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忍不了就不忍 昨晚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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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情，最终以孟坡的胜利告终。
在众多有形无刃仅做配饰的佩刀中，孟坡的刀是少数可以用来杀人的，别人的剑是从饰品店买的，而他这把是从剑铺买的。
说实话，他完全不会用，甚至端久了胳膊都酸，即便别在腰间对他来说重量也不轻，但他需要一件可以保护自己武器，哪怕不能伤敌，自行了断守住名节总能做到。
其实面对张乾的挑衅，孟坡心里慌张更多，不过自从拿到这把剑，他每晚都会拿出来擦拭比划两下，于是装装样子骗骗外行人也能勉强过关。
张乾被孟坡的气势蒙过去，以为他真在短短几个月里武力值大增，哆哆嗦嗦的说：“这可是我家，敢动我你也别想好过！”
孟坡初尝上位者的快感，更加从容起来：“我不杀你，但想必你也不想被张大人知道你时常流连广陵周边的秦楼楚馆吧。”
这下可真打在张乾的七寸上了。
他记得小时候还问过娘，自己是不是爹的亲儿子，他觉得他爹一点也不护着他，小时候不管和谁一起闯了祸，挨骂挨罚的都是他，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反抗过，能不见就绕着走，能不说话就不吱声，然而他爹比他还硬，有的时候他都怀疑他爹还记不记得有他这么个人。两个人就这么谁也不低头，时间一长，父子关系自然越来越差。
他不懂四书五经，不通六艺七谋八略，他爹自是对他不满，但他没长这个脑子，强求不来，他在他爹那最多落个无能，但要是让他爹知道他行事不端贪图酒色，这就上升到了人品问题，若是被他爹知道……他爹说啥也不会让他败坏自己的名声，家法伺候不用想，搞不好都能给他打个残废。
他越想越后怕，腿上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回过神又发现孟坡的剑还指着他，虽然不甘心，也只好灰溜溜的爬起来走了。
而在确定张乾走远后，孟坡也卸力的坐在床上，拿剑的手微微发抖，一摸里衣已然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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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孟坡又做噩梦了。
这次的梦和之前有些不同，从前的主角是蒋歆，而昨晚的主角换成了张乾。
梦里蒋歆的脸总是很模糊，这是难免的，那晚屋内没有掌灯，他又被下了药，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他对蒋歆的感觉也很纠结，抛去所有不可控因素，他干的事说的直白点就是□□，事后还不辞而别，将他置于困境中任人羞辱，要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孟坡并不像厌恶张乾那样厌恶蒋歆。
他想了很久，大概是因为蒋歆给自己止了血包扎了伤口，这个前后矛盾的行为，让孟坡难以清晰的界定蒋歆的性质。而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男男之事，承受方第一次往往要经历很大痛苦，出血撕裂都是轻的，可他并没有。
孟坡总觉得蒋歆不是真正的恶人。
他时常看着酒壶，回忆那晚的事情。
有的时候，他想找到蒋歆，问清事情缘由，并得到一个郑重地道歉，但有的时候，他又对前面的想法嗤之以鼻。不知不觉间他又在为别人开脱，既然决定不再为软弱所囿，就要一以贯之。虽说他是受害方，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可以当没发生过，就此翻篇，也未尝不是好走向。
然而，与张乾的再次相遇却让翻篇成了幻想。
张乾加之在孟坡身上的，是无可辩驳的伤害与侮辱，如今更是成了孟坡的梦魇，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个晴好的天气里，他出来散步透气，走着走着驻足在院子里的池塘边。
水黾趴在水上，轻轻一跃窜出好远，荡开一圈圈波纹，这么不起眼的生物确能利用自己的优势立于危巢，拥有以深水为庇护的智慧，孟坡一时感慨，为自己的命途未知叹了口气。
身后忽然传来掉落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孟坡惊道：“谁？”
一个下人打扮的男人从假山后慢慢走出来，头发和胡须里掺杂不少白色，看上去至少已逾不惑。这人孟坡有印象，算是县尉府下人里资历很老的一位，大家都叫他张叔。
张叔也有些不好意思：“小人只是碰巧路过，见大人出神，本无意打扰，没想到还是惊了大人，实在对不住。”
孟坡只是摇摇头：“无妨。”
连日忧思让他如惊弓之鸟，他一边觉得张叔的出现奇怪，一边又觉得自己神经绷的太紧。
张叔踌躇着，一步一回头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请恕小人多言。”张叔半弯着腰，低着头，等待孟坡准许他开口。
孟坡上前几步，手一挥，示意他不用多礼：“论在府里的日子您可比我长多了。”
