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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若是阿婧自己不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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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妍进入上官姮的寝宫内时,她刚刚把空药碗递给陈笙,整个人落寞且无助,眼睛不聚焦地盯着前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上官妍来到她身边。
??上官妍坐在上官姮身边,并没有直视她,而是若有所思地用手杖轻轻戳着地面,上官姮听到这声响猛然回神,听到上官妍说:“阿婧被你吓得不轻。”
??上官姮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问道:“阿姐都说了?”
??上官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说道:“她慌不择言,只说了个大概,所以孤这不是来问你了吗?”
??上官姮没有抬头,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说道:“我杀了尹岐。”
??上官妍微微睁大了眼睛,被这个晴天霹雳惊得僵住了脖子,良久才一点一点的转头看向上官姮,说道:“你疯了不成?”她这会儿可算明白为什么刚才上官婧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了,是怕吓着她吧,眼前这小兔崽子倒是一句话说清楚了,还不如不说呢。
??上官姮面上波澜不惊,似乎这件足以让丹川主失态的事对她造不成丝毫影响,说道:“我在丹川之外下的手,他孤身一人也不带侍卫,顶着一身钱财一路招摇,生怕人不知道他财大气粗似的,招来一两个谋财害命的盗匪再正常不过,即使尹铮派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上官妍面色稍有缓和,但还是紧蹙着好看的眉,问道:“尹岐要来丹川就来,你杀他干什么?”
??上官姮停下一直动作的手,渐渐握紧拳头,眼神中露出一丝狠绝,“他是想来找回阿姐,阿姐见到他一定会心软跟他走,我好不容易才把阿姐带回来,绝不能再交给他。”
??上官妍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看来上官婧说的没错,上官姮在这事上的偏执已经超出了她能掌控的范围,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上官妍说道:“你这样做会把阿婧越推越远。”
??上官姮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只要阿姐在就够了,其他的都没关系,谁都别想把阿姐从我身边抢走。”
??上官妍抬手把上官姮的脸摆正,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继续问道:“可若是阿婧自己不愿呢?”
??上官姮一点要挣脱的意思都没有,她好像漂在海上的的一朵浮萍,随着海浪飘摇,无法掌握自己的方向,却只凭着一腔孤勇顽强的生存着,任凭风吹雨落,她骨子里的执拗如烙印一般烫红了上官妍的眼睛,只听她一字一顿,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决,
??“那我便只在远处,只要能目光所及有她。”
??上官妍想要再辩驳却无从开口,她一向敬佩上官姮的坚持与执着,此刻那些受人称赞的品质却成了束她手脚的枷锁,让她无能为力。上官妍松开了手,抚摸着上官姮脸上红色的暗纹,之后站起身来,背对着上官姮,不让自己的无助展露在上官姮面前。
??上官姮低笑了两声,问道:“大姐姐不训斥我离经叛道胆大妄为吗?”
??上官妍猛的转过身来,举起手杖欲打,却又停在半空中,终是没能狠下心来,重重地戳在地上,咬牙切齿说道:“你还知道自己离经叛道胆大妄为!这样的心思就该永世藏在心里!为何偏要说出来,难道这样你就能更好过吗!?”
??上官姮的语气也见激动,她几乎要迎上上官妍欲挥下来的手杖,说道:“藏起来我心就能安吗!难道就让我看着阿姐去和亲,去喜欢别的人!??这样煎熬的日子我要过到什么时候?十年?二十年?我又能再活几年?”上官姮被自己动荡的心绪冲得心神激荡,体内的毒蠢蠢欲动,在血脉里横冲直撞,她脱力跌回床面,胸口急剧起伏,嘴里喘着粗气,上官婧欲要上强查看,咬牙停住自己下意识前进的脚步,狠下心来继续说道:“阿婧是你亲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世人会对你们的关系作何反应?且不说你,阿婧梦想闯荡江湖,面对那些飞流短长的谣言,你让她如何自处?”
??上官姮几乎要淹没在自己的呼吸里,她从未觉得空气如此稀薄,到这,带来的窒息感远不如上官妍的话语,她努力平息自己的气息却以失败告终,断断续续说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太难了...要瞒下去...太难了...”
