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川铁王座》cosmossailor

19、“阿姮，我们回家吧……”

　　这是稀松平常的一天，街上的叫卖与平日一般无二，小贩们热心的招呼过路人，酒馆里推杯换盏的声响络绎不绝于耳，新川五少主府里，下人们照常早早开始忙碌，上官姮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窗户边透进来的光线，空气中的一束灰尘无所遁形，随心所欲地飘着，看起来比这世上数不清的人自由许多，就这样过了许久，上官姮才开口对陈笙道：“是时候了，我们去找阿姐。”

　　??上官婧正在去厨房的路上，最近尹岐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素日里活泼的身影遥遥看去也失去了些活力，这些日子她变着法子地想让他开心一些，昨日刚跟李薇家的厨子学了一道点心，听说是尹岐小时候很爱吃的，所以今天她迫不及待要做出来给尹岐尝尝，正走着，却看见上官姮迎面过来，她心里一紧，急忙迎上前去，

　　??“阿姮，不是不让你出来吹风吗？怎么又不听话？”

　　??上官姮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看她，可今日的笑容却莫名看得她有些不安，眼前的人握住她的手，触手冰凉，她下意识就想把上官姮带回房间，却被拉住，于是疑惑的看着她，上官姮开口道：“阿姐，跟我回家吧。”

　　??上官婧更疑惑了，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说起来回家了，难道阿姮想家了？她开口问道：“想家了也再待着日子，你身子还没好透，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的。”上官姮看起来有些迟疑，眉头微皱，但还是说道：“阿姐...尹岐他，不再是新川五少主了，旨意应该马上就会来。”

　　??上官婧大吃一惊，来不及思考上官姮是怎么知道的，急切开口道：“为什么！？”

　　??上官姮摇了摇头，回道：“是新川主的决定，尹岐被贬为庶人，必须离开新川。”

　　??上官婧突然沉默下来，过了很久，也许只有片刻，她突然坚定的看向上官姮：“阿姮，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上官姮疑惑的看向上官婧：“为什么阿姐？如今丹川日益强盛，已经可以彻底脱离新川，尹岐不再是新川少主，你们的婚约也失去了维系盟约的价值，为什么不能离开他？”

　　??上官婧看向上官姮，眼神里满是倔强，说道：“阿姮，这与盟约无关，最初我确实是被迫嫁给他，但既已成了尹岐的夫人，他就是我的责任，我怎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见他失势了就离开他？我嫁给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少主的位子。”

　　??上官姮还要开口，却被上官婧拦住，她向陈笙说道：“先送阿姮回去，外面风大，一会儿该着凉了。”之后又向上官姮说道：“我先去找尹岐，一会儿再来看你，好好在房间等阿姐，别再乱跑了。”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

　　??上官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摸着自己还留有上官婧体温的手，不发一言，陈笙上前问道：“主子，要想些别的法子吗？”

　　??上官姮眯了眯眼睛，语气中全是笃定：“不用，耐心等等，尹岐会帮我们把阿姐逼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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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阳光格外明媚，天幕的蓝色浓得让人不敢直视，熬过了凛冽的冬日，整个九川大地都被温暖罩着，就是这样一个好天气，所有人都沐浴在和煦的暖阳里，尹岐的心却如坠冰窟，他双手颤抖捧着新川主的旨意，跪坐在地上，下人看到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根本不敢来扶，他的身形虽是落魄，思绪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果然，父亲还是抛弃我了吗？”

　　??那明黄的绢布上赫然写着：新川主第五子尹岐被贬为庶人，从此逐出新川，永不得返。

　　??此刻尹岐的内心满是悲凉，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从来都不是能安心享有父爱的儿子，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父亲明明上个月刚刚放过他，那时他还抱有奢望，或许父亲没有他想的那么厌弃他，却不曾料到，哪里是父亲肯饶过自己，不过是没有再计较的必要罢了。自己终究是逃不过做一颗弃子的命运吗？因为老六比他有用？所以在面对选择的时候就一定要牺牲他吗？

　　??尹岐就这样在灿烂的暖阳里呆坐了半晌，之后撑着麻木的膝盖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卧房。

