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封魔游戏回来后》流离荒野

2、噬灵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漫长，柏舟等了好久一看时间才过去五分钟，叹了口气又弯下腰探这人的颈动脉。

　　救护车快到了，你可别死了。

　　指尖下微微的搏动让他满意的收回手，只是在白炽的手电筒光下，这人的胸口处有什么东西似是挡住了光亮，留下雾蒙蒙的阴影。

　　柏舟把手电筒凑近些，那里除了这人身上的绿色衬衫，什么都没有。

　　真奇怪，难道眼花了？

　　柏舟不死心，按住这人肩膀小心翼翼的把人翻过来平躺在地上。

　　这次他看清了，那里确实有一个东西。

　　或者说，更应该称之为——噬灵。

　　如同蛛网一般扎根在心脏的位置，源源不断地吸食着人的生气。这只噬灵已经有了实体，寄居在这人身上的时日应该已经超过一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游戏里的魔物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继续让这噬灵蚕食生气的话，不出三年这人必死无疑。

　　柏舟有些头疼，若是没看见也就罢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拔除掉这个小东西还是个问题。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按在这人心口，然后——直接抓住了这个噬灵，揪着尾巴把它扯了出来。

　　……

　　怎么说呢，手感有点像小时候玩过的果冻泥，掺杂着几分蛛网的粘稠，正当柏舟考虑要不要带回去观察的时候，掌心传来微弱的刺痛感。

　　这个小东西，刚刚咬了他。

　　柏舟微松的手心再度握紧，果冻泥融化一般从指缝中溜走，融入地面漆黑的阴影。

　　还是一如既往的弱啊。柏舟想，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在这里仗着没人看得见，倒是嚣张的很。

　　他把手机的录像关闭，警察也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

　　再次将情况复述一遍后，柏舟回到店里，等救护车把人抬走后，店门口再次恢复宁静，他终于能顺利关门。

　　虽然刚才干脆利落的把噬灵解决掉，但是柏舟的内心并不平静，在杀死噬灵的那一瞬间，曾经充斥着战斗，血腥和动荡的生活仿佛又回来了。

　　因着这件事，他一整晚都心神不宁，打开手机录像反复观看了几遍，果然，整个过程都没有噬灵的存在，好像一切都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为什么那东西会出现在这里？既然这里有噬灵，那其他的呢？既然别人看不见，为什么我能看见？甚至还能触摸到，把它捏死。

　　难道，我还是灵者？

　　想到这个可能，柏舟试着像以前一样催动能力，但是毫无变化。

　　……

　　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现在唯一已知的是——这个世界存在和游戏里一样的魔物。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彻夜难眠，于是他很快的在网上下单了许多有关的物品，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试试能不能和游戏里一样，自己制作驱魔的符纸。

　　他想起了游戏里那个眼睛蒙着黑布的NPC，即使在战斗尾声也一直在不厌其烦地念叨着要收他为徒，最后在分开时送了他几本关于阵符的书简。

　　当时只在打发时间时看过，所记得的不足十之二三，也不知道能不能画出来。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挑三拣四，柏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方法。

　　黄纸，朱砂，毛笔……他统统选择距离最近的那家店，次日送达一点都不含糊。

　　快递送到以后柏舟就关上门安静的准备，朱砂碾碎，蘸以狼毫，黄纸落笔，一气呵成。

　　聚阳符并不难画，重点是在一笔勾勒不能中断，除却刚开始使用毛笔有些生涩外，他画的速度逐渐加快。练习了几张以后，他就能画出一个完整的符咒。

　　就这样将自己记忆里所知的符咒都尝试一遍后，柏舟将刚画成的符纸晾在一边，喝了一口红枣枸杞茶，缓解着身体的疲惫。

　　太弱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这样耗费精力的事情，柏舟不得不承认，这场车祸和四年的昏迷让他的身体机能降低太多，无法和曾经健全的自己相比。他休息一会儿便滑动轮椅来到铺着软垫的复健区，即使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他也要尽量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副相框，照片里的女人和男孩笑颜如花，是一对最为平凡而普通的母子。

　　陷入沉睡前，柏舟想，明日，便去医院看看吧。

　　医院人来人往，柏舟一个人坐着轮椅走在ICU门口的走廊，这里不允许探视，因此聚集了很多人。所有人都是面色愁苦，各有各的不幸，唯一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而等在外面的人，能做的只有祈祷。

　　这里聚集着众多垂危之人，濒死的气息是低等魔物最喜欢的食粮，他面无表情的从走廊这头滑到那头，眼神迅速扫过每一处角落，这里没有魔物出没的迹象。

　　柏舟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医院还是安全的。

　　这样想着，他准备上楼和妈妈的主治医生聊聊。不巧刚停在这层的电梯准备关门，祝礼估计了一下距离也来不及，便不紧不慢的滑过去等下一趟。

　　在电梯门关上时，或许是因为反光，柏舟似乎瞥见人群上方，有一团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没入金属墙里。

