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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前世婚约 ...


  •   前世陆贞清在拂云寺被发现和连殊同床共枕后,二太太张莲为了掩盖丑事,立刻启程回了陆家。而这辈子因为雪梅的出手相助,陆贞清没有沦落到那个地步,因此昨夜之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陆贞清与连殊未婚便私相授受,往小了说便是连殊喝多了走错地方,总归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然而三太太云霞却不依不饶,既然张莲不肯认那封送给连殊的信是陆贞清写的,那她就故意说一定要找出伪造信件的人,这样才能还陆贞清的清白。张莲敢怒不敢言,明知道大家都在演,但她却不能任由这件事情被继续深挖,不然到时候查到了她头上,被人发现原来此局设下来只为了陷害陆贞汐,那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边两位姨太太僵持不下,那边心中五味杂陈的陆贞清,面对着扑上来看她的连殊,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那连殊一看见陆贞清,似乎就没有刚才那么暴躁来,好像丢了魂似的,想要去拉她的手,说道:“娘子……啊不,贞清姑娘,昨夜你写信给我,我便来找你了,可叫我一顿奔波。可是我到了你房中,竟一个人都没有,你为何不在呢?”

      陆贞清僵着身子,堪堪躲过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那不是我写的信,连公子是不是认错了?”

      “怎么可能认错呢,你不是说你想我了吗?”说到这里,连殊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嘿嘿一笑道:“我懂了,这儿人多,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行吧,你说不是你写的那就不是吧,咱们心知肚明就好,自从你那次为我擦衣裳,我就早已明白你的心意了。”

      “……”

      陆贞清简直无言以对,这连殊脑子蠢笨,而想象力唯有在这一方面比别人更跳跃。她哪里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她根本就是联合她姨娘设了个局,目的就是在摆脱和连殊的婚约,只是没想到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所以祸水引到了自己身上而已。

      她看着一旁假装关心她的陆贞汐,心里止不住地冷笑。

      而那陆贞汐对上她的视线,却一副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上前关切地说:“大姐姐,今儿早晨我来寻你,一打开房门瞧见一个男人在里面,真真是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还好你不在那房中,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怎么看你呀?你那守夜的丫鬟也已经被找到了,她竟然睡在了隔壁那杂物间里,我姨娘说她偷懒,没有看住房门,竟叫外男进去了。虽说你们有婚约在身,但还未过门就如此行事,传出去确实是不好听的。”

      陆贞清听她说着,只问了一句:“我那丫鬟睡在杂物间?”

      “是呀,她醒来了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身处杂物间,还说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睡过去,这实在是奇了怪了。”陆贞汐颇有深意地说道。

      陆贞清冷笑一声,这里小佛堂里的人除了连殊之外,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陆贞汐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那本该由她喝下的迷药,最后被人换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自己喝了便昏睡过去,丫鬟自然也不能幸免。

      至于那丫鬟为什么会在杂物间,应该也是那个叫雪梅的姑娘帮忙送过去的。

      她不知道那个雪梅是什么来头,也没弄明白一个不相干的婢女是为什么能知道这件事情。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雪梅救了自己。

      如果没有那雪梅送自己来这小佛堂,今日之事就不会那么简单。

      而陆贞汐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守夜的那丫鬟已经被我姨娘罚去挨板子了,至于之后要不要发卖出去,还得回了母亲去,让她来定夺此事。”

      “这事儿要告诉母亲?”陆贞清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陆贞汐的用意。恐怕是因为自己没能跟连殊睡在一块儿,三房的人觉得不够意思,还要接着往上闹一闹才肯罢休。

      陆贞汐面不改色道:“这事儿可不算小,那么多下人都看在眼里呢。虽然我相信大姐姐不会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情,但要是没有处理好,说不定还会坏了咱们陆家女儿的名声,我是不要紧的,咱们家里有四妹妹贞滢呢。大姐姐向来顾全大局,应当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的。”

      这意思就是陆贞清名声烂了臭了没关系,可别连累其他姊妹,万一这事情传出去,别人都说陆家女儿如此不守规矩,为成婚就迫不及待地邀人入房,这叫陆家的脸往哪搁呢?

