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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人到中 ...

  •   人到中年的刘宏,打扮得很时髦,骨子里就带着一股风骚劲,屁股大,腰也细,这是施朗最初对她的印象。
      还有第一眼四目相对时,刘宏一直没离开他的脸的眼神,让他以一个男人的视角感觉到——刘宏喜欢他。
      刘宏是个寂寞的女人。作为京江市公安局局长的夫人,老公常年开会、加班,经常不在家。在商场上见过了万千世态的刘宏,寂寞难耐,本就风流成性,因此跟一群攀附她的各界的企业家们出入一些夜场,找一些夜场里的年轻男子寻欢取乐,打发寂寞的时光。
      对于成熟冷漠的施朗,刘宏一见倾心。在情场上混得多了的40多岁的女人,她深知自己的优势。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很多年轻的男人就放弃了奋斗的机会,作为一个有钱的风韵犹存的成功女商人,她有足够的资本吸引那些想不劳而获的小白脸。
      同时作为一个公安局局长的夫人,丈夫的社会地位又给她带来了无尽的荣誉感和无原则的追捧。稍稍动动嘴,就可以获得大笔的财富,这使她更有了挥金如土的条件,并因此养成了习惯。她的霸气和征服欲也和男人一样与日俱增,这么多年只要她刘宏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她早就做到了可以呼风唤雨的程度。因此在她的眼里,随心所欲、让自己开心,是她最大的人生信条。
      和施朗短暂接触后,他从施朗的眼神里也看出了些什么,与那些夜场小男孩相比,施朗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似乎更有心机、更沉稳一些。
      施朗离开后,刘宏举着酒杯望着门口出神。同来的一个玩儿得好的女老板武敏看透了她的心思,迎合着说:“这个男人很帅啊,你看到他的鼻子了吗——特别的挺拔!鼻子挺拔的男人,实践证明那方面都很强。”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刘宏就随随便便地给施朗打了个电话,邀请他一起出来吃饭。两个心照不宣的人,一拍即合,很快就走到了一起,成了各取所需的情人。
      施朗在床上满足了刘宏极强的生理欲求,同时也让她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他。但她飞扬跋扈、性情暴躁,施朗对她本身就是带极强的目的性,并无太多的爱意,因此常常心生厌恶。厌恶刘宏的同时也对自己感觉反感、恶心。
      当刘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也一直答应帮他找机会和她的局长老公说,给他提拔的机会。施朗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刘宏的关系,他甚至后悔自己的唐突和冒失。
      施朗玩弄着手里的电话,想到马上就要去见刘宏,心里生出几丝惆怅。但转念在心里对自己说:“也没什么不好的,大家玩得不是很开心吗?”
      想到这里,他立即站起来走出去,驱车前往刘宏订的宾馆,和刘宏赴约去了。
      临走前,他交代手下的刑警,说一会儿一个女记者来采访,先把她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让她先采访一下那个背尸体的人,等他回来。
      施朗到了宾馆后,刘宏已经洗好了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等他。见他进来跳起来抱住他。施朗亲了她一下,说:“我去洗澡啊,今天有公事,一个小时后就得走,三点前必须到单位。”说完就洗澡去了。
      等洗完澡回来,刘宏拿出来一块欧米茄的手表递给他说:“送你的。”
      施朗接过手表拆开戴上试了试,在刘宏的脸上亲了一下,说:“谢谢,你总是送我东西……我穷,没什么好送你的,有点抱歉。”
      “你对我好就行了。我啥都不缺,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拿下来。我只要你好好地爱我,不许再找别的女人。”
      “我可早就和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一个流氓,所以别在我身上寄予太多的希望。和一个流氓谈感情你会很累的!”施朗认真地说。刘宏使劲推了施朗一把,施朗顺势抱住了她,两个人滚到了床上。
      完事后,施朗立即站起来跑到洗手间洗干净了自己后,就以下午有公务为由,匆匆起身离开了。刘宏气愤地在背后喊道:“感觉你像□□的!提起裤子就走,这也太伤老娘自尊心了!”