　　“等一下！”

　　他的大声引来了一众的目光，也顺利让电梯间阿姨注意到他的存在，柏舟庆幸自己戴着口罩，遮住了他不自然的神色。

　　他迅速按着开关朝电梯驶去，电梯很宽敞，里面的众人也给他让了里面的位置，礼貌的道了谢，他装作看楼层一般，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电梯上方的角落。

　　没看错，那里确实盘踞着一只魔灵。

　　它的身形不大，黑色的触角探索着环境移动，初步判断应该成长了一个月。这在游戏里只属于不入流的小怪，在现实世界，柏舟没有任何能力能将这东西弄死。

　　虽然短期内它们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魔灵是群居生物，这里有一只，那就证明暗处只会更多，等他们成长起来，恐怕这栋医院的病人都会沦为养分。

　　该死，他刚才的庆幸真是说早了。

　　安排转院的话，这家医院已经是溪安市最好的医院，要转自然是只能往外转，可他并没有那么多钱，而且也不知道妈妈现在的情况能不能经受这种搬运，而且谁知道转去的医院有没有。柏舟心乱如麻，咚咚的心跳声鼓点般锤在心上。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电梯里的人鱼贯而出，电梯外已经有人开始往里挤，柏舟默不作声的等着前面的人出去，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推着他前行，头顶传来声音：“让一让，别挤，这里还有人要出去。”

　　男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戴着一次性口罩，头上戴着棒球帽，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眼睛，柏舟被推着到了大厅，抬头冲他礼貌道：“谢谢。”

　　男人点头回应，随即没入人群之中。

　　从他身边走过时，对方自然摆动的手擦过柏舟放在轮椅扶手的手，不经意的触碰，两人都没放在心上，但很快，柏舟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透明的面板。

　　这样的场景分外熟悉，他就那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面板上弹出繁复的花纹，如同游戏读档一般。随后，其上勾勒出刚才那个男人的侧面剪影和数据。

　　姓名：？？？
　　性别：男
　　种族：人类
　　体质：182
　　能力：莱特恩，一定范围内清除负面效应，最大范围200米，净化时效48小时。
　　攻击：150
　　辅助：233
　　治疗：110
　　……

　　数剧一行行跳出来，直接让柏舟懵了，不过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他就知道，自己都能徒手杀噬灵，怎么可能还是个普通人？

　　原来开启的关键还在于要接触灵者，难怪自己怎么捣腾都没用。心跳逐渐平复规律，他看着能力那一栏，这人的能力是净化，难怪ICU没有魔灵聚集。

　　是做好事不留名，还是一个组织或者官方团体的一份子？

　　想远了，柏舟把思维拉回来，即使这人用过净化术，但是为了放心，他还是把昨天画的符放在妈妈那里为好。

　　既然他已经是灵者，这东西，应该有用吧……

　　柏舟摸摸包里的符咒，为接下来要撒谎坚定了几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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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符咒以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符，配上自己这可怜模样，很顺利的打动了医生，让他把这个东西放在母亲床头的柜子。柏舟出了医院，在回家的路上研究着那个面板。

　　经过半个小时的摸索，柏舟已经了解了它的用途，和游戏里的差不多，每接触到一个灵能者，自动检测对方数据录入。稍稍不同的是，他在游戏最开始面板是一片空白，而现在的面板里保留了他当时在游戏里的数据，只不过现在几乎所有面板都是灰色的界面，意味着超过自身可承受上限，不可使用。

　　当时他在游戏里的数值是多少来着？综合评分是在千分以上吧，这样看来，今天遇到的那个人未免也太弱了。
　　但是他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柏舟长叹一口气，他现在还不如那个人。

　　他现在就是个半身不遂的残废，灵者这个身份最多也就是保全自己和家人，除恶扬善什么的，还是交给身体康健的专业人士来做好了。

　　之前不是灵者的时候，世界不是该怎样就怎样，现在该考虑的，是以后要如何生活。

　　还是需要钱。

　　折腾了一天，柏舟点了份外卖。回到家时，东西挂在门上，用隔热的口袋包装完好。热粥还烫着，他放在一边，杵着脸，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夕阳。

　　这样安宁和平的日子很好，他不希望有别的什么来打扰。

　　人也好，魔也好，什么都别来。

　　一切都被落日拉长影子，远方喧嚣嘈杂，人声鼎沸，人群和车辆络绎不绝。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岁月静好，盛世繁荣，没有人知道在阴影处，恶魔正在悄然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