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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这回不折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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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和陈笙的动作很快,上官姮东西不多,上官婧又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她们几乎是在尹岐被贬为庶人的当天夜里就离开了新川,上官婧来时轰轰烈烈,带着她家大姐姐准备的十里红妆入了五少主府,通天的热闹比新川主娶妻还要隆重,走时她却什么也顾不上了,孑然一身只带着自己最心爱的长枪,头也不回地上了回家的马车,就连跟李薇告别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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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婧坐在车里像丢了魂一样,盯着窗框发愣,半晌不见动作,上官姮递过来水她会喝,递过来食物也会吃,有时也勉强扯起嘴角对上官姮笑一笑,只不过那笑比哭还难看,上官姮心疼坏了,她不敢与上官婧商量,只偷偷告诉陈铮,让他将车驾得稳一些,慢一些,让陈笙沿路看见有什么新鲜好吃的好玩的都买回来,献宝似的捧到上官婧面前,上官婧照单全收,但就算拿到手上也只是盯着发愣。
??直到官道不再平坦,感觉上他们已经离新川主城越来越远了,上官婧突然抬头看上官姮,眼里的脆弱和无措看得上官姮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疼得她呼吸都停了一瞬,上官婧薄唇轻颤了两下,说道:“阿姮,我会不会做错了?”
??上官姮低头叹了口气,她就知道,阿姐这么聪明的人,迟早会反应过来,尹岐是在逼着她走,她说道:“阿姐,你们都是身在局中,他被贬为庶人与你无关,和离更不是你的错,不要因为这个责怪自己。”
??上官婧浑身轻颤起来,眼眶发紧,却感觉眼睛格外干涩,好像早就已经把眼泪流完了:“可是我扔下他了,我明明答应他会陪着他的。”
??上官姮默默欺身坐过去,揽住上官婧的肩膀,略微使力,让她躺倒在自己的膝盖上,把围着自己的披风掀起来一个角,罩住上官婧颤抖的身子,手拨弄着上官婧脸旁的碎发,她低下头亲了亲上官婧的额头,轻声说道:“阿姐,这里只有我在,别忍着了,想哭就哭吧。”
??上官婧像是委屈的孩子突然得到了安慰一样,侧身抱着上官姮的腰际,无声抽泣起来,很久以来,她一直是别人的支撑,在丹川时,所有人都敬她是郡主,对她尊爱有加,仗着有母亲和姐姐庇佑,她向来是横着走,想习武就习武,不想读书就不读书,只梦想着有一天做一个浪迹天涯的侠女,行侠仗义,拯救苍生。
??但世事难料,她远离家乡,来到新川和亲,在这里她一定要撑起丹川郡主的体面,尹岐不争气经常受欺负,回来就抱着她哭,她总是一边安慰一边骂他没出息,骂完还要替他找场子,从未想过自己若是受欺负了也可以放声大哭,可以靠一靠谁的肩膀,上官姮现在在这里对她来说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终于有所依仗,不用再刻意端着架子,现在抓着上官姮的披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上官姮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全然不管自己被泪浸湿的衣服,柔声安慰着,不停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她语气越是温柔,上官婧就越委屈,哭得就越伤心,他们走得太急来不及准备新马车,这车是上官姮常用的,她在新川这段日子有时也会被迫出门,所以这车造得格外严实,外面一点看不见里面,也听不清里面的声音,所以陈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天色晚了,更深露重的再走下去不安全,想要问上官姮要不要歇一晚再走,撩开帘子看到的场景让她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上官姮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怜惜与疼爱,眼里柔得像要溢出水来,一声“主子”就憋在了嗓子里,愣是没出一点声。
??上官姮似是有所觉,抬头看向她,一点不避讳,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脸上对陈笙来说是什么样惊悚的表情,只是以食指搭在嘴边,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陈笙不要出声,按她的想法做,之后继续低头看向怀里已经哭累了隐隐有些要睡着趋势的上官婧。
??陈笙眼疾手快放下帘子,扭头正襟危坐,脸涨的通红,她忙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主子也是能这么编排的吗!”陈铮全程目睹陈笙这一系列迷惑动作,面上不起一丝波澜,只是默默想,这人怎么越来越傻了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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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之后,上官婧好像是将心中郁闷哭出来了几分,不再是那样灵魂出窍神游九天的样子,只不过还是兴致缺缺,这一路上,上官姮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反正她们钱够,时间也够,以往都是上官婧带她出去散心,现在倒是调了个个,碰到个好看的地方她就要拉着上官婧下去,游山玩水,短短几日的路程竟让她们走出了小半个月,上官妍在丹川主殿里等得火急火燎的,恨不能派上几队护卫去接,被司徒瑾好说歹说劝下了,最后终于千等万等,等来了上官姮传来的信,说她们马上就到丹川了,她的心才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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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丹川之后,上官婧说是路上累了,向上官妍打了个招呼,回去闷头就睡,倒是按时辰起来用饭练枪,宫人们只觉得奇怪,两位郡主去了新川一趟怎么回来性子就换了个个,原来都是上官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官婧一天不落地往她寝宫跑,现在倒是上官姮每日定时来报道,拉着上官婧做这做那。
??直到一天,上官婧感觉自己好像吃坏了肚子,嫌召太医来太麻烦,打算自己去找张和拿药吃,于是径直来到了太医院,却没想到会得知让她震惊不已的消息。
??上官姮只是贪凉吃多了冰,小时候就常犯这毛病,管不住嘴,都不用吃煎药,张和一瓶小药丸就把她打发了,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小医童捧着药材往前走,她不想被发现,否则又要行礼谢恩地折腾一通,于是便悄悄跟在后面,不打算惊动他们,却听见那蓝衣小童说:“幸好姮郡主回来了,要不然再让张太医赶着制随身带的药,非把张太医愁死不可。”
??另一绿衣小童很是好奇,问道:“姮郡主不是去哪都能找到药吗,干嘛还要那么多随身带的?”
