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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耳后一厘米 入目一片漆 ...

  •   入目一片漆黑,郎竹一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漫无目的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走。
      从他走了这么久又没受到任何阻碍来看,这个空间非常大,大到如同没有边界。
      “饶青……饶青……”郎竹一遍遍的喊着却始终没有回应,声音弥散在偌大的空间中,有淡淡的回音传来。
      郎竹快没力气了,除开混沌的大脑,四肢也越来越不听使唤,支撑他机械动作的只有记忆中饶青那张害怕时会皱成一团的脸。
      他们的飞机坠毁,让五官移位的冲击力现在仍令他记忆犹新,不说摔成肉泥吧也绝无可能生还,但郎竹却毫发无伤,不仅胳膊腿儿都好好的长着,连点剐蹭的小破皮儿都没有。
      难道狗老天也知道自己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就这么一命呜呼实在冤枉?
      可他现在这是在哪?
      ——管他呢!找饶青要紧,这人胆小的没边儿,最怕灵异的东西,现在指不定缩在哪哆嗦呢。
      郎竹刚要拖着灌铅的腿往前迈,一束强光遽然出现,破开黑暗打在前方一丈处,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
      他赶忙抬手挡住眼睛隔断光线的传播,但好不容易适应黑暗的眼睛仍被刺的发痛。
      短暂的目眩后,郎竹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一道上窄下宽的光柱,越往上越暗淡,最终消失在一片漆黑中寻不得来源,像是凭空生出来的,通体洁白,颜色看起来很……温柔?
      郎竹不禁被脑海中蹦出来的这个词酸到了,饶青那小子文艺劲上来就喜欢这种酸唧唧的表达方式,把本该形容人的词儿用在天地万物上,每次听到都让他这个钢铁直男掉一地鸡皮疙瘩,自己一定是被他传染了。
      光晕仿佛带着热度,看着看着身上竟泛起奇异的暖意,就连思绪都跟着清明了些。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想离光柱更近一些,没想到光柱竟随着他的靠近,向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再走。
      又挪。
      再走。
      又挪。
      “……”
      合着就是不让我靠近呗,得您自己在这呆着吧,我还得找人呢。
      郎竹拐了个九十度,心里想着饶青会不会也碰到一样的场景。
      突然,身后传来“嗒嗒”两声,似乎是什么很轻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他顿了顿,回过头。
      一道纤长的白色背影出现在光里,穿着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毛绒绒的袍子,周身围绕着或火红或橙红的花瓣正在上下翻飞,衬的其中人更加不染纤尘。
      裹挟着花瓣味儿的风丝丝缕缕的钻进他的鼻腔,有一股草木香。
      郎竹忽感头痛,痛到无法站立,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盛放的凤凰木……古亭……白皙的胴体……
      他保证自己从没见过这些画面,陌生的景物却不管不顾的一帧帧翻过,硬要塞进他脑子里,涨的他发晕。
      不等他缓解,白衣人已经迈开轻盈的步子,每走一步都是脚尖轻盈的点地,即停即走,好像没有重量。
      郎竹一手捂着头蹲在地上,一手不自觉地向那人的方向伸出,嘴里喃喃着:“……别走”
      白衣人充耳不闻,背对着他越走越远,轮廓越来越模糊,直至变成了白色的光点,最后连花香都消散不见。
      郎竹不知道那是谁,但心底却传来阵阵悸动催促着他跟上去。
      不能……绝对不能让他走……
      郎竹双手撑住膝盖,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没走几步,脚下一滑,重新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风略过微凉。
      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轮猩红的圆月,月盘中深深浅浅的斑驳,红的仿佛要滴血。
      郎竹的脑袋还带着剧痛后的余韵,刚想揉却被拉住了。
      ——饶青脸色苍白的躺在自己旁边,两人的手还死死攥着,维持着坠机时的状态。
      郎竹心里一紧,抓住饶青的肩膀死命的摇。
      他从小到大没什么怕的,唯独想到这张脸上再也不会出现鲜活的表情时慌张的不行。
      那不对。
      饶青在郎竹面前就像个炸弹总是一点就着,像只永远不服输也不落下风的小兽,要多欠揍有多欠揍。饶青的表情很丰富,唇枪舌战时的细微神态仍历历在目,每一个皱眉每一次咧嘴,就连眉毛嘴角的弧度都刻在了某人心里,他忘不了。
      那才是饶青。
      所以说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和饶青打打闹闹并肩而行的日子成了生活中不可分割的部分,既然如此怎么能这样被不明不白的夺走?