张叔看得出，孟坡是个好说话讲道理的，不然他也不敢多嘴：“小人不比大人您墨水儿多，但活得时间久了，这世间的腌臜事儿也见得多，大人您有大好的前途，能忍的就忍忍，可千万别做傻事儿啊。”
孟坡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整得一愣，又不敢深问多想：“您……指什么？”
“小人时常见大人眉目间愁云密布，另外那日大人刚来府上，您的剑是小人送去您房里的……不过您放心，小人绝未与旁人提起此事！”
这句一出，孟坡便明白了各种缘由。
他的真剑比装饰剑要重，年轻的小家丁小丫鬟觉不出来，但说不准有明白其中区别的人，一掂便懂，说到底还是疏忽了。
与面上他不能表露出来，遂语气平和的说：“张叔多虑了，我佩真剑只为防身，并无他想，您肯定也看出我不会舞刀弄剑那一套，真要比划起来，第一个受伤的恐怕还是我自己。至于愁云……张叔您还挺有文采，我为县尉大人做事自然要多思多想，忧虑民生了。”
张叔听了便知道孟坡言辞不实，但他今日说这些已然逾矩，于是不再多言。
孟坡回到自己屋里，取出剑来擦拭，一边擦一边回想张叔刚才的话。
能忍就忍，这话没错。
但话又说回来。
忍不了，就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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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孟大人请您去屋里一聚，好像有重要的事儿。”孟坡让丫鬟给张乾递了话。
“找我？”
张乾安分了几日，没去找孟坡的麻烦，虽然他对孟坡的心思还在，但孟坡那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看着就吓人，而且孟坡此刻正是他爹心目中的红人，再怎么有心思他也得压着，所以初听说孟坡主动找自己，还十分奇怪，但身为张少爷的自信很快盖过了他转瞬即逝的理智，特意挑了件锦缎袍子，屁颠屁颠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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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乾推门而入，孟坡一袭白衣，衬的肤如白雪，正坐在桌前喝茶。
他心神一颤，贱兮兮的贴上去：“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嘿嘿嘿……”
孟坡没像上次一样反应激烈，但仍用手隔开张乾，示意他先坐下，平淡的说：“公子莫急，上次的事是在下冲动了，先给公子赔个不是。”
“哎呦，哪的话呀！你能想明白比啥都重要，跟了我，保你有享不完的好处。”张乾想想就美，吸了吸口水，想上去抓孟坡的手，又被孟坡不动声色的躲开。
“说起来，我和公子也算有缘分，但见了几次，都没好好说话，今日大人外出，我也不用随他公干，时间充足，不如先了解了解彼此。”
“这……好吧。”
张乾还以为来了就能吃上肉，没想到前面还有这么多铺垫，读书人就是事儿多，一天天的穷矫情，不过当下显然是自己更迫切，当务之急是把美人儿哄高兴喽。
“公子也快成年了，为何不娶妻室？”
“哼！你以为我乐意成天往外跑？还不是我爹，说我这不行那不行，就得配个贤良淑德的媳妇儿管着我，倒是让媒人给我挑了不少，我一看那相貌啧啧，就不说你了，都不及栖梧阁的小翠十分之一！”
“栖梧阁？”
“对呀，我特意让李陆给我找的妓院，离我家最远的……其实也不光去这一家，别处也有几家，不过总去一个地儿太惹人注意，换着来嘛，总看那几张脸也没意思。”
“不能常去一个地方，那要是碰着实在稀罕的怎么办？”
“还那还不简单，直接打晕了带走玩几天呗，反正那些老鸨都是为了钱，就是玩坏玩残了她们也不会说什么？”
“公子真聪明。”
“那是！”张乾的心里膨胀到了极点。
“不过妓子轻易不会换动，相貌一般的公子又看不上，如此下去，总会有都腻乏的一天。”
“所以啊……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嘛……”张乾眼珠子都要掉在孟坡身上了。
孟坡微微一笑：“那公子可得小心，你的这些风流韵事万一让县尉大人知道……”
“嘘！这时候提我爹干嘛，晦气！”张乾压低了声音：“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当然了他也知道不了哈哈，那老头儿找来盯着我的下人早都被我买通了，即便向他汇报也都是编的，唉我这个爹啊连家里的下人都使唤不明白，还想着治县呢……”
“放肆！！”
县尉大人的声音从内室传来，连带着茶杯摔在地上的炸裂声。
张乾整个人吓得一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定睛一看，从屋里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快要被气死了的活爹。
他转过头看向孟坡，脸上的表情先是吃惊继而愤怒。
孟坡很喜欢张乾的表情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忍不了就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