??这绿衣小童问出了上官婧同样的疑问,之前上官姮在水师的时候,上官妍整天都因为船上缺医少药担惊受怕,上官姮常犯旧疾,每次用药大抵一致,只是随着症状轻重剂量不同,水师中虽有堪用的军医,但少了药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不容易从水师回来,前几年因为兴修水利,上官姮又跨着整个丹川跑,有时不得不轻装上阵,去哪都带着几大车药材不仅是累赘,也不现实,于是上官妍大手一挥,海上鞭长莫及,陆上还能管不了?她直接下令整个丹川大小药铺必须常备阿姮常用的几种药,这样不管她在哪病了,都不必苦于无药可用的境况。
??上官婧正想着,又听见那蓝衣小童道:“你刚来不知道,去年姮郡主突然让张太医备出半年的药丸来,不许多,不许重,一剂一丸定量,张太医熬了几个大夜才改好方子,整个院里那几天昼夜不停制药,我感觉我都快熬成药渣子了,药刚送来给姮郡主送去,张太医就告了假,不知怎的川主过了几天怒气冲冲派人来找他,我们都快吓死了,还以为紧着制出来的药出了问题,结果川主其他的什么也没问。”
??绿衣小童接着说道:“姮郡主怎么突然一下要那么多药啊?她知道自己会出很长时间远门吗?”
??蓝衣小童回道:“奇怪就奇怪在这儿啊,这几年咱们丹川被川主治理得这样好,水患早就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姮郡主去解决问题哪里用得上大半年?”
??绿衣小童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说道:“嗐!说不准是有其他事情耽搁了呢,别想那么多了,这也不是咱们能想的,哎,师父上次留的医经你背到哪了?”
??那蓝衣小童被他一转话题,注意力立马跑偏,一声哀嚎出口:“快别提了!伤寒杂病论要我命啊!”
??眼见两个小医童越走越远,上官婧却早就呆在原地,拳头越握越紧。这些日子事情发生得太多太快,几乎是像无情的海浪推着她往前走,听完那两个小童的话,现在静下来仔细想想,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到底是多严重的水患能让大姐姐放阿姮出去半年也不叫回来?阿姮前脚还在丹川奔波,怎么就那么巧,后脚就在尹岐入狱当晚出现在新川大狱前拦下她?那晚阿姮对自己身上的伤闭口不谈,是谁敢对丹川郡主下这么重的手?尹岐被贬,阿姮为什么是最先知道的人?
??她越想越心惊,抬腿快步跑起来,想要去找上官妍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到了上官妍的书房外,上官婧看到上官姮正在里面,于是停下了脚步,她心中那些疑团只是无根浮萍,没有任何依据,兴许只是猜想,没有必要先让阿姮知道,于是打算等上官姮走了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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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姮已经在上官妍面前站了半天,她腿有些发麻,但是半句怨言也不敢有,上官妍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透似的,两人就在这一坐一立地僵持着。
??良久,上官妍终于开口,语气不善,但关怀之意做不得假,她说道:“姮郡主可真神速,说了去去就回,果真不出八个月就回来了。”
??上官姮没敢抬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道:“还行。”
??上官妍快让这小王八蛋气得七窍生烟了,一把把手边的一摞批完的奏折往上官姮那边甩去,怒喝道:“真以为我夸你呢!”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些折子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有些都从正中裂开了,但是一个角也没磕到上官姮身上。
??她早就知道上官姮不会对自己太留情,但是当看到暗桩传来的消息,说她在新川大牢里受了很重的伤的时候,上官妍恨不能立刻把能调动的军队全都派出去,与新川拼死一搏,是线报上最后那句“姮郡主言其自有安排,不容插手”拉回了她的理智,她仅剩的最后一点分寸提醒她,要相信上官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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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姮头更低了,一言不发。
??上官妍坐回座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气,尽量冷静开口说道:“这回不折腾了?”
??上官姮乖巧点头,“嗯,折腾完了。”
??上官妍现在看见她就心烦,决定眼不见为净,于是摆了摆手打发她走了:“滚滚滚,滚回你殿里歇着!把瘦下去的全都给孤养回来再出门!”
??上官姮立马行礼回了声遵命,逃也似的离开了主殿,出门一转却正正撞上门口的上官婧,她刚要问上官婧怎么在这,却听见上官婧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颤抖着问她:“阿...姮...那些...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上官姮一下子慌了起来,她急忙开口:“阿姐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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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上官妍一反刚才的怒意,坐在主位上一脸心满意足,司徒瑾走过来问道:“川主,您一早就知道婧郡主在门外,所以才让姮郡主支走陈笙和陈铮的?”
??上官妍点点头:“她们两个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阿姮做的事,没道理一直瞒着阿婧。”
??司徒瑾看起来有些担忧:“可是婧郡主一直认为姮郡主不是这样的人,这样会不会太过冒进了?”
??上官妍心有定海针,面上平静无波,说道:“阿姮闯过这么多波折磨难,手上怎么可能还那么干净?阿婧到底是不知道,还是选择不去相信?”
??“至于冒进...”
??上官妍脸上难得冒出一丝狡黠的神色,颇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说道:“孤做的能有阿姮冒进?她敢做就别怕阿婧知道啊。孤倒要看看她能怎么把阿婧糊弄过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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