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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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竹西反应过来，季行止就像风一样的消失在俩人的视眼里。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竹西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捂着脸坐回书桌前，假装镇定地拿去演讲稿，英文字母在眼前乱窜成一团，什么都看不进去。
见她不似自己那般兴奋，夏慕辞失了兴致，一边穿鞋一边吐槽：“真是个书呆子，一点没意思都没有。”
干坐了好久，竹西才觉得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拿起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框，键盘弹出来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看着备注的名字发呆，手机亮度慢慢变暗，直到熄屏，又被点亮解锁。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偷看的。
删掉。
我妹妹她不懂事……
删掉。
我们闹着玩不小心看到的。
再次删除。
把手机抛到一边，竹西拿被子盖住脸，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刚刚极具冲击性的画面，心跳再次加速，竹西猛地坐了起来。
他的皮肤好好，白皙富有光泽。
竹西不合时宜地想。
*
再次见他竹西尴尬到不敢看他，好几次眼神碰到一起，见他好像要说什么，赶紧移开了眼，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没了季行止这个小老师，竹西只能找林韶芝和陈丹，谁有空就找谁，两个人就这样被轮着拉去外边的走廊听她练习。
“你跟季班长吵架了？”两人这几天没什么互动，任谁看了都觉得奇怪，演讲从立意到定稿季行止都是主力军，她和陈丹都暗戳戳讨论每次竹西投来感激崇拜的目光时，都心虚地感觉自己像是窃取了果实的强盗。
“没有呀。”竹西试图掩盖。
“班长班长。”林韶芝忽然朝竹西身后招手，竹西顿时全身僵硬，下意识就想跑。
“怎么了？”季行止疑惑地走过来，正好挡住她的逃跑路线，“这里风大，去前面一点有面墙挡着，没那么冷。”
没得跑路还被迫离教室更远了些，从耳边呼啸的风声小了许多，可竹西并没有觉得暖和，脚在不自觉地抖。
季行止站在来风的那边，关心道：“练习的怎么样了？”
“练得还可以，明天就要比赛了，西西你要不再讲一次，你把我们当作评委，模拟一遍。”林韶芝提议。
“这主意不错，多模拟模拟到时可以更好的今入状态，西西，你觉得呢？”季行止在征询本人的意见。
“好。”竹西点头。
闭眼做了几次深呼吸，缓缓开口，已经联系多次，面对的又是熟悉的人，竹西语句流畅，并无什么问题。
只是讲到一半，竹西不小心和季行止对视上，那天十分冲击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粉色从耳垂爬满整张脸，和天边的彩霞相应，竟有种水天一色的艳丽。
嘴里的单词卡住，竹西把CPU烧了也没想起下一个单词是什么。
季行止弯腰去看她低头努力隐藏的神色，轻笑：“放松点，评委又不会吃了你。”
林韶芝奇怪她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刚想上去安慰又听到季行止的下一句：“难道是因为那天吗？”
瞬间像是炸毛的猫，竹西推着季行止往拐角处走远，转头对林韶芝抱歉道：“我，我，我有事要请教班长，芝芝你先回教室吧。”
林韶芝满心疑惑，看着面前红透了脸的去推面显无奈的两人互动，打情骂俏四个字不合时宜出现在脑海，留下一个了然的眼神，林韶芝认为自己的背影都是功成身退的潇洒。
季行止被推的背抵墙壁，听着面前的女孩语无伦次地解释：“我那天和我妹妹在玩闹，没想着偷看你的，不，我妹妹在偷看你，还拍照，我让她不要这样，争执之间不小心把窗帘拉开了，给你造成不便，对不起。”
竹西不安地捏着衣摆，胸腔的心跳如鼓，呼吸不自觉和心跳同频，她知道自己在说谎，可是她又该如何解释在第一次发现夏慕辞这种侵犯隐私的行为，下意识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道德在谴责自己。
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竹西忽然听到了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抬头看去，看见他往上翘的眼尾，实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季行止是被她踹踹不安的表情逗笑的，那时发生的突然，他过后十分后悔因为一时害羞跑了，再回去看着紧拉的窗帘懊恼。
回学校看到都不敢看他眼睛的竹西，心叹小姑娘的脸皮太薄了，屡次接近就跑得飞快，又怕追得紧了她更应激。
“吃亏的是我你纠结什么？”
惭愧呀。
竹西不敢说。
“我都不计较你就忘了吧。”季行止伸手去拍她的头，这动作像是要把她揽进怀里，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别再躲着我了。”
季行止的轻叹仿佛散在空中，叫住要往教室跑的竹西。
“哎？”竹西听劝地回头。
“明天加油。”
林韶芝和陈丹早早地就去占了前排的位置，竹西在后台等待，周围的讨论声此起披伏，竹西紧张地看着高挂的液晶电视——正全程直播舞台上的比赛。
手脚发凉，竹西徒劳地双手合十朝掌心哈气，得到些许暖气很快又散去。
“夏竹西准备。”前面有人喊，“夏竹西到了没。”
“到。”竹西连忙应声，起身往那边的等待区走去，所过之处会收到零零散散的目光。
竹西从小到大对于学校大大小小的活动都是避而远之的态度，转学一年校园生活倒是丰富起来，一个比一个更具挑战。
既兴奋又焦虑。
是竹西现在的心情，定定的站在等候区，演讲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过一遍都要默念一句，即是提醒也是鼓励：就这样，不要出错呀夏竹西，撑住呀你能行的。
当真在一个人偌大的舞台上，接受千人瞩目，所以得心理准备都卡壳了，竹西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各位评委老师、同学好，我是高二（13）班的夏竹西。”
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这一段自我介绍别人都是用英文讲述的，脸色在单独追光下白得吓人，背后的汗滴簌簌落下，沾湿了裤头。捏紧手里的话筒，眼神四处飘，只觉得全场寂静。
很快就找到了落座前排的林韶芝他们，隔空对她做着打call的手势。
季行止也坐在那，跟着他们一起做动作，若非禁止，恐怕会拿着灯牌举着。
心里安定不少，竹西深深呼吸几下让自己放松，终于鼓起了勇气。
这是一个很失败的开头，竹西颤抖的声音通过话筒细细弱弱地传遍整个大厅，三两单词失去语序的停顿，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
比赛的整体演讲风格都是模仿TED，竹西在写演讲稿时有精心设计节奏和抖落的笑点，却因为她过于紧张，在第一个笑点来临，本该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出这段，竹西牵强地笑着，是一个比哭还难受的表情。
这是一个借喻某知名人物受到鼓励，一步步成长、脱变，从不自信到坚强独立的故事。
竹西中段渐渐进入了状态，到后期已经和练习无差，完美的把该演讲的价值升华那段演绎出来，直至结束，她才敢睁开双眼直视下边千人观众，看到了一张张认真听讲的脸。
掌声先是稀稀落落地响在各处，几秒后，更大声更整齐的掌声想舞台涌来。
竹西未曾经历过的场景，方才的表现让她羞愧于这阵掌声，低着头不敢看声音的来源。
“Don\'t bow your head to the applause.”竹西抬头看见季行止在人群中双手拢在嘴边，喊出她刚刚演讲的语句。
不要在掌声中低头。
竹西抬起头听着愈发热烈的掌声，林韶芝在其中喊得撕心裂肺：“西西你最棒。”
这一刻竹西才意识到季行止替她定下立意时的用心良苦。
朝台下深深鞠躬，憋红的眼眶落下眼泪，沾湿脚边的红毯，形成的水印像是一束鲜花。
不要在掌声中低头，坦然接受赞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追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