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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除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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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的思绪飘飞,不由得又想到医院的事。
那里的魔灵存在多久尚且未知,数量多少也不清楚。这四年的空缺,世界好像变了个样,又或者,世界从来未变,只是从前的他没有发现世界的另一面。
若是这件事与他无关的话,大可以轻轻略过,但是现在妈妈还在里面,他又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柏舟用意念操控着面板,每一个人的属性就像资料卡一样记载完备,他一张张的翻阅,曾经的记忆也随着面板上的人物剪影逐渐活跃起来,让人开始怀疑,这四年的经历,真的只是一场游戏吗?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柏舟的视线停在了一张资料卡上。
坐着轮椅的男人有一对浅褐色的双眼,常年不见光的苍白皮肤,瘦的突出颧骨的脸,不过耳的灰色短发,孤僻的性子称得他眉眼更加淡漠。他身后高大的仆人面色冷峻,空洞的直视着前方。
姓名:楼弃
性别:男
种族:人类
体质:65
能力:傀儡师。以血为媒,制作并控制人傀,同时操控数量上限为三。可将灵魂转移至附有精血的傀儡之上,当本体受伤时,傀儡遭受双倍反噬,傀儡受伤灵魂归位后,本体承受十分之一伤害。
攻击:370
辅助:390
治疗:100
姓名:绿卿
性别:?
种族:人傀(绑定主人:楼弃)
体质:350
能力:?
攻击:?
辅助:?
治疗:?
楼弃的数值他不惊讶,只不过附带的这个人傀,怎么有这么多未知项?
当时他记得,是为了解决那座城池里面的大妖,他复制了楼弃的技能,自己藏身于前去上贡的傀儡之中,和绿卿配合着才杀掉对方。最后从血池里出来的时候,他附身的那具傀儡已经被腐蚀殆尽,而这个人傀虽然沾染了腐蚀的血液,但表面根本没有任何损耗。
算了,也许这就是人傀的特殊性吧。
柏舟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楼弃的样貌,不过片刻,坐在轮椅上的人样貌身形全变,半分没有柏舟的影子。
这是他的能力,镜影,可以完全复制一个人物的外貌和技能,虽然一次的使用时限只有一小时,冷却三天,但是一个小时以后,他可以使用另一个人的技能。至于上限,他没试过,不过就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没几个能用的,也就无所谓了。
才切换的瞬间,柏舟就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疲乏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虚弱,甚至于抬手都费劲的错觉。他长舒一口气,也多亏了这副羸弱的身子,不然比他数值还低的人,大概是找不到了。
左手的小指不知什么原因断了一截,只留下愈合后平滑的断口,但不影响手上的活计。
柏舟摘下脖子上的挂坠,找了把尖刀,利落的在指尖划出一道血痕,毫不客气的将血液按在其上,逐渐染红了青色的木偶全身。
青色与红色纠缠剥落,如同大变活人一般,屋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身着青衫的成年男性,手腕和小腿都用绑带束起来方便活动,高大却并不壮,初步估计在一米八七左右。柏舟满意的点点头,开口叫他的名字:“绿卿。”
楼弃的声音和他原本的音色有很大不同,不知是不是声带受过损伤,他说话声音很低,伴随着嘶哑的嗓音,有种阴气十足的感觉。
面前的男人睁开眼,空洞的眼眸中焦点汇合,映出面前人的模样。他低下头,等候主人的命令。
不知是什么材料雕刻的人傀,唤醒以后和活人没什么两样,柏舟伸手摸了摸,除却皮肤的细腻感,还有一种玉石般的微凉。
用纸巾给自己手上的伤口草草止了血,柏舟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得越发疲累,唤醒人傀需要大量的生气,如果不是意识还在撑着,估计他能靠着轮椅睡过去。
这种程度他都承受不住,坚持一个小时就跟要命似的,也不知道楼弃是怎么靠着这副身子活下来,还靠着这些人傀坐稳城主之位的。
绿卿还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人傀并非需要实时控制,更多的时候他们遵循着保护主人的本能行动,比如此时,绿卿瞧着他的倦色,在确定周围安全以后开始寻找床榻,准备把人带过去就寝。
于是在柏舟思考让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人已经飞快的在屋子里逛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他身后推动轮椅。
柏舟:?
一楼的商铺结构是重新布局过的,在后面隔出一个L型的空间作为他日常生活休息的地方。如此窄小的空间,不等柏舟出声询问,看见面前和轮椅一般高的床也反应过来。
眼瞧着绿卿伸手要抱他上去,柏舟连忙出声:“我不睡这,你把我抱到楼上,连着轮椅一起的那种。”
然后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连着轮椅离开地面,绿卿从后面抓着轮椅的横杠把他举起来,稳稳当当当的上了二楼。
这里才是他真正住的地方。
只不过因为他的残疾没法上下楼,才在一楼整理出一个住的地方。柏舟打开客厅的吊灯,屋内瞬间亮如白昼。
屋里在搬进来之前就让人打扫过,因此还算整洁。他滑动轮椅回了卧室,一切都是熟悉的布置,但是已经是物是人非。
柏舟自己挪到床上,看着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傀,说道:“我要睡了,你睡哪里?”