      施朗干笑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走了,气得刘宏把被子和枕头一股脑地扔在了地上。

      施朗赶回单位的时候,枫雯已经到了,正在他的办公室里采访。她穿了一套米色的职业套装:高雅、端庄、美丽,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浑身上下散发着咄咄逼人的妩媚和干练的气质。
      施朗的心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见他进来,枫雯抬眼微笑着淡淡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继续采访。施朗在房间里站了一分钟就走出去了,把房间继续留给枫雯采访,他坐在外面的办公室里处理着公务。
      不知道过了多久,枫雯走了出来,说:“我采访完了,谢谢施队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施朗的脸上淡淡地扫了一下就迅速地移开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春水。她的平静和淡泊,让施朗说不出内心到底是什么滋味。
      还没等施朗回话,她就已经走出了门,头也没回地飘然而去。那一刻施朗感觉到,她就像春暮里从他面颊上轻轻散落的一朵杨花,撩得他心里痒痒的,却蓦然不知所踪,留下他一个人在风里惆怅。
      他禁不住对着枫雯的背影喊了一声:“嗨!你……”
      枫雯停下脚步,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施朗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没事,再见!”
      枫雯微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施朗眼神里的落寞。枫雯心里有点好奇,但却头也没回地走了。
      施朗第一次不被女人待见,这让他既震惊又感觉不舒服,瞬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冲过去,把枫雯拉回来,给她一巴掌,让她注意一下自己。
      “一个小记者,这么牛!等着瞧吧!”他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随即把手里的笔扔在了桌子上。
      下午,施朗正在办案现场,却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老妈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说:“你老婆有外遇了,我刚发现的。她今天中午回来换衣服,说下午有个活动,手机放在客厅充电。我擦地,手机不停地响,我就偷看了一眼,发现她有很多短信是一个叫大山的人发的。都是一些肉麻的信息,而且他们今天下午约了见面,你看看咋办?没想到这么差劲的女人还会搞这个,都是你惯的!以前我就感觉不对劲,只要你出差她就说加班,要不整夜不回来,要不就后半夜才回来,但想到她又丑又笨的,我也就没再多想。没想到她还来这套!这个肯定要离婚吧?孩子怎么办?”说着母亲着急地哭了起来。
      施朗镇静自若地说:“妈,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不要去问她,更不要和她吵架,这件事我来处理行吗?千万不能让孩子们知道。”
      “啥?你怎么这么淡定!当初我就没看上她,是你偏要娶她,她都背叛你了,你还不离婚吗?你傻吗?真是气死我了,这件事不能轻易放过她!你如果继续跟她生活在一起,我不会再帮你们照看孩子打理家务了,我就搬回自己家里去住!”说着母亲在电话里大哭了起来。
      施朗眼睛一热,心里一阵心酸。怕一同办案的同事听见,他特意走到没人的地方冷静地安慰着母亲说:“您爱我吧?您不是在帮她,是在帮我。我和她在一起就是活着,或者说是“生活”。就因为她又丑又笨,我当初才选择了她。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不用费心地讨好她、哄她开心、和她沟通。她让我感觉生活很安稳,没压力!”
      “你什么意思?这么说你爱她,很在乎她是吗?”
      “不是,谈不上在乎,但我爱孩子,在乎这个家的完整性,想让孩子们有个亲妈。她和那两个孩子是一起的,不能分开,我希望她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你这个不争气的玩意,现在都做到刑警队长了,长得那么帅,那么优秀,她那么一个烂货给你戴绿帽子,你都能忍?我实在受不了你了,气死我了!”说完母亲放声大哭起来。
      “妈,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您儿子是刑警,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您也看到了,我整天忙成啥样?动不动就出差十天半个月的。找个太优秀的女人,我害怕自己应付不过来。爱情这东西是个奢侈品,你儿子我没有能力消受!我不想活得那么累,我知道自己承担不起!”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你咋知道的?”
