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思》浔卿

2、哑 谷思被校欺

　　盛夏的风有些闷热，吹的人不太舒服。巳城一所小职高的女厕隔间内，正上演着一场闹剧。

　　刺鼻的气味争先恐后钻进谷思鼻腔内，闻的她只想干呕。她被三个女生堵在墙角，身上体恤的一只袖子被撕出一个破洞，一头短发湿淋淋的还在往下滴水。

　　“拽什么？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也敢冲我拽？”为首的女生孙楠用力拍了拍她的右脸，清脆的巴掌声在隔间内回荡。她看谷思的目光充满鄙夷，皱着眉头甩了甩刚刚碰她的那只手。

　　谷思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背在背后的手紧握着。

　　孙楠身后那两个人看着谷思的目光不屑的笑。

　　“楠姐，你看她那眼神，好像把我们生吞活剥了哦。”

　　“别这么说，人家的嘴用来开口讲话，她的嘴不能只用来吃东西吧，那和猪有什么区別。”

　　孙楠造作的笑了笑，“她和猪能有什么区别。快别这么说人家了，小心人家去找老师告状。”

　　“哎呦，好怕怕哦。”

　　其中一个女生看她湿掉的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哎，楠姐，你看她口袋里那是什么？”

　　“看上去...像手帕？”

　　孙楠不耐的打断她们，“什么也好奇，拿出来看看不就行了！”

　　她伸手就想摸谷思的裤子口袋，手腕却被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握住。

　　孙楠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滚开。”她想甩开那只手，那手却和黏在她身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反而愈发用力。

　　她疼的眉头紧锁，原本就算不得漂亮的脸现在更是看上去狰狞可怖。她喉咙间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蠢货！”

　　那两个女生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转瞬即逝，她们稍犹豫了一下就拥上来想掰开谷思的手指。

　　她青葱般的手指紧紧嵌在孙楠手腕上，指尖握的泛白。

　　“你个哑巴！快松手！”

　　“我操，这哑巴怎么力气这么大。”

　　谷思闻言目光落到她们身上，嘴角勾起不明的笑意，就像流连人间的野鬼，阴森、渗人。。她们打了个寒战，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减小。

　　孙楠感觉自己那只手已经没了知觉。谷思缓缓松开她，她仍是那副落汤鸡的样子，就像刚刚险些废掉孙楠一只手的人不是她。

　　孙楠抱着自己的手腕，她有些害怕的稍稍往后撤了一点，可又觉得不甘心，回过头朝站在她身边的两个女生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废物！两个人就掰不开她一只手吗？！
　　“要是想废了我这只手你们就直说！别他妈在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她们撇了撇嘴，语气责备，“还不是你非要伸手去拿的，要不然她怎么能抓住你？”

　　孙楠笑了，“什么意思？你们就是怪我咯？
　　“要不是你们好奇她口袋里是什么，我会去拿？现在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一个两个，都是废物。”

　　那两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眼看互相推卸责任给苏楠整急眼了，她上前就用力推了两人一把，她们踉跄的退了半步，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三人扭打作一团，又是扯头发，又是挠脸，还有撕衣服的。

　　谷思饶有兴趣的倚在墙上看着这场闹剧。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名副其实啊。

　　她爸说了，狗咬狗的戏码看一会儿就够了，看多了容易被传染。

　　她咂了咂嘴但没发出声音，冷漠的绕过三人走出女厕。

　　谷思一出来，刺目的阳光就照的她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了遮眼睛，适应了之后又随意的把坏了的那只袖子撕下来。动作之间，一股一股的酸臭味直冲她脑门。

　　“......”

　　现在突然想回去把她们按在马桶里还来得及吗？

　　“小哑巴？”清冷又略微熟悉的男声响起。

　　谷思：很好，拳头又硬了。

　　她半眯着杏眼转头看向喊她的人，内心盘算着把那人拖进女厕打一顿的可能性大不大。

　　他为什么会在这？

　　沈衍看着她一副落汤鸡的样子，乐了。

　　“你这是...打架没打过？”

　　她杏眼怒瞪，捏了捏拳，指尖泛白，内心疯狂安慰自己。不能打不能打，他跟派出所熟，打人会进去的。

　　眼瞅着小姑娘有些生气了，他也没再闹。沈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今天没穿外套。

　　他犹豫了几秒直接脱下黑色上衣丢给她，衣服盖在她头上，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之后脸色爆红。

　　“愣着干什么？穿啊，没办法，我没带外套，你又不能就这样出去。”沈衍无所谓的耸了耸鼻尖。

　　她拿下衣服看了看自己贴在身上的体恤，又看了看前面操场上乌泱泱的人头，在丢人还是欠人人情之间她果断选了后者。

　　但是，她就这么穿了，他怎么办？就这么光着走？她询问的目光看向少年。

　　沈衍接收到她的意思，“赶紧穿上，我撑死多被看几眼，又少不了二两肉。”

