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思》浔卿

4、哑 他做她的后

　　潇：【或许……这是一种新的穿法。】
　　SY：【？】
　　SY：【你所谓的新穿法，就是让头卡在洞里？”】
　　潇：【你穿不下，只能证明你身材不行。】
　　谷.怕丢人.思解释的连自己都快信了。她窝在宿舍的吊椅上，看上去小小一只。
　　SY：【你觉得，我身材不行？】
　　SY：【小哑巴，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则惊人啊。】

　　谷思心里一个咯噔，稳了稳抓着吊椅的手。她几乎都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人，是怎么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垂眸在手机上打出这行字。

　　潇：【我的意思是……头太大了。对，你头大。】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这句话，轻咬了下舌尖，什么玩意儿，明明道个歉的事。

　　何婧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打了个哈欠问她：“咕咕怎么还没睡？下午还要上课，可要养精蓄锐啊。”
　　顾忆也坐起身看向她，声音清冷：“咕咕，睡觉。”
　　程思思睡的正香，还吧唧吧唧嘴，
　　谷思杏眼一弯，笑着冲她们点了点头，她们这才重新躺下。

　　屏幕那边没了动静，谷思熄灭屏幕在吊椅上摆烂了。
　　怎么说也给他买了一件新的了，他总不会这么记仇吧……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又不一定见面了。
　　心理安慰法确实有效，她窝在上面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没看见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孙楠：【晚上放学小花园见。】

　　因为午休睡得晚，谷思醒的时候差点迟到。她没来得及看手机，拿上书就冲出宿舍门口。
　　顾忆正在门口等着她，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没忍住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来得及。”
　　谷思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随之松开。

　　顾忆是个很稳重的人，几乎没失态过，至少在谷思认识她之后，她一直是这样的。

　　记得她刚认识顾忆的时候，还闹了个糗事。
　　当时高一刚刚开学，谷思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就这么大一个学校，她愣是给自己转晕了。
　　当时已经很晚了，同学大多都在宿舍收拾东西，只有路上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谷思记得，当时她只看见离她不远处的一棵银杏树下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她的一头长发被束成马尾扎在脑后，尾端有些自然卷，两鬓的碎发被风吹散，漏出那张极为精致的小脸。
　　那就是顾忆，当时她低着头看手机，像是在等消息。

　　谷思不太会夸人。但她经常觉得，顾忆就像个漂亮的妖精姐姐，尤其是那张脸，用妖艳形容都不为过。
　　她抬步过去找她问路，到她身前才发现自己比她矮了多半头。顾忆只是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给她指了个方向，也没开口，看上去情绪不太好。
　　妖精姐姐长的漂亮，就是人高冷了点。
　　谷思也没多停留，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结果到晚上她才知道，原来白天碰见的妖精姐姐叫顾忆，是她的舍友。

　　“咕咕？”顾忆突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别走神，看路。”
　　谷思的思绪被拉回，看见甬道上有不少学生横冲直撞的，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顾忆拉到她里侧了。
　　她偏过头冲顾忆笑了笑，挽上她的胳膊。

　　路过操场的时候，谷思看见孙楠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她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顾忆也看见了，拉下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轻捏了捏。
　　“有姐姐在。”
　　谷思杏眼弯了弯，但眉中还是突突的跳。

　　下午一切都风平浪静的，她稍放心了些，直到放学要去餐厅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
　　她们学校吃饭交钱是微信或刷卡两种方式，现在她没带手机，只能用饭卡了。
　　“……”
　　她在抽屉最里面翻出饭卡，幸好钱在卡里也留了一部分。

　　去餐厅的路上要经过一座小花园，说是花园，但却种着各种树，从外面几乎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人，所以有很多情侣经常晚上去那。
　　树叶把黄昏的光亮遮挡些许，只从缝隙中漏出金色照在她脸上。

　　前面有些嘈杂，好像有人在聊天。她耸了耸鼻尖，有烟味被风带过来。
　　没想太多，她自顾自走上前，却一眼就看见站在一群男生之中的孙楠。她眼睛跳了跳，兀自停在原地。
　　有几个男生嘴里叼着烟，还有那么两个头发被染成黄色。

　　谷思大概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在心底算了算人数。加上孙楠一共八个……孙楠可以不算进去，但七个，也不太好打。

　　不远处，少年正斜斜倚在树干抽烟，身上穿着她缝好的那件衣服，领口开的有些大，像是被人扯的，漏出精致的锁骨。
　　他眼角微挑，眸子里情绪不明，薄唇吐出烟圈，耳钉在缝隙中透出来的光的照耀下闪了闪。
　　他饶有兴趣的看向谷思这边，站在他们视野死角，顺手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想看看小哑巴能给他多少惊喜。