　　??上官婧正端着她亲自下厨做的点心走在去找尹岐的路上，想着尹岐今日一定很难过，自己对他再好一点，他应该也能快点好起来吧，正想着，她迈进房间，带着晴朗的笑容，开口说道：“尹岐！看我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一点都不辣哦！”说完她却呆在了原地，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饶是早有预料，看到尹岐的模样她还是吓了一跳，她从未见尹岐如此失魂落魄，印象里，尹岐好像从来不知道烦恼是什么，乐观得不像话，天塌下来的大事都不能让他放在心上，她虽然经常嫌他啰嗦，但是那乐天的性子她是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此刻那个惯常顶着一张没心没肺笑容的人，却扯着一张似哭非笑的脸，眼眶通红得看着她，说出来的话是她从未料想过的，

　　??“阿婧，我们和离吧。”

　　??上官婧手里的食盘一下子落在地上，跌碎了瓷碗，溅了一地的碎瓷片，定了定神，她收回震惊，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再抬头也红了眼，坚定的说道：“我不会和离。”

　　??尹岐苦笑：“我已经不是什么五少主了，现在只是一介庶人，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了。”

　　??上官婧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管，任由其在地上凌乱，走到尹岐身边坐下，正色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不会和离，回不了新川没什么，我们还可以去丹川，去九川任何一个地方，可以一起浪迹天涯，做一对侠侣。”

　　??尹岐却突然发狠，把桌上的茶具一股子挥到地上：“可我不想！没了五少主的位子，我就是个废人！难道要我余生都依靠你过活吗！”

　　??上官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依靠我，对你来说就这么不情愿吗？”

　　??尹岐背过身去，闭上眼，强行逼着自己说出那句冰冷的话：“对，要依靠女子生存，不如让我去死。”

　　??上官婧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在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先带尹岐回家见姐姐，如果尹岐喜欢丹川的景色，他们就多留些时日，吃遍丹川美食，等尹岐玩腻了，他们就走遍九川，游览名山大川，自此逍遥快活，却没想到尹岐如此看重权势，甚至不愿意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想到这里她心也凉了半截，她还想继续开口劝，但上官婧骨子里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她这样任人凌辱，即便那人是她的夫君，于是她也狠下心来，说道：“好，你不愿，我不会强迫，我们分道扬镳也不是不行，但休书必须由我来写，我乃丹川郡主，由不得你想娶便娶，想休便休！”

　　??尹岐此刻已经泪流满面，攥紧了拳头不敢回头，他能听到上官婧找来纸墨，一边小声抽泣一边研磨写字，之后把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时椅子磕碰地面发出闷重的响声，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好好活着...”之后摔门而去。

　　??上官婧走后很久，尹岐才敢转过身来，哆嗦着手拿起桌上墨迹未干的休书，一边哭一边笑：“傻姑娘，写休书字都能写错。”?

　　??他又何尝想逼上官婧离开，只不过现在的他无权无势，身边又不缺虎视眈眈的人，失去了五少主之位，他担心的远不是远离的权势，而是上官婧会受他拖累，丹川与新川不同，阿婧是本应受尽千娇百宠的郡主，理应受万民朝拜，她回家去只会比现在过得更好，他又怎么舍得拖着这样的天之骄子陪他浪迹天涯，过上食不果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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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姮刚刚回房没多久，就让陈笙和陈铮去准备离开新川的事宜，果然一壶茶还没凉，上官婧就满脸泪水，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上官姮立刻起身，一把扶住上官婧，皱紧眉头关切地问道：“阿姐，怎么哭了？”

　　??上官婧抬头，泪眼婆娑，语气破碎得让上官姮的心抑制不住地疼，

　　??“阿姮，我们回家吧……”

　　??阿姐何曾因为别人展露过如此脆弱的模样，一时间，上官姮杀了尹岐的心都有了，上官姮扶着上官婧坐在椅子上，把还热着的茶杯捧在上官婧手里，一只手搭在上官婧还在颤抖的手上，弯着腰用另一只捏着手帕，轻轻地擦上官婧的眼泪，言语中尽显温柔，

　　??“好，我们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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