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灵探尸》月影寒江

6、第六章 季彦辰

　　素衣讲完后，两个人久久没有开口说话。陆黎觉得有些讽刺，旭尧征战沙场十几年，却因为自己的善良失去了心爱之人，但同时陆黎也很佩服旭尧，佩服旭尧的真心，死后仍放不下这份感情，哪怕再无轮回也要追寻百年。
　　“师父，旭尧这样会不会伤害晏晏”但不管前世怎么样，这一世陆晏晏就是他陆黎的妹妹，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允许陆晏晏受到伤害。
　　“不会，旭尧不可能伤害晏晏，因为在他眼里这是岚烟而非晏晏。”旭尧找寻岚烟百年，好不容易找到转世，他一定会好好守护这一世的岚烟，断不可能伤害她。
　　“那为何晏晏会出现今晚这样的状况。”陆黎不解。
　　“因为晏晏是双魂体。”素衣解释。
　　“那就是说，晏晏有两个灵魂？白天是晏晏，那晚上这个是谁，是旭尧吗？”
　　“不完全是，旭尧还没有完全苏醒，我猜想是旭尧的魂力影响到了晏晏，还有所谓双魂体，并不是说这人拥有两个魂魄，而是这具身体可以同时承载两个魂魄。一个是本体魂魄而另一个是谁都行。”但是双魂体还有一个弊端素衣没有说，那就是双魂体的另外一个魂魄可以完全吞噬并取代本体魂魄。素衣看着熟睡的陆晏晏有些担心，看来天启教的人也是看中了陆晏晏双魂体的体制，才会不惜杀人也要带走陆晏晏，如果当年不是自己及时赶到，不知后果如何，或许陆晏晏早就不存在了。
　　回来之后，陆晏晏没有再出现异常，但素衣和陆黎还是不放心，两人在陆晏晏的房间坐了一晚上，一直到天空擦亮，两个人才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陆晏晏吃过早饭准备去上学堂还在纳闷这两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起床，哥哥不是还要去巡捕房。
　　素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餐厅，陆黎正在吃最后一口早饭，本来今天打算早早到巡捕房去看看刘老爷子的尸体，顺便去做一些交接的工作。但是由于昨晚的变故导致陆黎没能早起。
　　“师父，有件事需要同你说。”陆黎看着精神有些萎靡的素衣。
　　“何事”素衣迷迷瞪瞪的一勺一勺喝粥。
　　“我要回到上海去。”听到陆黎的话，素衣停住了手中的勺子，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嗯，是时候该回去了。”素衣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再回来的时候，拿回来一个房契递给陆黎。
　　“这是”陆黎狐疑的看着手里的房契。
　　“这是你们小时居住的地方。”
　　“我家？”陆黎对于小时候的家只有隐约的记忆，更是想不到素衣会有自己家的房契。
　　“当年你家出事之后，我便托人买下了这房子，现在是给你的时候了。”
　　当年陆家出事，那房子本来是要拍卖的，素衣托了好多人才买下陆家，对于陆家的事素衣始终心存愧疚。
　　“谢谢师父”陆黎看着手中的房契百感交集。他很感激素衣，也知道素衣为什么这样做，陆黎很想告诉素衣不必这样，他从不欠陆家分毫。相反，如果没有素衣的收养，自己和晏晏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通过调查，刘老爷子是自然死亡，但是为何会死在那样一个地方，然后又以那样的形式死去，没有人知道，陆黎回到家里问素衣是否知道，素衣却只是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
　　“哥哥，我们为什么回上海啊。”陆晏晏还没放学就被陆黎从学校接了出来，然后就和素衣还有陆黎踏上了回上海的火车。
　　“因为哥哥要到这里工作啊。”自从听到素衣的话陆黎就一直耿耿于怀，他进入巡捕房成为警察就是为了更好的调查父母的死。但陆黎发现这里关于素衣所说的天启教的资料少之又少，根本无从查起。于是他便动了回上海的心思。
　　现在的巡捕房局长就是当年经办陆黎父母被杀一案的警察，当陆黎和他提出要辞去警察回到上海时，他一点也不惊讶。
　　“从在巡捕房看到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不可能留在这儿，毕竟那时的你亲眼目睹了那场惨剧。”巡捕房局长从抽屉那拿出一个信封交给陆黎。“到上海你可以去找一个季三爷的人。把这个交给他，他会帮你。”
