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失身》李温

24、铁证如山 蒋歆气息极

　　蒋歆气息极重，视线模糊，索性将蜡烛也灭了。
　　一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孟坡摸上去没什么肉，抱起来也不沉，他想把人轻放在床上，但自己也已经站不稳，手上的力度控制不好，愣是给孟坡颠醒了。
　　孟坡迷迷糊糊的支吾出声，迷蒙间只觉得喘不过气，本能的想解开头上的束缚，却越挣越紧，愈发憋闷之际，似有外力帮助，新鲜空气鱼贯而入，孟坡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猛吸了几大口，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他眼前发虚，屋子里很黑，仅能借着窗外的月光分辨出床前站着一个人，但只是一团背着光的高大黑影。
　　“你是谁？”孟坡脱口而出。
　　“……”
　　回应他的只有越发急切的粗喘。
　　孟坡顶着乱掉的发髻和汗湿的鬓角回忆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本想道声谢，但等他反应过来一摸自己毫无遮挡的脸，心里只有两个字。
　　坏了。
　　“多谢相救……多有打扰……”孟坡边说着边起身，盼着这人并不认识自己，只是来快活一晚碰巧撞上的客人。
　　黑影粗重的喘气声中掺杂着一声叹息，他一手扶住额头，一手撑着身体靠着床滑坐在地上，背对着孟坡，高大的身形微微颤抖，仍是不说话。
　　孟坡看出他身体不适，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该管，甚至于此时此地而言，他就不该出现。
　　他匆忙理了理衣物，下床便要走。
　　他应该走。
　　不是他不帮忙，谁让他一不是大夫，二不是神仙，留下来也不能除病去灾，况且他还揣着个秘密，自己这辈子就赌在这上面了，一点儿岔子也不能出。
　　但……
　　这腿怎么就迈不动了呢……
　　天人交战良久，孟坡调头走到那人身边，拉起他一条胳膊绕上自己的后脖颈。
　　孟坡想的很简单，不管怎么说，总得先把人弄到床上去，老在地下坐着算怎么回事，而蒋歆在被孟坡触碰到的瞬间浑身触电般酥麻，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一把钳住孟坡的手腕：“不想走就别走了。”
　　蒋歆整个人被情欲染透，声音低哑的不像他。
　　借着孟坡自投罗网的姿势，蒋歆把他整个人甩上床，孟坡防备不及，结结实实的摔在床板上，撞得眼冒金星。不等他反应，蒋歆拿起桌上所剩不多的酒，一仰脖全含在嘴里，掐着孟坡的脖子，嘴对嘴灌了下去。
　　空酒壶随手一扔，磕在地上，碎片四溅。
　　孟坡忽觉唇上覆上一层温热，紧接着辛辣的液体便和着软肉横冲直撞进来，一只手摸上了孟坡的衣带。
　　这回孟坡要是还不懂蒋歆的意思他就真该去看看脑子了。
　　可他是男的呀！
　　断袖之癖他倒是有所耳闻，不过对于男女之事都讳莫如深的他来说，这实在是道超纲题。
　　他拼命的挣，喉咙里发出呜咽声，但对方用远在他之上的力量钳制着他的下颌，无法撼动分毫，孟坡这才注意到蒋歆身上热的不正常，且表情凶狠，活像只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要将他生吞活剥，而他作为弱势的一方只能被动承受。
　　在被掠夺了所有的氧气来源后，孟坡逐渐放弃了挣扎，蒋歆撒了嘴，伏在孟坡耳边低语：“老实点，你我都会舒服。”
　　孟坡嘴唇充血肿胀，大口喘着气点了点头，作出低眉顺眼的样子，同时瞄准蒋歆稍微放松力气的瞬间，曲起一条腿用上十成十的力量顶向蒋歆□□，纵使蒋歆感受到身下的恶意并尽可能的闪躲，但被药物麻痹的身体行动迟缓，还是中招。
　　蒋歆疼的闷哼一声，全身泛起冷汗，有那么几十秒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但抓着孟坡手腕的手却完全不放松，甚至越抓越紧。
　　孟坡全身发抖，他很清楚这是自己唯一的逃跑机会。
　　他用尽力气去掰蒋歆的手指，拼命的拍打推拒，但手腕被锁的死死的，急的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艰难的把下半身从蒋歆身下移出来，脚刚一沾地，大腿上就传来一阵直窜天灵盖的剧痛！
　　“唔……”孟坡死咬着嘴唇，才没大叫出来，他不想把人吸引过来围观这场闹剧。
　　妓院……读书人……男的……下位……
　　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他低头一看，大腿上的粗布衣料已经被鲜血浸透，腥血的源头插着锋利的瓷器碎片，白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非要跑。”
　　蒋歆把孟坡的胳膊掰到身后贴着孟坡的后背，手指在他脊骨上摩挲，脸颊贴在孟坡脸上，把另一只同样满是鲜血的手举到孟坡眼前。
　　“舔干净。”
　　孟坡的尾椎骨被顶着，浑身发僵。
　　身后似乎变了一个人，先前那位虽然也在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但克制中还能寻到温柔的影子，但现在这个人似乎在享受他的恐惧，为他的每一次战栗而兴奋。
