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不息》舟槐

11、演讲

　　一个春节过后回校，班里的人又少了几个，听说是去上课外培训，家里准备安排出国留学了。

　　不禁再次感叹这学校的生源真是藏龙卧虎，竹西勤勤勉勉地拿出了物理竞赛的试题。

　　上期末竹西的考试成绩不是很好，排在班里十八名，在级里排在了五十开外，刘传秀为此念叨了她一个寒假，竹西自己倒是觉得这才是她正常发挥的水准，给自己的假期安排多加了几套卷子。

　　做完一套竞赛卷子，竹西刚抬起头就看到林韶芝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老吴竟然也会搞内部竞争那一套了，这次的调换座位按期末成绩的排名依次选座。”

　　话音刚落班主任就走了进来，握在手里的保温杯颤颤巍巍的。

　　“我们离高三越来越近了，各位同学要认准自己的路，每一步都要都得踏踏实实的，这个学期的会考希望同学们不要掉以轻心，这个是会影响到你们到时报志愿的。”说到一半喝了口水，盖子拧了几下没拧好索性粗略一盖，“新学期换一下座位，站在走廊按期末成绩排队，一个个进来选座位。”

　　之前的座位是班主任自己安排的，多少有参照班里的成绩，现在由学生自己选位置也没什么改动，林韶芝还贴着竹西庆幸应该不用麻烦搬东西，就见季行止进去后直接在林韶芝的位置坐下。

　　“......”

　　轮到罗子凡进去，林韶芝直直地瞪着他看着他在陈丹的位置落座。

　　“......他们之前的位置对着黑板中央不好吗？”林韶芝不解，他们原先的位置没有人占去，这时罗子凡朝他们看过来，剑眉一挑，在林韶芝看来十足的挑衅。

　　陈丹在进去前一掌拍在她脑门上，语不惊人语不休：“他是想和你做同桌。”

　　“什么？”林韶芝不懂，可没人能回答她。

　　也不知有什么秘密磁场，之后的人都默默避开了去做他们的同桌，等到竹西进去的时候，那两个位置还空着。

　　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就见季行止朝她招手，竹西像是受了蛊惑一样往他那走，傻傻地问：“我可以坐这吗？”

　　“当然可以。”季行止单手托腮，抬头看着她，眼里落满了温柔的笑意。

　　绝对是下蛊了。

　　竹西捂着砰砰跳的心脏。

　　“啧。”身后传来咂嘴声，竹西都不敢往后看。

　　“怎么？”季行止倒是大大方方转头看向自己好友，眼神朝窗外的林韶芝瞥了眼，成功让他闭嘴。

　　下节课是习怡的英语课，一进门就发现了以往的不同：“换座位了？”

　　处在甜蜜恋爱中的女人每天洋溢着一脸幸福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得出了她的气色好了很多，有女同学打趣：“习老师，文老师是不是求婚啦？”

　　闻言习怡面上立马飞红云，没有直面回答但足够让大家心领神会，“上课，为了能提前进入复习，这个学期我们的进度要快一些，翻开第一单元。”

　　“这段对话我们找两个同学来读一下。”眼睛朝学生们一看就和季行止的眼睛相对，“就你们俩吧。”

　　莫名被点名的竹西战兢兢的站起来，周围的声音好似放大了，仿佛听到同学们私下交流的笑声。

　　季行止镇定自若，先念了开头，竹西赶紧跟着念了下一句，声音有些小，对上习怡亲切的笑容，不断深呼吸，再次开口尝试更大声一些，确保全班同学都能听到，可惜失了流畅，有些结结巴巴的。

　　“我们谢谢两位同学。”两人坐下后，习怡带头给他鼓掌，同学们也配合起来，刚开始稀稀疏疏的，到后面整齐而热烈。

　　“还有没有同学想读下一段的......”

　　竹西低着头，眼看就要埋在书里了，见季行止递了张小纸条过来：哎呦不错嘛，继续加油！还附带了一个兔斯基略显风骚的表情。

　　“噗呲。”竹西倒是被这个简笔的小表情逗笑了，掌声好像并没有停歇，心里泛起了丝丝的甜。

　　下课后习怡叫竹西跟她去一趟办公室，还顺便叫上了季行止，竹西跟在后面紧张得一批，衣角都要揉皱了。

　　“学校准备举行一场英语演讲，老师想推荐你去参加，今天敢大声读出来已经很有进步了，行止帮忙多练练。”习怡揉了揉竹西的头，给了她一颗糖，想了想又给了季行止一颗。

　　“好的老师。”季行止大方的接受。

　　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爽快，竹西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摆，“我、我不行的习老师，你让其他同学去的，季班长和芝芝的口语都那么好，让他们去吧。”

　　“西西，老师是想给你个机会去尝试，挑战挑战自己的极限，没有说要拿名次回来，只要敢站在那里，就是一种突破，是不是？”习怡的声音温温柔柔，带有润物细无声的感觉，竹西有些被说动了，嘴张张合合，出口下意识地变成了拒绝。

　　“我在忙着物理竞赛，没有时间去准备比赛的。”

　　明明看见她脸上有动容，习怡哪里肯放弃：“比赛周期很短的，就在下个星期五，锻炼锻炼自己，总是有益无害的。”