      陆贞清脸色铁青,正忍不住要发作,而一旁的连殊却先说道:“这还要怎么处理,你们陆家真是麻烦,大不了我回头和我娘老子说一声,早点把这个婚事办了,到时候我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何苦听你们那破缛节臭规矩呢?”说罢,他还要回头对着陆贞清笑一笑,问她:“你说对吧,贞清姑娘。”

      早点把这个婚事办了......

      陆贞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感觉眼前一黑,哪里还有心情理连殊,她此刻咬牙切齿,只恨自己计划有了疏漏,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这佛堂里吵吵闹闹,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丫鬟从后门偷偷溜走了。

      雪梅刚跑了出来,就看见在树下等她贺若祁。

      天光放晴,少年人一身玄黑长袍,站在还未开始融化的雪地上,枯树枝挂着的碎雪落在了他的衣领下,他伸手拍了拍,抬眼就看见了向他走来的雪梅,眼中酿出了轻快的笑意。

      “搞定了吗?”贺若祁问她。

      “我还在想要不要叫醒她的时候,她就自己起来了,算是搞定了吧。”雪梅和他并肩走着。

      “雪梅姐姐还真是善良,一夜没睡,本来就该回去休息了,还怕她躺在佛堂里受凉,又绕了回去。”贺若祁说道。

      “什么啊,我是怕她冻死了。”雪梅红了红耳根,“那你不也是吗?我说要去看看,你也不回去,就跟着我来了。”

      贺若祁大言不惭道:“我那是关心你,万一那连殊体质异于常人,喝了药只晕一两个时辰就跑出来,再把你逮住了可怎么办?”

      雪梅扑哧一笑,说:“这怎么可能,我方才走之前看到他们都找过来了,那连殊也在其中,好似刚醒呢,说自己找过来的时候一个人都不在,不止记不清我了,连你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好,不然夜闯陆贞清闺房的外男又多一个。”贺若祁笑道,“坏了她名声可是要娶她的,我可担待不起。”

      “不好吗?她可是陆家的大小姐。”雪梅随口说道。

      “不好不好。”贺若祁连连摇头,“我无福消受。”

      “怎么会呢?”雪梅又道,“你们一个是五姓之女,一个是国公之子,怎么看都是门当户对的呀。”

      “我们家早就不是几代之前的光景啦。”贺若祁笑了笑,“五姓之女又怎么会看得上空有名头的国公之子呢?”

      ......

      这句话触动了雪梅的回忆,她想到了前世自己和贺若祁的婚约,当时她一心要攀高枝,只想要入宫,那镇国公府的聘礼都送过来了,珍珠千斛,黄金万两,江南的丝织布匹缎面闪着亮光,西北罕见的玉石也温润如新。对于早已经落魄的镇国公府来说,如此奢华的聘礼无疑是掏空了家底的,更是足以可见他们的真诚。

      可她愣是一眼没看。

      她当时看不上贺若家,一个不受重视没有实权的将军世家,确实空有名头,迟早都要湮灭于世的,她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又怎么能让自己的人生再走下坡路呢?

