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终于来了 饶青是在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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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青是在医院醒来的，第一时间还条件反射的要去摸手机回复各种商务消息，手背上却传来痛感——被扎在手背上的针扯住了。
旁边病床的大爷豁着没剩几颗的牙，扒拉着遥控器调到了早间新闻频道：“小伙子，就差这么点我就是在电视上和你见面了，钱挣得再多也没有身体重要你说是不是。”大爷用两根手指比出几乎没有缝隙的距离，以示饶青是如何与一条社会新闻擦肩而过的。
清晨的阳光穿过病房里被洗的微微发黄的窗帘罅隙照进来，照在饶青颜色浅淡的虹膜上。在电视里记者哇啦哇啦的激情演说中，大爷的女儿买了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回来，还给饶青带了一份儿。饶青再三推诿不过，只能在大姐殷切的目光中安静的咀嚼起芹菜猪肉馅的薄皮儿大包子。
回到现世的饶青还没有实感，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大姐看着漂亮的饶青就喜欢：“现在的孩子长得真俊，你朋友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饶青对待别人给他外貌的称赞向来是入耳不入心，刚想一笑带过，突然灵光乍现。
“等等，您刚才说谁？我朋友？”饶青的第一反应是郎竹，他有自己出租屋的钥匙，平时玩嗨了赶不上学校的门禁也会来蹭上一宿。要是刚好被他撞见自己晕倒送来医院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按郎竹的性子肯定要好好教育他一番，郎竹打开微信，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郎竹昨天给他发的腹肌照。
“对呀，高高的白白净净的，特别有礼貌，哦对你的早饭还是他拜托我买的。”
“他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大姐回忆了下，指着自己右侧眼下：“这边儿有个痣，这么说你们不认识？他抱你来的呐……”
后面大姐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什么，饶青一概没听进去。
脑海中“梦”的大字被击得粉碎。
从前饶青的人生信条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阴间走一圈，人生信条它发生了质的改变：能活一天是一天！
自此，饶青走上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养生之路。这条路说不上漫漫其修却远，他会珍惜剩余的每一分一秒上下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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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郎竹和饶青搬了两把桃木椅子在院儿里乘凉。
地府的节令和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与现世无二，此时正值伏天。
郎竹还记得自己刚踏上那趟死亡飞机时第一感觉就是冷气开得很足，骤然降温使他全身上下被酷热打开的毛孔都叫嚣着爽快。饶青在一旁愁眉锁眼，一边说着忽冷忽热最伤身体，一边掏出纸巾擦汗。
“郎竹。”
“嗯？”
“你……怎么想？” 饶青斟酌着用词。
“什么？”郎竹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手臂交叠垫在脑后，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
这人还真是随遇而安，一般人听完这么离奇的故事会是他这样气定神闲吗？
饶青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们现在的处境。”
郎竹睁开眼睛，伸手把饶青皱起来的眉头抚平了：“处境？不是挺好的嘛，你要当公务员了。”
“但那是我！”饶青有点急，郎竹显然还没想到自己该何去何从这个问题。
饶青自小与郎竹作伴习惯了，但他不想因为一己私欲左右郎竹的人生，轮回中的因果最难预料，如果因一念之差带给郎竹不可挽回的业障，不仅饶青没办法原谅自己，三界的秩序恐也难以维续。况且即便他就职阴间，一个小小阴差哪有权利更改地府千百年来的运转规律，阴间有阴间的规矩，不可能因为郎竹是饶青的朋友就留下一条本该投胎的生魂。
饶青郑重的语气和表情并无半分玩笑，郎竹神经大条的脑回路终于通电了：“你是说……”
突然，一直灰暗的夜幕黑红交替的闪烁起来，天边乍现一团暗红色的气团，由远至近高速俯冲向玄冥宫。