　　她这才放心套上他的衣服。

　　沈衍个子很高，穿的衣服又偏偏是宽松的，谷思套上之后发现衣服下摆几乎到了膝盖，短袖被她穿的像漏肩短裙。

　　他打量了一下，没忍住乐了：

　　“小姑娘，你有点矮啊。”

　　谷思：拳头又硬了。

　　这人每次都能挑起她的怒气又让她无可奈何，这种感觉比生吃一斤大蒜还难受。

　　少年走近几步，给她拉起两边的衣领往上一提，绕到她身后在脖颈处打了个结。

　　“这样就顺眼多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不太舒服的动了动。

　　注意到她的动作，“不舒服先忍着，回宿舍换你自己衣服。”

　　她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不舒服先忍着，把恩还完了再揍他。

　　原本她还没注意太多，沈衍走到前面又回头冲她招手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人的身材有点儿过于的好了。接近晨昏时的光略暗，却还是稳稳当当洒在他身前，镀上神圣的金色。

　　她脸微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透明的马甲线，又看了看他的腹肌。

　　“......”

　　等恩还完了，让他教我锻炼之后，再揍他。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操场边边的人群中穿过，他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她就跟在他身后，头发半干，小脸儿紧绷着。即便如此，还是引起不小的欢呼声。

　　“我操，那不沈衍吗？”

　　“后面那谁啊？怎么穿着他衣服？”

　　“不认识啊，不是咱楼的。”

　　“兄弟们，真相只有一个！”

　　“他背着咱谈恋爱了！还谈了个别的楼的姑娘！”

　　谷思听着这些糊话，眉头微皱，她爸没教过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打一顿？

　　她目测了一下人数，默默收回这个想法。不行，人太多了。打不过，会丢人。

　　沈衍突然开口，“边儿玩去，老子助人为乐不行啊？”

　　“行，衍哥做什么都行。”

　　“......”

　　谷思只觉得黏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了，似乎，还混进去好多充满敌意的目光。她迷茫的扫视了一圈，发现基本都是女生。

　　她又没开口，怎么又有人记恨上她了？孙楠就因为她喜欢的男生跟她说了几句话，虽然她连嘴都没张，苏楠还是记恨上她了。

　　她虽不太懂，却也大致能明白。她爸说过，这种人都有一个共性，是普信。总认为只要他不理她，就会理孙楠。

　　到了地方，沈衍停在一棵树下垂眸看她，“上去吧。”

　　她点了点头，转头想上楼，又听见身后的声音轻飘飘传进她的耳朵：

　　“你又不是打不过，别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谷思抿了抿唇，心跳停滞了一瞬，她回过头冲他招手告别。沈衍眼尾微挑，转身离开。

　　他的意思她听懂了。

　　该动手就动手，一味的忍让不会换来宽容，只会换来小人的得寸进尺。

　　谷思刚打开宿舍门，就受到了注目礼。

　　她开门的动作一顿，今天人这么齐全？

　　宿舍长何婧看见她这幅样子，先是一怔，而后一个箭步冲出来拉着她进屋。

　　程思思把她自己的毛巾拿过来想给她擦头发，谷思拉住她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摇头。她太脏了。

　　程思思压根不管她的顾虑，挣出手就给她擦还在散发味道的头发。

　　何婧和顾忆蹲在她身前一脸担忧，“是不是孙楠又找你事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写字板：“我已经打过她了。”

　　何婧有些失态，“打过她还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我怕打死她。”

　　她这一句话一出，原本有些凝结的气氛轻松了些。顾忆抬手擦去她手腕上蹭的灰，淡淡开口：“下次要跟姐姐说，我不怕打死她。”

　　谷思漂亮的杏眼弯了弯，低头想蹭蹭她额角，又猛的想起来自己身上脏，动作硬生生卡住。

　　顾忆看出她的意图，起身弯腰用脸颊蹭了蹭小姑娘的额角。

　　何婧把她的换洗衣服递给她，“去洗个澡吧。”

　　程思思还在给她解后脖颈处衣服上的结，她连脸颊都在用力：“咕咕，你怎么，系了个死结？”

　　谷思一愣，想起来身上还穿着沈衍的衣服。

　　“不对啊，咕咕你这穿的谁的衣服啊？明显不合身。”

　　“咕咕不会背着姐姐谈恋爱了吧？”

　　她慌忙摇头，又拿起写字板，“朋友，救我。”

　　“你的意思是，衣服是你朋友的，你的坏了，他救了你？”

　　她点点头，眸子里都是欣喜。

　　程思思还在用力，“可是、我、解不开、怎么、整？”

　　顾忆垂眸看了看，“我试试。”

　　她手下一个用力，空气中响起清脆的撕拉声。

　　“......”

　　“......”

　　“......”

　　“啊...”顾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好看的丹凤眼里写满了无辜，“不好意思，劲儿使大了，我再给他买一件一样的。”

　　谷思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又安慰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