      “饶青……饶青……醒醒啊!”
      饶青眉头紧锁,额上冒出了薄汗,似乎是梦魇缠身。
      还有气儿!
      郎竹的欠劲儿涌了上来。
      饶青有个不为人知的弱点,但不管怎么遮盖掩藏,还是躲不过见证了他所有黑历史的郎竹。
      ——耳后一厘米。
      双耳根部往后一厘米的位置是饶青的敏感点,无论再怎么死鸭子嘴硬,只要对这儿吹口热气,他整个人就会全身通电般不住的发抖,若在睡着时吹,更是会突然惊醒。偶然发现时是初中,每次饶青都脸红求饶,后来慢慢长大,郎竹没再用过这招,一方面饶青本来也打不过自己不需要这些邪门歪道,另一方面是他成年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两个大男人吹耳朵什么的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眼下正是万分不得已的关键时刻!
      他攀着饶青的肩,慢慢俯身过去,嘴噘的老高。
      偏偏这时候,饶青像是感觉到了周围浓郁的恶意,睫羽微动,一下子睁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喘着气,失焦的双眼逐渐有了光点。
      人醒了当然好,但郎竹的小心思还没来得及藏。
      半个人趴在饶青身上不提,最要命的还一副噘着嘴要亲上去的样子。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不但饶青没软,反而自己难堪。
      饶青刚醒还没缓过神,入目就是郎竹斧雕凿琢的眉眼。
      敌不动我不动,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分钟。
      “你在干嘛?”饶青没憋住。
      “我……那个……就是……”郎竹一时窘迫,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故意刺激人敏感点的事儿说啥也不能暴露!
      他灵光一现,表面上镇静了不少:“我能干嘛?还不都赖你!平时让你锻炼身体你不听,动不动就玩昏迷,再不醒我就要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郎竹对自己的应对非常满意,不过饶青要是能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也算白跟郎竹斗智斗勇二十年。多亏饶青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要是硬逼人解释清楚,只能让两个人都尴尬。
      反正自己不吃亏。
      ·
      饶青定了心神环顾四周,表情越来越严肃,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抓在自己肩膀的手上。
      “嘶——松开,一身腱子肉,手跟钳子似的。”
      郎竹这才意识到两人还保持着过分亲密的姿势,赶紧松手起身,打着哈哈缓和气氛。
      “没事就好哈哈哈……”说罢还心虚的瞥了饶青一眼。
      饶青揉着肩膀坐起来:“人都死了还能出什么事。”
      “……死了?!”
      饶青斜他一眼:“跟我装失忆是吧。”
      “……那我们现在?”
      饶青抬了抬下巴示意郎竹往后看,一醒就忙着“救人”的郎竹这才倒出空来。
      墨色的远山带着肃杀之气,山上的树林在月色映照下被衬成了剪影,形如飞鸟的生物振翅冲出黑暗盘旋于天际,离得太远看不清它的真实面貌,
      “瞿(qu三声)如,瞿如……”大鸟作如是叫,叫声在空山之中哀转久绝、喑哑凄厉,将整个场景渲染的空寂阴森。
      比山再近一些的是一条数十丈宽的大河,河对岸像是浮世绘的背景,棕黄打底青红相间的烟雾缭绕,没有目的的四处飘散,一团团的将景物包裹起来,什么也看不真切,但却又叫人完全没有探索欲望,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
      暗红色的长河浑不见底,不知疲倦的翻涌着水花,从不知名处涌来,涌去不知名处。浪与浪之间夹杂着黑白相间的球状物,并且数量不少。
      郎竹大着胆子往岸边走了走,脚下满地枯草,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暗红色的河水看着诡异,并不似寻常河水密度低流动性强,反而带着黏糊糊的质感,一眼看不出深浅,时不时从水下浮现几个水泡,接着在空气中炸开,颇像是血水。
      这么长这么宽的一条河真要靠血水注满,不知道要赔上多少生灵。
      郎竹前一秒还在感慨一定是自己恐怖片看多了,下一秒他就和漂浮在河水中的无数个“球”之一对视了,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天灵盖。
      “我操这河里都是人头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耳后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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