      “半年前有一次我本来要出差,后来没去成,在地库停车的时候碰到那个男的送她回来。”
      “啊,那你没上去揍那男的一顿,还能忍这么久,真有你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妈,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不爱她,随她去吧。我就是想保持住这个家的完整性,起码她是孩子们的亲妈,对孩子还是爱的,所以我装没看见。这件事情,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的,她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我并不在乎。我现在还在现场,我晚上回家再和你说好吗?”
      在电话另一端的母亲瞠目结舌,气急败坏地哭着挂了电话。放下电话,施朗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乱石和杂草,心里产生了一丝惆怅。
      远处一个从池塘里打捞上来的尸体搁置在岸边,法医正在做尸检,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又走回了队伍中去。

      晚上施朗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开门进来后,客厅里一片黑暗。开了灯,发现母亲正沉闷地坐在客厅里发呆。他走过去搂住了母亲的肩膀说:“好了,先去睡觉……”
      母亲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问:“你真的不在乎?你真的还能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不觉得恶心吗?”
      “妈,我工作又苦又累,我没有力气和心思去想这些,顾不上,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其实我每天回来看到你和孩子,看到这个家,心里会踏实很多,这减轻了我的很多压力。我和您说过,仅仅是‘生活’而已,或者说是生活的一部分。”
      “你离婚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施朗叹了口气:“妈,也许我能找个更好的,但更好的,会因为我没时间陪她和我吵、和我闹。而她傻乎乎的,不需要我哄、我陪,我也不用费尽心机地去讨她欢心。何况离婚的成本太大了,涉及到孩子、财产分割,还有就是您相信后妈吗?太折腾了,我折腾不起,真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接着说:“我知道您心疼我,觉得我受了委屈,妈,您儿子也没委屈自己,好吗?”
      母亲愣愣地看着他没说话,施朗将母亲拉起来送回了房间,扶她上了床,让她躺下。他知道母亲这个心结一时半会儿过不去,沉吟了一会说:“妈,其实您儿子也没那么好。很多人的日子都是对付着过的,你和我爸爸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忘记这件事情吧,我太忙了,稳定的生活,对我这样的人尤其重要。”
      母亲没说话,和衣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不看他。
      施朗走回自己的房间,此时的庄美霞已经进入了梦乡,鼾声如雷。施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随手关上门并打开了灯。
      庄美霞被惊醒,不耐烦地嘟囔着:“你干嘛开灯?晃眼睛!赶紧关了。”
      施朗没说话,走进卫生间去洗脸刷牙。
      庄美霞开始大喊大叫。施朗走回卫生间的门口,对着她冷冷地说:“你先闭嘴,我一会儿回来有事和你说。”说完回去继续刷牙、洗脸。他换好衣服,慢吞吞地走回到床上,直视了庄美霞一会儿。
      30多岁的庄美霞睡眼惺忪、皮肤松弛、蓬头垢面的样子让他有些看不下去。
      施朗沉默了一会儿,说:“下午玩得很开心吧?有些事儿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可是刑警队的!”
      庄美霞一惊,顿时清醒了。她腾地一下坐起来,故作镇静地说:“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应该心里明白。我先问一下吧,我们家现在存了多少钱了?我可是把工资一大半都给了你。”施朗问。
      庄美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几十万吧。”
      “你想离婚了?”施朗冷冰冰地问。
      庄美霞瞬间呆住了:“你说什么?为什么要离婚,过得好好的!”
      “那就是说你不想离婚是吗?”
      庄美霞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不想,为什么要离婚?”