??上官妍薄唇紧闭,强忍着自己上前查看的冲动,喟叹似的说出一句:“你总要活下去才能继续坚持。”之后硬逼着自己转身离开,终是没有把温暖的手抚上上官姮的头顶,只是到门口吩咐司徒瑾速速把张和叫来,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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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三个月里,正如张和所言,上官姮的身体状况以惊人的速度恶化,最初只是肩膀的疼痛,到后来慢慢扩散的半个身躯,从最开始的半月一次到最近的两三日一次。她的听力在慢慢下降,陈笙要与她说话都要凑到耳边才能勉强听清,眼睛是进展速度最慢的,却也不容乐观,她本以为左眼失用之后总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却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毒比她预想中厉害得多,以往若是病了,有上官婧守在她身边也不至于太难熬,可这一次几乎全是靠她自己捱过去,脾气也肉眼可见的变差,整个寝宫的所有下人每天都胆战心惊的,生怕阴晴不定的姮郡主哪天会莫名其妙的降罪。
??这天,上官姮依旧是从噩梦中大汗淋漓地惊醒,她几乎日日都被困在梦魇里,一会儿是上官妍的斥责,一会儿是丹川的百姓对着她指指点点,说她大逆不道,一会儿是尹岐顶着满头满脸的鲜血掐着她的脖子不放,说要她不得好死。
??上官姮猛地睁开眼睛,只感觉房间里比平日暗很多,昨夜那毒又发作了,折腾得她半宿都浑浑噩噩的,直到天明才勉强睡去,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现在已经到了夜半,于是问道:“陈笙,这么黑怎么还不点灯?”
??陈笙正端着药碗走来,听见上官姮的问话一愣,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不知如何作答,待走近了就对上了上官姮的眼睛,以往有神的瞳孔失去了光泽,她放下药碗,抬手在上官姮眼前晃了晃,不见丝毫反应,上官姮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抬手触到了自己的眼睛,又将手掌在眼前翻来覆去,她的眼睛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眼见上官姮的脸色阴沉下来,陈笙连忙端起药碗上前,说道:“主子,先把药喝了吧,属下这就去点灯。”
??上官姮没有尝试着去接药碗,她沉声说道:“出去。”语气中满是冰寒,冻得陈笙白日里打了个寒战,她把药碗推到了上官姮手边,说道:“主子,先喝药吧。”
??上官姮突然发作,一把将药碗推了出去,滚烫的药汁洒在手上,她却毫无所觉,手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她声嘶力竭地怒吼,衬得脸上的血纹格外怖人:“我让你滚出去!”
??陈笙急得眼眶发红,上官姮动作太大,几乎要将自己半边身子甩出去,陈笙欲扶起她却被推的更远,一说话就带了哭腔:“主子您别这样,忍一忍,等解了毒就都会好起来的。”
??上官姮强自撑起身子,手撑在地面上,被碎瓷片割出一道道血痕,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努力站起来,凭借自己的记忆,扯住陈笙的袖子就把她甩出了门外,将房门紧闭后跌坐在地上,显露出从未示于人前的脆弱,几个月以来的煎熬与苦楚,统统在失明的世界里无限放大,压得她喘不过气,上官姮陷在焦虑与不安中,在屋子里横冲直撞,手上抓到什么就砸什么,被崩回来的碎片划伤也不管不顾,好像要把她在的世界都毁掉似的,偏偏她一声也不吭,吓得门外的陈笙几乎飞似的去找上官妍,直到她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击垮在地,颤抖着身子,带着一身血痕趴在一片狼藉中。
??上官妍闻言赶来后,上官姮已经安静了许久,陈铮一直守在门外不敢强行推门,上官妍上前敲门道:“阿姮,是姐姐来了,给姐姐开门好吗?”上官妍一直敲门,等了很久也不见回应,于是扭头吩咐司徒瑾强行把门打开。司徒瑾没有一丝犹豫,抬腿便踹,那门应声而破,映入上官妍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下意识惊叫出声,却因要维持的威严生生忍了回去,只见屋内几乎被毁了个彻底,地上到处都是残骸,不管是上官姮平日里珍藏的孤本,还是收藏的名家字画,全都像没有丝毫价值的烂泥一样被毫不怜惜地丢在地上,上官姮就在一片废墟中间,散落的长发遮住她的脸,身上却到处都是伤痕,委顿在地一动不动,看得上官妍心里咯噔一下,她快步上前把上官姮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拨开她凌乱的头发,对上上官姮没有生气的眸子,她轻声唤道:“阿姮,阿姮?”
??上官姮嘴里不停的呢喃,上官妍却始终听不清,她凑近了也只能听到模糊的字眼:“好不了了...没有...阿姐...什么都...”
??话音未落,一股鲜血从上官姮口中喷涌而出,她头一偏,晕在了上官妍怀里,再无意识。
??上官妍想要把她扶起来,却在看到那些血痕时生生顿住,上官姮的气息越来越弱,眼见着脸色发青,竟像是要撑不住了似的,上官妍顿时急出了泪,知道她钻了牛角尖好好劝解就是了,什么暂时避着,什么容后再议,全都是馊主意,明知道她身子不好还中了毒,两个姐姐却都在她最难熬的时候躲着她,让她生生把自己逼进了那般绝望的境地,上官妍搂着上官姮的头,急急忙忙吩咐司徒瑾道:“快去叫太医!”
??司徒瑾转身就要走,上官妍又连忙喝住她,说道:“让别人去传太医!先去把阿婧叫来!快!”
??陈铮早就做好了准备,几乎在司徒瑾出门的同时就把张和带了进来,司徒瑾变走为跑,迅速朝着上官婧的寝宫冲去。
??上官妍泪眼婆娑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上官姮,不断说着:“阿姮,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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