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殿下到底在看着我的脸想谁 “我们老是 ...
-
“我们老是说在阴间呆的时间越长法力就会越强,其实也不尽然,实际上,这招也就能在对法力进行粗略估计的时候勉强一用。灵气吸收的确需要一个过程,但如果机体与阴间灵气天生契合,吸收的速度就会是别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所以说法力修行这事儿吧自身素质很重要,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吸收阴间灵气,那种人就是天才……诶你俩也别干站着了,过来试试。”
伤离别正在给郎竹和饶青普及法力修行最基础的理论知识。
虽然初次见面发生了些小小的不愉快,但既然秦广王指派他们四个协助知津上人查案,他们自然也该尽心尽力。
至少伤离别是这么认为的。
一旁的副卧窗子被推开,未娘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上,玫红身影分外吸睛,玉足无遮无拦的暴露在空气中慢慢的晃悠:“我看你真是闲得慌,查案子还是当保姆啊,他们法力高低关你屁事。”
“此言差矣。”李罔从与之相对的另一间副卧走出来,桃花眼上下打量饶青,嘴角含笑:“知津上人看起来身娇体弱,还是学个几招,有一技傍身才好。”
饶青今日穿了身全白的长袍,最外层虽然罩着件宽松的外衫,但里面的服制还是勾勒出劲瘦的腰肢,看起来盈盈一握。
李罔的目光正在那腰线上流连,突然被一片乌漆嘛黑挡了个严实。
“往哪看呢你?”郎竹龇着牙,语气不善。
他忍这帮人好久了。
蒋歆一句“协助查案”看似送来四个帮手,其实在郎竹眼里更像是四个添麻烦的,不仅大摇大摆住进他和饶青的见画居还整天对他们指手画脚。
除了伤离别是个老实人,对他们也一直客客气气之外,未娘和李罔的态度可以说相当恶劣。虽然两人成日拌嘴不停,但真要有什么事也会一致对外,正如今日,未娘是明嘲,李罔是暗讽,配合倒是十分默契。
这么说来,郎竹回想起他们住进来的这几天似乎总是处于四缺一的状态——那个小孩整天不见人。
两个头好像只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露过面,吵着要吃桂花棠梨羹,不过没几句就被伤离别带走了。
郎竹不甚在意,不在更好,眼不见为净。
“呦~”李罔没了美人可看,转而把矛头指向郎竹:“传闻中恶犬将知津上人视作心尖血一事看来所言非虚,看你这样子我再往前一步就要咬死我了,实不相瞒,在下观察你们几天了,真是对你们的关系很好奇啊。”
“你也配?”郎竹半个字也不想跟他们多说。
李罔神色一暗,空气的浓度突然过稠。
郎竹呼吸一滞,李罔阴笑的脸霎时出现在四面八方。
不知何处传来的笛声以无形化有形,试图侵入郎竹的脑子。
郎竹心神皆乱,开始不受控制的回忆自己与饶青的过往种种,从初识、到相知、再到彼此扶持走过的人生,饶青的音容笑貌喜怒哀乐不断呈现在脑海中,他知道李罔正在强行浏览他的记忆,知道自己的隐私正在被肆无忌惮的窥探,这些都是郎竹最宝贵的回忆,他不想给别人看。
但是自己真弱呀,他动不了,也控制不了思绪,硬实力上的差距让他深感无力,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饶青?他不过是不想让饶青受欺负嘛,饶青又没招没惹这几个人,他们为什么一直来挑刺儿?还有那个蒋歆也是,郎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为什么又让自己留在地府,郎竹从没觉得单凭自己的命格就足以让蒋歆改变主意,定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好烦……
动脑筋思考一向是饶青负责的,他不擅长这个。
……都杀了。
把所有妨碍饶青和他的人都杀了……
直来直去才像他。
在抛开正确与否随心而为的瞬间,郎竹忽然觉得从丹田涌上一股力量,他直觉只要自己乐意取用,眼前的窘境便可荡然无存,甚至能突破他和饶青目前在地府尴尬的处境,但他却犹豫了。
盘逻辑郎竹真不会,但他的第六感一向准的出奇。
真有这么好的事吗?天上掉的馅饼多半有毒,他不能冒险,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和饶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诶慢着!
地府的游戏规则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嘛!
如果机体与阴间灵气天生契合……
吸收速度会是别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吸收阴间灵气……
如此说来,伤离别口中的天才,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他集中精力,调动起自己这段时间积聚起的阴间灵气,试图冲破李罔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咒术,但成百上千年的道行不是摆设,李罔设置的桎梏如坚石不可摧。
“得了大王殿丁点施舍便在地府招摇,怕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吧!什么‘恶犬’!一条狗罢了!你们当地府一众真对你们心悦诚服?狐假虎威怎么写要不要我教你啊?”