　　孙楠看见她之后，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走过来，她低头凑在她耳旁轻轻开口：“我还以为你跑了呢，臭哑巴。”她特意加重后三个字的语气，表情欠揍。
　　谷思冷冷的看着她，把饭卡揣进外套口袋里。

　　“哥哥们，就是她。”孙楠声音突然嗲了好几个度，“就是她去老师那儿污蔑我，说我校园欺凌。”
　　为首的黄毛走近几步打量着谷思，眸子亮了亮，“这妹妹长的不错啊。”

　　谷思嫌恶的皱起眉头，藏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孙楠却不干了，跑过去抱住他胳膊撒娇，“哥哥你怎么能说她好看啊，妹妹难道不好看吗？”
　　黄毛这么一对比。谷思脸上都是胶原蛋白，连长的痣都像是提前规划好的，就是下巴上那道红痕有点碍眼。孙楠除了那张嘴会说话以外，哪哪都比不上她。
　　他突然觉得恶心，甩开她的胳膊，“滚，自己长什么样，他妈心里没点数啊。”

　　后面那几个也走上前打量谷思，呛鼻难闻的烟味钻进她的鼻腔。
　　她在想，是逼他们先动手，还是自己先出手。
　　谷思：他们先动手的话，我要是把他们打死，顶多算防卫过当。但如果我先动手不小心给他们打死，可能就要去上面找老谷了。
　　她眼神清明，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

　　孙楠看着这一幕，脸色不太好看，她声音猛然拔高，有些尖锐：“别忘了，我叫你们来做什么的。小心我告诉虎哥，说你们欺负我。”
　　黄毛不耐的皱了皱眉，但似乎所谓的虎哥确实是他们惹不起的角色。
　　“妹妹，听说你跟你们班主任告她校园欺凌了？”

　　孙楠看着事情回归正轨，脸上又挂上得意。反观谷思，个头是这群人里最矮的，但一直淡淡的站在那，仍气势不减。
　　她看着黄毛点了点头，下巴微微向上扬着，莫名让人看出一股子傲劲儿。
　　“听哥哥的，你现在，给她跪下道个歉或者让我摸一下，哥哥就不把你这张小脸儿弄花。”黄毛还觉得自己怜香惜玉，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好几句。

　　后面的人看着漂亮的谷思起了歹心：
　　“你过来亲哥哥一口，哥哥也不动你。”
　　“就让哥抱一下，哥以后罩着你。”
　　“别听他们的妹妹，你只要答应跟哥睡一宿，哥保你在巳城横着走。”
　　“……”

　　不远处的沈衍皱了皱眉，将烟头碾灭。
　　一群什么东西，染几根黄毛就真以为自己是哥了，还他妈在巳城横着走，怎么不保她在国外横着走？
　　他抿唇，原本略显痞气的样子现在认真起来，倒让人看着就心生寒意。那小哑巴不会就这样吃这么个哑巴亏吧。

　　那黄毛离她越来越近，看她没反抗，反而把外套脱了挂在树干上。他内心一喜，以为谷思认命了。看着少女白皙细腻的皮肤，他伸手就想上去摸。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头发，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他一惊，却对上谷思染着笑意的眸子。

　　谷思：妈的终于动手了，我快忍不住了。

　　“怎么？你想主动拉着哥哥……啊！”他话还没说完，语调陡然升高，发出痛苦难听的呻吟声。

　　谷思握着他手指的手没放松，还在往后掰，把他的手指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目光阴狠想抽回手，却发现她力气竟意外的大！实在是抽不出来，他忍着痛另一只手抬起来想打她，又被她另一只手捏住手腕。
　　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黄昏已过，天色渐暗，他只能看见她眼底的寒意，冰冷、渗人，像被厉鬼盯上一样。他心底一阵恐惧，身体竟开始发起了抖。

　　其他人愣在原地看呆了，直到黄毛的痛呼声唤回他们的思绪，一拥而上。孙楠就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不屑的看她。
　　她就不信，谷思一个又矮又小的哑巴还能打过他们七个男的。

　　谷思松开几乎两只手都险些断掉的黄毛，目光冷冽。
　　沈衍站在暗处，看不清黄毛的表情，但看着他瘫在地上抱着胳膊的样子，就知道一定特别精彩。

　　其他人脚步愣了愣，还是拥上去想拉她。
　　谷思看着这么多只手向她伸过来，心里一阵恶心。她脸上的血色消失，小巧粉嫩的舌尖伸出来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

