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失身》李温

25、我知道错了 孟坡非常后

　　孟坡非常后悔。
　　对昨天的每一件事。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应承香云的安排，不该晚上来栖梧阁，即便晕倒了也不该多管闲事，不该给那人可乘之机，他在所有选择的分叉口都做了错误的决定。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推手把一切带向不可控的局面，他昨晚踏进栖梧阁时，万万不会想到，事情的结局会来到最烂的此时此刻。
　　孟坡被灌了酒，他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里面除了酒以外还有什么。
　　想来那人也是被人陷害，而自己的出现和晕倒则完全随机，可见下药的人并不是冲自己来的，自己只是一个无处申冤的倒霉蛋，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女人有名节，那男人有吗？
　　当然也是有的，尤其对于他这个将来要读书走仕途的人来说，他不该有一丝污点。他承认自己在力量上不占优势，但他的脊梁宁折不弯，他也有他的骄傲。虽然他不是女人，但受辱感半分不减，他对自己的弱小感到愤恨又无奈。
　　难道弱小是罪吗？
　　孟坡盯着床帏，攥紧了拳头。
　　“蒋兄！”
　　拍门声像一道惊雷炸起，吓得孟坡一抖，把他从思绪里强行拉回现实世界。
　　“还没起呢？看来昨夜玩的挺尽兴啊……”门外传来张乾纵欲后餍足的声音。
　　孟坡慌张的起身，想找些东西蔽体，但突然的动作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给他疼出一身冷汗。
　　怎么办？若是腿上没有伤，哪怕跳窗户他也要离开这，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跑是不可能了。
　　“怎么了张兄，蒋兄还没完事？”李公子也来了，同样慵懒的音调，不过比起姓张的要收敛不少。
　　“谁知道呢！我都喊半天了也不开门！”张乾用鼻子往外喷了口气，故意升高音调对着屋内喊，对蒋歆的怠慢很不满意。
　　李公子观察着张乾的脸色趁机落井下石道：“许是睡得太熟没听见，再怎么着也不能装没听见吧，蒋兄可不是这种不分轻重的人……”见张乾虽然不高兴但也并未发作，李公子只好又把话圆回来：“要不咱先回去？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张乾没好气的看了眼房门，转身刚要走，却听见屋内传来“咚”的一声。
　　这下可把他惹急了。
　　感情你蒋歆分明醒着，却要老子一直在门口三请四请的不出来，老子看你是忘了靠谁提携才有今天：“等个屁！老子今天还非见他不可了！”说罢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去，和正摔倒在地上的孟坡四目相对。
　　孟坡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只能捡起破布挡住胸前和关键部位，全身九成的肌肤都暴露在张乾直白的目光中，尾随而入的李公子只站在门口，想看又不敢看。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这场面确实太过出人意料。
　　本以为该看到蒋歆和青楼女子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没想到蒋歆不在，女人也没有，而且竟还有别的男人。
　　张乾琢磨了一会，露出奸笑：“这我倒是没想到，原来蒋歆好这口，怪不得昨天晚上一直装大尾巴狼呢。”
　　孟坡静观其变，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从这两人的穿着打扮看，非富即贵，尤其是离他近的这个，一身养尊处优的迹象，包括昨晚那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蒋歆，虽然不像他们这么露富，但跟落拓也绝对不沾边，以他们这么招摇的阵仗，孟坡平日东街窜西巷跑的没理由不认识，他肯定，乡里没有这些号人。
　　难道只是偶然路过与此的富家少爷？那么赌一把或许可行。
　　“那个……二……二位爷……”孟坡学着接客的套话，不自然的开口：“先前房里那位爷醒得早……怕打扰您二位休息……已经……已经走了。”
　　张乾搓着下巴，两臂抱在胸前，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孟坡：“李陆，你来的比我勤，这人是楼里的？”
　　李陆听到孟坡蹩脚的说辞时就笑了：“张兄怎么说也来过数次，何时见过搔首弄姿的男人，这栖梧阁啊，只有姑娘，没有小倌。”
　　被戳穿的太快，孟坡的嘴尴尬的张合几次，最终还是闭上了。
　　张乾和李陆笑作一团。
　　孟坡不会撒谎，他甚至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都做不到，以他向来直来直往的做派，要应付此情此景实在难为他了。
　　张乾走近孟坡，蹲下身子，目光毫不避讳的扫过孟坡的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孟坡觉得自己身上像有毒物在爬，目光所至之处，带起微微的刺痛。