自打把两人领进内院就没再发出过动静的木头人“咔啦咔啦”的移动到郎竹和饶青面前，双臂举起的同时抬头注视着玄冥宫上空，眼睛的晶体材质发出红光。玄冥宫上方一层膜样的东西从中间扩散开一个大洞，木头人做出一个单膝跪地俯首的姿势，但因为胳膊腿儿长度有限，看起来十分滑稽。
气团来势汹汹，顺着洞开的结界砸在内院，但落地却并不像预想中的那般沉重，反而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就化作缓冲，散在空气中。
暗红色越来越淡，一个俊朗丰神的男子形象清晰起来。
饶青赶忙站起身，走了两步又退回去把郎竹也拽起来。
没见到秦广王之前郎竹对他有很多设想，但无一例外全是胡子拉碴大腹便便的大叔形象，毕竟现世庙宇中供奉的阴间神明都青面獠牙凶相毕露，“大叔”已经是相当给面子的猜想了。但没想到的是真人居然这样年轻，而且身材长相都属上乘。
郎竹偷偷打量饶青的神色，见饶青眼中还是淡淡的，除了尊敬并无其他，这才放下心。
“你终于来了。”
下属还没问好，倒是上司先忍不住了。
蒋歆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却能听出急切，双目中热度灼灼毫不掩饰的看着不久前还因为置办物品见过面的饶青。
饶青微微颔首：“多谢挂念，还有……多谢借内宅休息。”
蒋歆的笑意有所收敛，没能从饶青身上收到同样的热情，显得有些失落，只是礼貌的回了句：“不用见外。”
饶青感觉蒋歆好像变了，很多方面。
比如，之前虽然也频繁见面，但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气氛，蒋歆把下次需要购置的清单交给饶青，顺便会体恤些辛苦了之类的话，饶青准时准点完成任务的同时也会时常给蒋歆分享现世有哪些东西值得一看，总的来说就是相当友好的模范劳资关系，没有任何会被曲解的行为或话语，连眼神都清白的不行。
饶青并不希望蒋歆对他抱有郎竹所说的那种感情，不纯洁的上下级关系对工作百害无一利。
蒋歆摆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饶青进茶室说话，全程没给过郎竹一个眼神。
当然了，郎竹也懒得看他，只是不作声的站在饶青身边。
蒋歆自然的坐在主位上，刚刚的稍有失仪一扫而光，俨然一副上位者的架势，他身量与郎竹不相上下，加之有地府服制做衬显得器宇轩昂。
“之前答应给你个新工作，你有什么想做的吗？”蒋歆伸手拿起木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泡的茶，撇去茶叶和茶沫，姿态优雅的喝了一口。
饶青闻言一愣：“还能自己挑？”
蒋歆轻笑，放下茶杯：“是，毕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入职，地府中每个职位各司其职，缺不得人，有空位当时就补了。”
饶青不禁汗颜，没有职位空缺就偏要给他加一个职位，这对于他一个空降兵来说实在惹人眼红。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蒋歆这样做，无功不受禄，一方面德不配位难以服众，另一方面受了人家这样大的关照早晚要还，也是埋下隐患。
蒋歆看着饶青，将饶青的心理活动拿捏得一清二楚，复又说道：“不过，最近亡者大量增加且罪行愈发奇特，时常难以量刑。八大地狱和八寒地狱加起来事务繁多冗杂，我最近深感力不从心，希望新增一名游巡。”
人家明摆着给了台阶，没有不下的道理，但嘴上还需拉扯一番。
“难得大王殿信任。”饶青作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不知道‘游巡’具体负责什么？我怕力不能及反倒给您添乱。”
“没有。”
“没有？”
饶青在现世应聘实习生时，最怕的就是工作说明书上“工作内容”一栏没有具体职责，直接一句“负责XX职位需要完成的全部工作”或者“负责直属上司交付的全部工作”。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没有”就是“全有”。
不管什么工作根本没办法推脱也逃不掉责任，只要一句“这是你应该干的”，直接就让你哑口无言。
“什么叫没有！说几条具体职责很难吗！”一直默默听着的郎竹突然像吃了枪药似的。
饶青这才想起自己跟郎竹抱怨过在现世吃的哑巴亏，也正是实习时的数次吃瘪坚定了他自己创业的决心。
“这位是？”蒋歆像是才注意到郎竹一般，以询问的眼神看向饶青。
“我是他哥！”
饶青踩了郎竹一脚，郎竹吃痛，这才闭上嘴。
“他是我朋友。”
饶青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他和郎竹是如何一起死掉又如何一起来玄冥宫，隐去了在飞机上经历的灵异事件，重点强调了郎竹过黄泉而不被夺神的特别之处，证明郎竹虽未受邀但来到这里也确实事出有因，但愿蒋歆不要因此怪罪。
蒋歆的眼睛亮了亮，饶有兴味的看着郎竹：“请问你可是子正时出生？”
“记不清了。”郎竹语气不善但也还是如实回答：“但我妈好像确实说过我是半夜生的。”
“那就对了，零点出生，零点死亡，子正时环锁。”蒋歆嘴角扬起但眼中没有笑意：“你的命，硬的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