　　他们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爆发力这么强，刚刚让她亲他的那个男的，直接被她一脚踹晕在地上。
　　单个正面打不过，他们就想背后偷袭。另一个黄毛偷偷溜到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条麻绳。

　　谷思的注意力被前面吸引，一时顾不得后面。她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难听的尖叫，同时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这多不好意思，居然还让你亲自带麻绳来让我抽你。”
　　她眼角挑了挑，这拽炸天的语气，不正是中午她说身材不好的那位吗。

　　有了沈衍做她的后背，她也不再束手束脚。拳拳打在肉上，脚脚踢在下盘，那声音听着都疼。
　　偏偏沈衍还一直在旁边起哄：“哎对，就往那踹。使劲儿，踹他个断子绝孙的。”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学生吃完饭回来了，他们不敢从这边走，只能绕路跑去找老师。

　　孙楠眼看着局势对自己不利，她悄悄掉头想溜走，身前却突然出现一只胳膊。
　　她心底一阵慌乱，强忍着不安抬眸看向来者。
　　原本沈衍和谷思一起站在暗处，她没看清那人的样子。现在沈衍就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看的她心跳一停。
　　她敢说从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哪怕她之前倒追的那个男生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一眼就能摄人心魄。

　　沈衍嘴角噙着笑，笑意不达眼底。因为刚抽过烟，嗓音还带了些沙哑：“想去哪？”
　　她内心有点慌乱，但看见他嘴角的笑，还以为他对自己也有点意思。于是她嗲着声音撒谎：
　　“我从这边经过，看见他们在打架。
　　呜……那个姐姐好凶。”

　　沈衍眸光微动，撒谎还不忘踩小哑巴一脚。上次举报她就是想让她长个记性，没想到她他妈是个没脑子的。

　　谷思看着地上撂倒的一片，随意抹了一把手指关节上的血，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刚刚不知道打到谁衣服扣子上了，偏偏那扣子还是个尖锐的。
　　她这一抬头，就看见沈衍面前的孙楠恶心的撒娇卖嗲。也顾不得让沈衍反应，她三两步走过去从她身后踹了她屁股一脚。
　　孙楠尖叫一声一下子趴在地上，刚刚演戏流的泪和地上的土混在一起，泥巴糊在她的脸上，惹得她尖叫连连。

　　沈衍挑了挑眉，目光触及她手上的红之后皱了皱眉。
　　“受伤了？”
　　谷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还有教导主任的怒吼声：“都给我站那别动！”

　　她抬头看着他耸了耸肩，目光干净、坦荡。
　　沈衍低声轻笑，缓步走向不远处把树干上的校服外套扔给她。
　　她愣了一下，感激的看了一眼他。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的桌子拍的震天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围在他桌前的一群。
　　他目光先落在表情依旧狰狞的黄毛身上，“说吧！这次为什么又打架！”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去打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没打过！”
　　“脸呢？！”

　　孙楠不服了，腆着脸直视教导主任，“怎么叫她一个小姑娘？我不是小姑娘吗？”
　　主任眯着眼睛使劲瞅了一顿，“什么玩意儿还你不是小姑娘吗？你自己看看你哪有个姑娘样！糊了一脸泥，头发上还插着几片树叶，反正我看不出来！”

　　沈衍没忍住轻笑出声，一旁的谷思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忍住。
　　谷思：咱们现在是受害者的身份，你多少低调点儿。
　　沈衍：实在是忍不住。

　　沈衍最后走的时候，把录音给教导主任听了。

　　第二天一早孙楠和那群人被下了劝退的通知书，谷思和沈衍因为下手过重被罚写检讨，让他们下周一在升旗仪式上去作检讨。
　　考虑到谷思说不了话，上面一致决定让沈衍替她。

　　SY：【帮你这么大一忙，怎么报答我？】
　　潇：【揍你一顿怎么样？】
　　SY：【恩将仇报啊。】
　　潇：【也不是不行。】

　　沈衍垂眸看着手机轻笑一声，他眼角微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SY：【咱俩做个交易怎么样？】
　　潇：【？】
　　他学着那群人的语气，给她发了句语音。
　　SY：【叫声哥，哥保你在学校横着走。】
　　潇：【滚。】
　　潇：【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SY：【哦，你不是说我身材不行吗。】

　　沈衍偏过头看了眼被扔在床上的衣服，又垂下眸子打字。
　　SY：【我特意穿上想让你看看身材好不好，没想到忙活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