　　“你还别说，蒋歆眼光可真不错，这细嫩的比我昨天玩的雏儿也不差。”他用手指勾起孟坡抬不起的头，随即啧啧称奇道：“脸也标志，真不错。你不是楼里的，难道是蒋歆带来的？”
　　李陆不解道：“不应该啊，这儿可是离县里最远的青楼了，张兄怕你爹发现，常带你去的那几家都是我特意挑的，而且还打点了关系……”
　　“去去去你的！谁怕我爹！”张乾打断李陆的话，弹射一般来到门口，探出头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人听到刚才的对话，才小心的关上了门：“我那叫怕吗？！那叫孝顺！”
　　李陆自觉失言，一副孙子样儿的连连应承：“是是是，张兄说的是。不过这人不大可能是蒋歆带来的，他平日常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这地方离县里远，没有车马载着，往返怎么说也得两天。再者说，就他家那条件，哪有闲钱养这卖屁股的。”说完又是看着孟坡奸笑。
　　卖屁股？！
　　孟坡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样称呼。他心里煎熬，一秒也不想在此处多待，却又无计可施。说多错多，他最终选择不做辩驳，只是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这两人快些离开。
　　李陆看得出，且不管这人来历如何，反正正对张乾的胃口。
　　虽说张乾睡的一直都是女人，但是，年轻人好奇嘛，又碰上这么个脸蛋身材比女人更甚的，也就管不得那么多了。
　　唯一差事的，就是蒋歆与这人的关系。
　　若真是蒋歆的东西，张乾还真不好不明不白的下手，毕竟面子上还以兄弟相称，蒋歆还知道张乾不少秘密。
　　李陆作为一名合格的狗腿子，看到主子两相为难，自然要为张乾排忧解难。
　　兄弟关系不能坏，美味也不能不享用，凭他俩的关系，这宝贝自己肯定也有的吃。
　　“张兄，这人看来是不会说了，咱们还得往回赶，不如这样，先带他走，等回去找到蒋兄问问不就分明了。要真与他有关就做个顺水人情还给他，没关系就自己留下，左右都不吃亏呀。”
　　李陆的主意让孟坡大惊失色，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跟他们走，这一走“卖屁股”的身份就坐实了。
　　还有信！信还在家里！
　　张乾看了李陆一眼，不做声的想了一会。
　　“嗯，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
　　既然一拍即合，二人也不耽误。一个抱上半身，一个抱腿，不顾孟坡的抗拒把他扔在床上，被子把人一卷扛起来就走。这功夫倒是半分懒怠也没有了，配合竟还十分默契，一看就没少一起干坏事。
　　栖梧阁白日正是休息的时候，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孟坡趁着二人调转方向重心不稳的空档，用尽最后力气猛翻身，张乾一个没抓住，孟坡整个人摔在地上，把李陆也给带倒了。
　　这一摔可不轻，孟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腿伤的伤口又撕裂了，二人也没想到孟坡看起来弱不禁风又受着伤，竟还能又这份力气，一时晕头转向。
　　孟坡衣不蔽体一瘸一拐的靠着墙壁移动，往香云所在的厢房走。
　　随着运动，血顺着小腿流到地上，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痕。
　　姐姐！你一定要在呀！我快没力气了……
　　栖梧阁孟坡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觉得这弯弯绕绕七拐八拐的走廊这么长，时间像是被放慢了，空气都粘稠的拉丝，他喘着粗气，燃烧着生命，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
　　终于！
　　在新拐入的走廊尽头，孟坡看到了香云一闪而过的背影。
　　可还没等孟坡高兴，他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听着香云下楼的脚步声，孟坡万念俱灰。
　　不行！
　　别走！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弱小真的是罪！我现在知道了！虽然太晚了，但我真的知道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把握住！求求你了！老天爷！我从来没有求过你！！！
　　孟坡的眼泪顺着眼角哗哗的流下来，喉咙发出呼呼的声音，像是破了的风箱。
　　他的情绪决了堤，他从来没有这么怨过这个世界，他拼命的哭，算上过往受的全部的罪与不公。他还不够坚韧吗，如果人生注定艰难如此，为什么还要走这一遭，他自问过往的路上已经拼尽了全力，但这次似乎不会再有转机……
　　孟坡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眼泪的湿滑让那只捂着他嘴的手产生了缝隙。
　　孟坡睁开了眼睛……
　　“啊！你个贱人敢咬我！”
　　孟坡的眼泪和着口水留下嘴角，滴在地上，整个人泥泞不堪，可是他的眼神变了。
　　“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