      “好,不想离婚就稳当点儿,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给你提三点要求,你必须要保证。”
      听施朗这么说,庄美霞大惊失色,迅速地移开了目光。施朗也把目光转移到了别处,慢吞吞但声音依旧冰冷地说:
      “三点要求:第一,保证家里的利益不受损失,包括我们的共同财产,其中就有存款;二,每天下班必须按时回家照顾孩子;三,除了加班以外,必须回家睡觉,尤其是在我出差的时候,保证每天十点前要回来。我答应你,只要我不值班,我就回家。我们要让孩子们感觉到家是温暖的,让老人安心,让孩子放心。这是我对你的唯一几点要求。”说完,他直视了一会儿庄美霞,庄美霞突然就红了脸。
      施朗别过脸去,顺势躺在了床的一边。
      晕头转向,但又内心充满恐惧的庄美霞一声没吭,迅速跳下床关了灯,摸索着上了床,大气都没敢出。
      施朗翻身转过头去,内心充满惆怅。他想起了刘宏,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样异常地沉重。想起庄美霞的婚外情,想起自己和刘宏的关系,甚至有了一种羞耻感,毕竟自己一心想利用她。他知道自己的所有做法并非君子所谓,也知道自己不是刘宏的唯一,想到这里,让他感觉轻松了很多,他甚至在心里庆幸目前和刘宏的这种相处状态。
      刘宏一直答应去给他找他的局长老公去说他的事,但一直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对此,施朗的自尊心也让他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提都不提。但刘宏对他的把控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了,在床上总是被施朗折腾得舒舒服服的刘宏对施朗的依赖越来越强。而他最不同的是,还有着那些年轻男孩子没有的沉稳的魅力。她甚至任性地经常查看施朗的手机,这让施朗想起来就烦。
      刘宏的俗气和世故和他在某种程度上格格不入,他越来越后悔自己那荒唐的“借枝上树”的想法,甚至觉得有点不够男人。而在商场上混惯了的刘宏,也深知施朗最初接近她的原因,因此也想用此事来吊着他,让他在感情上依附于她,越陷越深才好。 这些施朗都清楚地看在眼里,因此他对刘宏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两个人对彼此的想法和为人都心知肚明,这种各怀心腹事的状态,让两个人之间从来没真正信赖过。
      再回到眼前的生活,他觉得自己从来没真正地爱过一个人。
      他不懂得什么是爱。青春期的那次懵懂的经历,结局有太多让他受挫和不甘的心理。再回首,走过的风风雨雨,自己随便地找了人结了婚,完成了生理和生儿育女的任务,他从来没体会到爱情到底是什么感受,而他也不相信人世间有什么真正的爱情。作为一个已婚男人,爱情不过就是生儿育女那点事。再回首看看今天的日子,一切对他来说,稳定、不折腾,就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他怎么也睡不着,身边的庄美霞今天却没了呼噜声,一直静悄悄地躺着。他爬起来,悄悄地去了儿子的房间,黑暗中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父爱爆棚。他轻轻地在儿子的身边躺下来,将手臂搭在儿子的身上,但还是心情烦乱……
      这时候手机的微信响了,在值班的刑警在向他汇报案情。他回复完了之后,随便翻阅了一下手机,看见了枫雯的头像:枫雯是用自己的照片做的头像。照片上她安静地站在海边,身后是如血的夕阳,她明眸皓齿、从容淡定、五官清丽……
      不知道为什么,施朗总是能从她那双迷人的大眼睛里,看到一丝丝的忧伤,每次看见他都会心动一下,而这感觉,他前半生从来没有过。对于这个女人,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就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好奇和牵挂。
      他努力晃了晃头,把自己的注意力分散掉了,也为自己有这样荒唐的想法,感觉不可思议。
      他走到阳台上,外面春夜娇媚,月色如洗。春天的风送来结香花醉人的香气,但他的心却空得要命。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在水里挣扎,想抓住点什么,但却无能为力……
      他看了一下手表,十一点多。他思量了很久,还是试探着给枫雯发了一条微信说:“夜色很美,我还在加班。此刻,大记者同志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了?最近一切还好吗?”发完这条微信他就有些后悔了,感觉有点唐突。但是已经撤不回来了。
      此刻的枫雯还在办公室里,刚刚赶完稿子,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突然收到了施朗的微信,感觉有点突然。她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把玩了一会儿,过了几分钟才淡淡地回了几个字;“我还在单位加班,一切都好,谢谢。”
      通过文字,施朗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冷漠。但他不服输的性格,让他又控制不住地发了一条:“明天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抱歉,明天出差去广州。”明显的一句应付的话让施朗有了一丝挫败感,但也激起了他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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