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思》浔卿

3、哑 “我打你一

　　“咕咕，那衣服真的没关系吗？”顾忆还是觉得愧疚，心里总惦记着给他买一件一模一样的。
　　谷思杏眼弯出弧度，摇了摇头。

　　其实...肯定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只是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让顾忆去赔的，顾忆只是好心，再说...也不知道谁教他给人衣服打结的时候系死疙瘩的。

　　她窝在吊椅上看着手里的衣服有些犯愁。最终，她认命的在网上买了件一模一样的，又不能买太便宜的，怕质量差的不行。就这么一寻思，一件黑色印花体恤愣是花了她一千多人民币。
　　谷思垂眸看着手机上支付成功的页面，略一思索，又从抽屉里拿出针和线，还好她爸什么都教过她一手。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一张堪称国宝级的脸出了宿舍，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刚出宿舍门她的动作就顿住了，昨天走的太急，忘记问他是哪栋楼哪个班的了。
　　“......”
　　突然就觉得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这正常吗？

　　谷思没办法，只能先把东西带到教室，找机会打听一下再把东西还给他了。

　　她刚坐下，就被人叫出去了。
　　“谷思，班主任喊你。”
　　她的班主任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为人性情正直温和，叫郭章。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郭章正一脸严肃的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站着一脸不屑的孙楠。
　　看见她进来，郭章皱着的眉头松了松，冲她招了招手。

　　“谷思啊，有人跟我举报，我们班孙楠对你实施校园欺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楠身上，“这是真的吗？”
　　孙楠似乎格外笃定她不会供出自己，偏过头看向谷思，眸子里带着点威胁。她冲谷思挑了挑眉。
　　谷思眉间一跳，看来那天还是打轻了。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郭章就出声斥责孙楠，“孙楠，你别在那挤眉弄眼的，我还坐在这呢。”
　　孙楠耸了耸肩，收回目光，没出声。

　　其实不论是郭章对她们两个人的印象还是两人现在的表现来看，他更偏向于相信谷思。
　　谷思这孩子虽然是个哑的，但从不为此堕落，平日里也乖巧的很，更别提此时她下巴上还带着伤。
　　其实那块伤只是她晚上缝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被针划到了。
　　倒是这个孙楠，先是抽烟被捉，后来又被举报欺负同学，平日里就目无尊长，没个学生样子。

　　谷思看了看侧向她站着的孙楠，眼尾微挑，而后点了点头。

　　“孙楠，你怎么解释？”
　　孙楠一时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的点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她又急忙否定。
　　“我没有！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她有证据吗？”她偏过头朝着谷思得意的笑了笑，眸子里的讽刺不减。
　　她就不信在女厕隔间里，她还能摸出什么证据。

　　果不其然，谷思垂眸愣了一会，而后看向郭章摇了摇头。
　　她确实没什么证据。她还没闲到去个厕所还随时带着录音笔，也没料到真的会有傻子在那种臭气熏天的地方堵人，她都被熏得不行，她们真的闻不到吗？

　　郭章也没办法，女厕隔间也不可能有监控。
　　孙楠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笑意，“那就不能断定我做过这种事。我相信，为人正直的郭老师，肯定会还学生一个公道吧。”
　　郭章目光看向谷思，后者没什么反应，小姑娘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乖巧的站在那，阳光洒在她身上，看上去就像个可爱的瓷娃娃。
　　最终，他叹了口气，对孙楠说，“你先出去吧。”

　　她出门前剜了谷思一眼，嘴角弧度不减。
　　谷思不是那种给自己找气受的人，她权当看不见，依旧安静地站在那。
　　孙楠见她这幅样子，心里莫名的窝火，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下甩上。

　　郭章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又重新落在谷思身上：
　　“谷思啊，没有证据，老师确实也不能直接给同学定罪。”

　　她了解的点点头，藏在校服外套里的手紧了紧，外套里面的白T更是显得她漏出来的皮肤白皙细腻。
　　没有证据，不能定罪，有点不爽。

　　但确实是这样，她爸也跟她讲过类似的事情，有的被施暴者哪怕手里有证据也不敢上报。
　　他们本该引以为傲的青春被毁在一个又一个厕所隔间、监控死角，他们在一次又一次拳打脚踢中走向绝境。

　　所以她爸经常跟她说：
　　”爸教你这些花拳绣腿不是让你打架的，你得把这些拳头都落在有罪的人身上。我们老谷家的人，打死不做施暴者。”
　　那天尾随她的变态有罪，所以她打的他爬不起来。
　　那孙楠呢，她有罪吗？