　　盛情难却，竹西终于点头：“好吧，我试试，谢谢习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习怡喜笑颜开，立马拿了份资料给她，“这个是比赛的注意事项，还有这些是我找的资料，写演讲稿可以参考一下，稿子写完可以拿给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

　　小透明竹西内心自卑，敏感而多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受老师的重视，出了办公室不久心中雀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焦虑。

　　害怕表现不好会让习怡失望的焦虑，一点一点蚕食她的情绪。

　　“看着点。”还在神游，季行止提着她的后领子一把拉了回来。

　　按照她原先要走的方向，指定会撞上消防栓，竹西整理好被被抓皱的领子，当即下定决心，转身要往回走，“我还是去跟习老师说让芝芝去吧。”

　　“你这样很打击我。”季行止拦住她，一脸伤心。

　　“什么？”竹西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教好，才会这么没自信？”

　　“哎？”竹西瞪圆了眼，没想到他会这么想，赶紧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从小就害怕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是我自己问题，不是你的原因。”

　　“怕太优秀了会让人嫉妒？”季行止笑问。

　　“说什么呢！”竹西被他惊得脸红，忘了要去找习怡这件事，飞快跑回教室。

　　学校有很多优秀校友，功成名就后回来回报母校，经常资助学校举办活动，这次的英语演讲就是这种性质的比赛。

　　获奖者会得到丰厚的奖金。

　　去年都是班内竞选决定参赛名额，今年直接被习怡内定，竹西心里忐忑，害怕有人说她德不配位。

　　竹西回到教室都不敢说这事，直到季行止毫不避讳地回来跟她讨论演讲稿的立意。

　　“我家西西有出息了呀。”林韶芝最近爱上了摸竹西的头，后脑圆润与掌心贴合，发质柔顺松软，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习老师是想鼓励我。”竹西声音小声说。

　　没想到学委沈意函回给她送来几份全英报纸，时新热点和升价值的谚语都被认真的标注出来，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对呆滞的竹西说：“宿舍还有几份，我明天带来给你。”

　　受宠若惊地捧着几张轻如鸿毛却重于泰山的薄纸，竹西心生歉意，又怕说出来像是有心炫耀，只好干巴巴地道谢，喉咙发紧得难受：“谢谢呀。”

　　听说沈意函蝉还在初中就开始参加了，去年更是一举夺冠，要是没有意外今年也应该会在班级脱引而出去征战的，这些估计都是她为此准备的。

　　沈意函却是看出了她难以的情绪，无奈摊手：“那本来就是用来一个提高自己的舞台，当然是谁的进步空间大谁去才有意义，我连着去了这么多年，现在站在台上就感觉不到那份挑战的刺激心跳了。”

　　这就是强者的不屑吗？竹西不由地感叹自己的格局小了，试着询问：“那我写稿子的时候遇到问题可以找你请教吗？”

　　“随时恭候。”沈意函答得果断。

　　竹西的不安莫名得到了安抚，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开始着手准备这次比赛的演讲稿，就连周末在家都抛开了各科习题，专研怎么写得更好。

　　床身一阵震动，屡屡被打断思路的竹西不耐烦地看向在她床上不断跺脚的夏慕辞。

　　夏慕辞今年初二，即将考两科中考，拉丁课程减半，周末一半时间都空闲出来，但她没有去学习，反而总是跑来竹西的房间，窥视对面的季行止。

　　她刚刚应该是发了什么给朋友，聊得正嗨，戴着耳机都无法阻挡她的笑声。

　　竹西忍不可忍，一把把窗帘拉上：“你打扰到我了。”

　　“你就别做作业了，陪我一起看吧。”夏慕辞毫无歉意，甚至像拉着她一起看，想把窗帘重新拉开，却发现被死死的压住，顿时大怒：“你做什么！”

　　“你这是在侵犯别人的隐私，把你录的视频和拍的照片都删掉。”

　　“要你管我！他都看见也没过来提出意见，你装什么圣母？”夏慕辞在床上站了起来，估计是遗传了她妈妈的基因，身型高挑，这么一站比竹西高出许多，不屑地俯视着竹西，嗓音因激动变得尖细，刺得耳膜十分不适。

　　“你爱看就去别的地方看，别来我房间打扰我学习。”竹西一点也不示弱，死死抓住不放手，和她比拼着力量。

　　“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吧，这是我家的房子。”

　　所有的争吵都在这一刻偃旗息鼓，竹西只觉自己呼吸粗重，始终不知道要怎么去应对这句话，干脆自暴自弃地一把拉开，突如其来的强光让迫使她闭眼去适应，“那你看个够。”

　　夏慕辞突然兴奋起来，开了甚至把窗户也打开，整个人趴了上去，在竹西眼里，像是要爬上去跳窗赴义，连忙给扯了回来，“你做什么？”

　　“你快看！”

　　看什么？竹西不解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首先入目的是一片白花花的肉，季行止应该是觉得太热了，手边没有毛巾，直接脱了上衣擦拭流如瀑布的汗，布料从脸上挪开，似有所感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竹西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往他刚练成不久的胸肌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