对方摇摇头,又指着他床边的空地,靠着床沿席地而坐。
对方长得太过于像人,让柏舟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对方只是个傀儡,傀儡应该不会生病吧,在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他这样想着。
头天晚上睡得太早,导致柏舟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他看着被窗帘遮住的朦朦天光,撑着手臂坐起来。
昨晚那种深入灵魂的疲惫感已经消失,他松了口气,挪到轮椅上,洗漱以后就让绿卿把自己抱下楼,当然,连着轮椅的那种。
被人公主抱什么的,这也太奇怪了。
吃过早餐以后,柏舟继续画符,在确定自己能够使用能力后,他迫切需要一个证明。
眼瞧着手里的火符在地上燃烧起来,他满意的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带着送货上门的快递,和绿卿一起挪到了三楼的空房间,开始着手制作驱除的阵法需要的东西。
绿卿用锯子将桃木板弄成一块一块的令牌状,打了个孔用红线穿好,慢慢的堆积起半人高。
柏舟专心致志的画符,就这样约莫画了近百张黄符和桃木符后,一天的时间也耗的差不多。柏舟的手有些脱力,他抹了一把满头的汗水,看着身旁的成果,满意的闭上眼。
第二天,他带着绿卿前往市医院。
从镇上到市里需要三个小时,他们打车去只会更快。虽然心疼要多花钱,但在生死面前,什么都要靠边站。
医院无论何时都很热闹,因为死亡时刻会到来。柏舟戴着口罩,绿卿在身后推着轮椅,他们从急诊大厅穿过,经过重症监护区、手术室,着重排查了魔灵喜欢聚集的地方,都只有寥寥几只,很明显是驱散过了。反倒是住院部那边,他只在大厅,隔着透明玻璃也能看见里面正攀附于门扇,墙壁角落等处吸食的魔灵。
如同病毒一般,病人是他们的养分,令它们壮大成长,待成熟时便四散开来,将每个人作寄生体,最后变成适合繁衍生长的温床。
看它们的聚集程度,如果只是驱散的话,最迟一月,就会有完整的母体出现了。到那时候,整个医院就会变成它们孵化的卵巢。
情况比他想象的要棘手,不过幸好他一向习惯做最坏的打算,符咒管够。又在医院里逛了几圈,确定布阵的范围和方位后,他们回到了暂住的旅馆。
柏舟依旧在画符,他在桌上用手指蘸水,反复练习着记得的符文。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有些懊悔,早知道当初就多看点,也不至于现在处处掣肘。
为了防止被人看见,他选择的时间是深夜,楼弃的技能时限还剩大约四十分钟,他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绿卿作为楼弃唯一绑定的人傀,自然是对于灵魂转移这件事见怪不怪熟悉。因此在柏舟将手放在他额头时,他表现的无比顺从,阖眼半跪于地,将一切都交给主人。
再次睁眼时,男人一贯亘古无波的眼中多了灵动的神采。柏舟拿上背包离开,一身黑衣隐入夜色。
他在医院的八个方位挂好桃木符。桃木辟邪,是谓除阴,四角十六方布黄符,是谓聚阳。南方属朱雀,阳火所聚之处。医院的南方是住院部,后面是一片供患者散步的小花园,此时入夜人丁稀少,正好方便他的行动。
从包里抽出被包裹严实的桃木剑,高大的男人立于阵眼,桃木剑穿过黄符插入石砖地面的缝隙,四周一片寂静,似乎风也静止了。
他低声念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地上的黄符无风自燃。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
燃烧的余烬顺着地面蔓延,如同接收到指令一般八方散开。与此同时,盘踞在各处的魔灵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四下逃窜,接连碰到桃木符和黄符的壁障后,纷纷逃窜进入早已准备好的牢笼。
路灯的白光都蒙上一层阴影,黑雾遮蔽了周围的一切,目之所及处,皆是魔灵,只是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柏舟方寸之内,似乎是感知到眼前的威胁,它们很快聚集起来互相吞噬,妄图汇聚力量突破重围。
柏舟的声音缓缓:“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所有的黄符燃烧起来,余烬如同锁链一般将其束缚,“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精怪忘形!”
他拔起桃木剑,猛地再次刺入地下。
一瞬间,尖锐如海啸的声音弥漫在空气中,卷起一阵狂风和树叶。柏舟眯着眼看着这群魔灵垂死挣扎以后消亡殆尽,如同烟尘一般,消散在空气中。
除却地面上多了许多罡风割断的落叶,仿佛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