　　郭章看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没办法，只好让她也先走了。

　　谷思一出门就看到从隔壁办公室出来的沈衍，她突然想起来，六号楼老师多，挤不开的几位老师就被放在他们这栋楼的办公室里了。
　　她现在都没想明白，她们一号楼为什么会跟六号楼挨着。
　　难道...1、6，你好六？

　　她摇了摇头，想追上前面的沈衍。奈何身高和腿长都让他占了优势，他走路风风火火的，谷思又说不了话，她从后面追的一心只想打他。
　　还好有好心的同学喊住沈衍，他这才停下回头看。

　　少年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什么文件，他左耳戴着的耳钉闪了闪，脸上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看见谷思有些惊讶，眼尾微挑，也不低头，就那么垂眸居高临下的看她，触及她红透的脸和耳朵，嗓音清冷：
　　“脸这么红，想表白？”

　　谷思一呛，恶狠狠的从口袋里拿出笔和小本子在上面写东西。她因为不会讲话，这两样东西几乎常年备在她口袋里。
　　本子上的封面是一只棕熊，看上去有不少磨损划痕，已经很老旧了，但她还是在用。

　　沈衍就懒懒的站在那垂眸看着她。她动作时漏出的一小截手腕白皙细腻，长长的眼睫毛在她下眼睑撒上一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当然，如果忽略她写字时险些把本子捅个对穿的笔之外的话。

　　她把本子递给沈衍，他看见上面秀气的字体写了一行看上去就很情真意切的话：
　　“我打你一顿的话，你还手吗？”
　　他情真意切的回答，“还。”

　　谷思悄悄在心底又记上一笔，打他的时候得先弄晕，不然醒了反抗。

　　她又离他近了些，伸手去翻他手里的本子。
　　“跟我去教室拿你衣服。”

　　沈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的味道，眼尾微挑，整个人看上去又痞又帅。谷思也是颜值不低的人，她虽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惊艳的走不动路，但却很耐看，越看越好看。
　　他们这会儿站在走廊里耽误这么长时间，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们看见两人走了之后又开始小声议论。

　　“那个女生我认识，咱们这栋楼里的，好像叫什么...谷思。”
　　“还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呢？”
　　“真别说，长的还挺好看，就是可惜不会说话。”
　　“是个哑巴吗？”
　　“那那个高高痞痞帅帅的男生呢？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他，不是咱这栋的吧？”
　　“隔壁六号楼的，具体叫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我只听说过，六号楼有个衍哥。”
　　“衍哥？”
　　“咱高一那年，六号楼有个品行不太端正的女老师，老是没事找事挑刺，我衍哥看不惯就给她怼了，从此一战成名。”
　　“啧啧啧，那这俩人站一起还挺喜气的。”
　　“一个怼神，一个话都说不了。”
　　“......”

　　谷思是拿着两个袋子出来的，他挑了挑眉，就站在那看着她。
　　她在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张纸条，字体娟秀：“抱歉，不小心把你衣服撕烂了，给你买了件一模一样的。”
　　沈衍乐了，“你个小姑娘看着不大，怎么力气还不小？
　　“我穿这么长时间都没事，你上来给我撕烂了。”

　　谷思耳尖泛上红晕，她抬着头直愣愣看着沈衍，手里的袋子被她往前递了些。
　　他接过袋子，嘴角弧度深了深。
　　“其实不买也行，那地摊货，也就值个一百来块钱。”

　　“……”
　　谷思：妈的你不早说，白花我一千多人民币。
　　但她还是极其礼貌的笑了，在写字板上写了一句话。
　　“要不你给我把多的钱转回来？”

　　他垂眸看着她有些犹豫的小脸，喉咙间发出低沉的轻笑声：
　　“行啊，加个v吧。”

　　沈衍的头像用自己自拍，角度刁钻，但依然颜值在线。网名就是简单的两个字母，SY。而她用的小葵做头像，网名是简单的一个字，潇。
　　她看着联系人界面叹了口气，她到现在就见过两种人用自己自拍做头像，一种是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一种就是颜值抗造。
　　很显然，沈衍属于后者。

　　谷思站在门口看着沈衍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不太好意思，买都买了又让人转钱。
　　她捂住脸，给她爸丢人了。

　　“那这个基因突变呢，大家都知道，主要是发生在有丝分裂前的间期又或者……”
　　谷思感觉到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垂眸去看，隐约能看见沈衍发过来的消息。
　　SY：【没想到啊，你还会缝衣服呢？】
　　她抬起头继续听课，屏幕又亮了。
　　SY：【但是吧，你把我领口缝住了，只留后面的洞，我头有那么小？】
　　她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什么把领口缝……
　　当时开着台灯，她又困的不行，看见一个洞就缝上了，也没仔细看到底是不是。
　　“……”

　　谷思默默抬起头，要不...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