　　孟坡想逃跑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他。
　　至于握紧碎瓷片扎进别人大腿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可见这人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考虑后果”这根弦了，有的只有达成目的的单线思维，哪怕这个过程连自己都会波及。
　　眼前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孟坡大腿的伤口上，两个人的血液以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手心一道横穿整个手掌的伤痕血色更浓，浓的发黑。
　　孟坡的腿已经由最初的剧痛逐渐转变为麻木，为了不让身体疼痛昏厥，生物的自保功能启动，他甚至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只知道冒个不停的冷汗打透了里衣，越流越多的血染红了床褥。
　　见孟坡并没有按照指示行动，蒋歆扯着孟坡的后脖领子让他躺下，膝盖分开跪在孟坡两条腿上，形成居高临下的压制之势。
　　直到换成近距离的面对面姿势，孟坡才终于看清蒋歆的表情。
　　你见过小孩子想要某些东西又不好意思开口，但心思早被大人看透，不顾孩子表面的推拒硬是把东西塞给他之后的表情吗？
　　蒋歆现在就是这样。
　　明明高兴的要死，却又强压着嘴角，导致唇边的肌肉看上去有些僵硬，但眼里的热切一览无遗，即便屋内昏暗，那双眼睛仍然冒着精光。
　　“这血是因为你流的。”蒋歆用好手捏住孟坡的腮帮子，强迫他张开嘴，受伤的手握拳悬在孟坡嘴上，同时用力握紧，血液被挤压而出，滴在孟坡嗓子眼儿里。
　　孟坡呛出了泪花，剧烈的咳嗽挣扎，但这回蒋歆不会再犯错误。
　　他把伤口按在孟坡口鼻处，手掌以嘴唇为中心，小幅度却用力的顺逆时针交替旋转，把人当成了抹布。
　　“舔……舔呐……我让你舔干净！”蒋歆喘着不正常的粗气，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白充血，红血丝包围了黑眼仁，他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受伤的手上，在孟坡脸上来回搓弄，揉的孟坡满脸是血。
　　“哈……哈……”
　　孟坡疯狂拍打蒋歆两臂，两手在空气中挥舞乱抓，混乱之际一道血印留在蒋歆脖子上，但蒋歆就像失去了痛觉，什么也不能阻止他残忍的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内渐渐安静下来，孟坡的胳膊腿儿都老老实实的贴在床上，不再张牙舞爪。
　　窒息加失血。
　　他晕了过去。
　　蒋歆慢慢移开作恶的双手，俯视着身下满身狼藉衣衫不整的孟坡，肆无忌惮的咧开了嘴。
　　他把孟坡捞起来抱在怀里细细打量，小心翼翼的整理孟坡散开的零乱的头发，眼里满是珍惜爱怜。
　　他缓缓低下头，在被他的血染红的唇上刻下极尽温柔的一吻。
　　“真美。”
　　·
　　阳光从窗棂射进来，孟坡的睫毛扑簌簌的颤动，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醒来的第一感觉是头疼，整个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感官一点点恢复，浑身的酸痛和下身传来的异样感都在毫不遮掩的宣告着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坐着小船漂浮在大海上，四面都望不到岸，海上好像下了雾，什么也看不清。船上只有他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觉得很孤独，但他不能离开，没有这条船他就不能活。他把四肢舒展开躺在船上，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未知。
　　孟坡掀开被子往里面看，手上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大腿上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包扎已经不再流血，但只要稍微移动或发力，带动皮肉发生牵扯，痛感仍然难以忽视。从地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来看，包扎的布条取自自己的里衣。除了晕过去之前就受伤的腿，身上未添新伤，即便是第一次，后面也只有轻微的牵扯感，并无撕裂出血。身上和脸上的大部分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只是他所躺之处仍像是案发现场，床褥上的血已经干涸，他本就白嫩的皮肤由于失血更显苍白，多亏他是醒了，否则说是血泊里的尸体也不为过。
　　还有就是。
　　虽然孟坡不愿意承认。
　　吻痕密布，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