      于是她强硬地闹了一通,又以要把当初换子之事公开为要挟,最后严凤榕不得不出面退掉了那份聘礼。

      她和贺若祁,也就再没有了瓜葛。

      其实他们本来就只是见过几面,她对贺若祁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何况人人都知道镇国公家的世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斗鸡走狗,无所不通,她就更加瞧不上贺若祁了。

      后来她如愿入了宫,在经历了漫长又苦痛的十年之后,卑微地死去。

      她在重生之后才真正地认识了贺若祁,这个看似潇洒轻浮,实则背负着复杂与深沉的少年,对她有着超越旁人的关注,还有隐藏在笑意背后,只有她能感受到的温柔。她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与世人一样,被表面蒙骗了,也早就明白了她和贺若祁的婚约是她可笑的前世里,一个被她舍弃掉的,或许能让她获得幸福的可能性。

      她在宫里的那些年曾经懊悔过,要是她当初嫁给贺若祁就好了,可能贺若祁也并不爱自己,但她向来也没什么人爱她,因而是无所谓的,至少她在镇国公府不会过得比当下要糟糕。

      空有名头的国公世子夫人,听起来也不错。

      至于后来镇国公被抄家,贺若祁被流放至西北边境,也不算什么事情,她大不了跟着一起去,留在宫里横竖都是死,因而就算她冻死饿死在去西北的路上,倒也还算是好结局。

      如今她重活一世,所念所想都是远离前世的纷争,她根本不想上赶着当陆家的女儿,自然也没有想过和贺若祁的婚约,没有凭空跑出来的陆家三小姐,就自然不会有五姓之女与国公之子的订婚。

      虽然她不知道上辈子的贺若祁究竟是什么感受,但如今的她觉得,自己不去当陆家的女儿,就不会有这一门婚事,那么对贺若祁来说也是好事,毕竟被人退婚,说起来可不好听。

      贺若祁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前世受到受到当今皇帝褚稷桓的迫害,一定会前途无限的。

      上辈子是她退婚的,便是她欠了他的。

      如今她惟愿自己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像她救那太子褚景辙,又或是救陆贞清那样,在关键的时候救一把贺若祁,让他不要再像前世那般陷入悲惨的命运,走入父亲被杀,长姐难产,满门覆灭而被发配边疆的殊途,她就觉得自己还了对他的亏欠了。

      至于更多的,她是从来没有想过。今生她只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婢女,自然不要误了他。

      “所谓五姓,其实不过尔尔。”雪梅低声道,“你又怎知她日后会不会懊悔呢?”

      后面的半句话说得极为小声,雪梅说完便抬头去看贺若祁,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看她如此,便说:“什么不过尔尔,我没有听清楚。”

      “没听清就好。”雪梅立刻移开了视线,“我得回去了,待会儿四少爷醒了,还要伺候他洗漱。”

      “好吧,那我和你一起回去。”贺若祁也没有追问,他似乎心情很好,走路的时候踢着前边的积雪,像个小孩儿那般。

      下过雪的佛寺,红墙上的琉璃瓦积着厚厚的一层雪,将那朱色的长廊映出更有冷意的红,两人并肩而行,穿过了大大小小的楼台。

      “雪梅姐姐,你说元棣兄要是知道你和我跑出去了一晚上,他会不会生气呀?”贺若祁随口说道。

      “不可能吧,我没见过他生气,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也不会注意到我去哪儿了。”雪梅回答道。

      “这可不一定。”贺若祁轻笑一声,“雪梅姐姐你老是这样,把自己想得那么不重要。”

      “......奴婢本来就微不足道。”雪梅故意说道。

      贺若祁立刻呼喊起来:“什么啊,我不是说了,不能对我自称奴婢吗?雪梅姐姐,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哪有,我怎么会气你呢。”雪梅看他气鼓鼓的样子,也觉得有趣。

      “你就是故意的。”贺若祁一歪头,“那我和你打赌,如果回去之后元棣兄没有生气,那就算你赢了。如果他生气了,哼,那就证明我说得没错,你比你想象中要重要。”

      雪梅看他认真地说下这些话的样子,心跳突然漏掉了一拍。

      她走路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踟蹰,她一向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也从来不认为有人会在意她。

      可是当贺若祁说下这些话的时候,她突然间就有些茫然了。

      她比她想象中要重要?

      她真的重要吗?

      而......贺若祁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前世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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