是疑惑，问道：“什么宵禁？”

　　??上官妍睁开眼睛，语气不见一丝波澜，说道：“前些日子尹铮来信说尹岐失踪在了丹川境内，想要借力找寻，两日前找到了尹岐的尸首，身上值钱的东西被扒了个干净，像是盗匪所为，尹铮派人来把他接了回去，毕竟人是在丹川没的，你又曾是他的妻，孤为示哀痛下令全城戒严三日，戌时后封闭城门不许进出。”

　　??上官婧一直帮忙小心翼翼卷起上官姮的袖子，让陈笙上药能更方便一些，时不时吹两口凉气，让清凉带走药与伤口接触的刺痛，上官妍留意看了，上官婧听到“尹岐的尸首”这几个字瞳孔微缩，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但也仅此而已，并无更多的反应。上官婧一直等到上官妍语毕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错眼地看着上官姮的脸，满心想的都是阿姮怎么瘦了这么多，手腕细得不堪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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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妍向门外看去，问道：“阿瑾还没回来吗？”

　　??司徒瑾稍微缓过来之后就赶了回来，之前一直和陈铮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这会儿听到上官妍叫她立刻现身说道：“属下在。”

　　??上官妍从腰间卸下来一个玉牌交给司徒瑾，说道：“拿着，去城外接人。”

　　??上官婧动作轻得不行，放下上官姮的手，再仔细用被子盖好，仔细看着上官姮苍白羸弱的脸，像是要将她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似的，之后起身走向上官妍，拿走了她手中的玉牌，说道：“姐姐，我去吧。”

　　??上官妍迟疑的看向她，说道：“不陪在阿姮身边吗？”

　　??上官婧淡淡的笑了，一如往常的晴朗明艳，看得人心都亮了，她说道：“阿姮会好起来的，我有的是时间陪她。司徒大人一直跟在姐姐身边，没怎么去过外面，过关卡一番查验又要浪费许多时间，我的脸和马比玉牌好使，没人敢拦我。”

　　??上官妍闻言放下心来，也回给上官婧一个温和的笑，说道：“那姐姐帮你守着阿姮，等你回来。”

　　??上官婧行了一礼，回道：“姐姐放心。”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红衣飘摇，发带随着脚步在发间摇晃，意气风发的让人不敢直视，她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总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依赖，正如此刻的上官妍，与上官姮的偏执不同，上官婧的坚持里也带着执拗，但那种神奇的坚韧永远莫名的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