未娘从窗口一跃,轻飘飘的落到地面,款款行至李罔身边。眼神略过正在以精神力对抗李罔的郎竹,落在饶青身上,满是嘲讽与挑衅。
饶青置若罔闻。
他微微仰头,抬手擦去郎竹额上的汗水。
“其实你说的没错,要不是你们欺负他,我差点都要鼓掌了,不过……”说着又给郎竹整了整衣领:“虽然大家都是狗,但被人求着当的总还是比上赶子当的强点,你说是吧。”
未娘越听越觉出不对味儿,最后气的花枝乱颤。
饶青的官职是秦广王亲授的,这事儿地府人尽皆知,那不就是说……秦广王殿下对饶青竟如此重视!不可能!
“狐媚东西!你敢谤主!”未娘原本纤长洁白的左手忽然涨大十数倍,手臂骤然延长,皮肉褪去,只余森森白骨。
指尖锋利泛着冷光,笼罩在饶青和郎竹头顶,透着它看过去直把血月分割成数块。
秦广王知道李罔和未娘心有芥蒂,特意叮嘱伤离别行使调和之能。伤离别原本想着郎竹的脾气确实爆了些,碰碰壁学着收敛些也不算坏事。然而,眼见局面愈发失控,伤离别心里也发慌,以饶青二人现在的修为,这一掌挨下来只怕要魂飞魄散。
只是命都攥在别人手里了,饶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眼里只有眉头紧锁的郎竹,半寸目光也没分给未娘。
骨爪兜头拍下。
伤离别奋力跃起试图阻止。
逆子光芒大盛。
李罔喷出一口血猛地倒退几步。
骨爪的中指和无名指应声断裂,随着未娘呼痛,空气中漂浮着骨裂后的碎屑粉末。
变故瞬间发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郎竹身上,包括他自己。
他注视着自己的双手,满目难以置信,不过更多的是欣喜。
初次施展法力的脱力来得突然,天旋地转。
“我做的好吗?”郎竹闭上眼睛前,抓着饶青求认可。
饶青把他的头挪到自己大腿上,揉着他的头发。
“特别好。”
·
咔啦咔啦敲了三下红木桌腿,示意饶青可以进去了。
蒋歆难得没鼓捣他那些零了八碎,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饶青没打扰他,安静的站在堂中等。
在两人无声的对弈中,饶青并没有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诘问做任何预测,反倒是想起临出门前瞥到的凤凰木葱茏的样子。
什么时候能开花呢,郎竹不信自己能养出卖家秀上的火红,非说自己是上当受骗了,但在他看来,以凤凰木现在的势头,开花只是时间问题。
蒋歆眯着眼睛打量饶青出神的样子,分明是半点注意力也没分给他,不由腹诽他堂堂地府当家人怎么混到如今这个地步。
蒋歆端起面前的茶杯,拿起杯盖撇了撇茶梗,送到嘴边小酌了一口。
饶青见他终于做出点想好好谈话的样子,遂双手作揖行了个礼:“殿下。”
蒋歆抬眼看饶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叹气。这人甭管看上去再怎么低眉顺眼,骨子里也带着股不摧不折的意味。
跟那个人一点也不像。
“没什么要说的?”到底是蒋歆先没忍住。
饶青慢慢开口:“不知道殿下想听些什么,事情缘由想必伤离别已经向您说明了。”末了又补充道:“我相信伤大哥不会添油加醋,有所偏袒。”
蒋歆对饶青嘴皮子上的功夫早有耳闻,并不去理会他话中的弦外之音。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空气又凝滞下来。
饶青不再说话了,他忽然觉得这种说话方式真没劲,明明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儿,偏偏谁也不先挑明,好像谁先起了这个头就落了下风一样。
蒋歆自顾自的说下去:“你真是总能带给我惊喜。”
饶青反应平平:“惊喜谈不上吧,殿下早有盘算,不过是在等我什么时候能发现罢了。”
“但你的敏锐程度着实令我吃惊。”蒋歆眼里是溢出来的赞赏:“我预测的露馅时间怎么也得一年半载,而你来地府不过两月,而且即便发现也没有声张,反而隐忍不发。” 他换上了副阴揣揣的嘴脸:“要不是你,那小子就算不魂飞魄散也得缺胳膊断腿,更别提打伤李罔和未娘……他真的很碍眼。”
“所以您就授意他俩处理掉郎竹吗?”
蒋歆从鼻子里发出嗤声,眼神发狠:“处理?杀他还用得着设计?敞开玩而已,如果真死了也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
屋内一时很安静,饶青观察着秦广王的表情变化,那眼中的厌恶没有丝毫作伪,他是真的想让郎竹离开自己,死了最好。但饶青没生气,更多是无奈,他叹了口气:“殿下……到底在看着我的脸想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