　　上海。
　　“您呀真不能进，行行好吧，我们小买卖就想好好养家糊口。”一个经理模样的人一脸为难的挡在门前，被挡住的是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考究，为人处世随心而论。不过此时的他正一脸怒气的站在一家高档饭店的门口，气急败坏的和饭店的经理争论。
　　“凭什么不让我进？！来你这儿的都是客人吧！哪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还小买卖！你这饭店从装潢到规模哪一点像小本买卖！小爷我今儿还就这儿吃了！”说着年轻人就要往里闯，那经理见势赶紧阻拦。
　　“我说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三爷可是交代了谁要是再敢给您赊账，就让谁关门闭店滚蛋！求您高抬贵手吧！”饭店经理一脸委屈就差给年轻人跪下了。
　　一听到是自家老爹的命令，年轻人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焰，就像霜打的茄子。
　　“这老头就为了抓我回家，至于吗他？连饭都不让吃了，是要饿死你亲儿子吗？”
　　“少爷”正在年轻人抱怨的时候，身边停下一辆汽车，车里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摇下车窗叫住年轻人。
　　“四哥，”年轻人看到来人有些窘态“老头让你来抓我吗？”
　　“老爷放出话了，你现在除了回家只能露宿街头”说话间被叫四哥的人已经下车打开车门，对着年轻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年轻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上了车。
　　“少爷你这是回家不是赴死”那人看着年轻人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接着又说“彦辰，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老爷很是想你，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只是想见见你。”
　　这个年轻人名叫季彦辰，是季三爷的独子，因为相亲的事和季三爷吵了一架，负气出走，并且扬言绝不回家。季三爷以为就是耍耍脾气，没想到季彦辰脾气倔强的厉害，把随身带着的大洋花干净之后就是赊账都不回家。
　　季三爷一看气的没辙，发出警告不准给季彦辰再赊账，最后派出自己的心腹陈生出来逮季彦辰回家。
　　“谁让他非要让我和赵家那小姐结婚，这都什么年头了，早就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了。”季彦辰还在因为季三爷擅自安排的相亲而生气。
　　三个月前，季彦辰回到家，就看到自家客厅来了客人，他也没有在意，想着估计又是哪家来拜会父亲，就打算上楼去，这时候父亲叫住了自己。
　　“辰儿过来见过客人，没有礼数。”
　　听到父亲叫自己，虽然不是很乐意但还是陪着笑脸走了过来。季彦辰发现来人是父亲商行的合作伙伴赵老板一家。
　　“见过你赵叔叔，赵阿姨”季三爷招呼季彦辰打招呼，季彦辰很客气的打过招呼。
　　“三爷客气，三爷客气”赵老板为人圆滑，季彦辰很讨厌和这种人打交道，虚头巴脑的做派是季彦辰最不屑一顾的。
　　“来来，这是你赵叔叔的女儿若瑄。看看这丫头才几年没见越长越漂亮了。”季三爷哈哈一笑，季彦辰还有些纳闷，自家老爷子今天怎么了，这么高兴。不就是赵老板吗？又不是第一次见，再说交情好像也没那么深吧，况且季彦辰没觉得赵家那女儿很好看，不就是富家小姐一贯的做派，都是那一套规矩下调教出来的。不过季彦辰没敢表现出来，他怕自家老爷当众打断他的腿。
　　“辰儿啊，以后你可以多邀请若瑄出去逛逛，若瑄才刚刚回来。”季彦辰一听季三爷这话，就感觉到了危机，心想：臭老头就知道你没打好算盘。
　　“爸看你说的，我这平时出入的地方哪是女孩子能去的。”此话一出，赵若萱顿时有些脸红，季彦辰一看不好，怎的，才见一面而已。
　　其实也不怪赵若萱脸红，季彦辰长相出众，个子又高，自小季三爷管教的严格，身上没有纨绔子弟的那些习性，而且季彦辰曾在外国读过几年书，也不屑与之为伍。虽然性格随性但是碍于父亲的面子，今天的季彦辰彬彬有礼，引的赵家小姐脸红心跳。
　　“臭小子！”季三爷一听儿子话里话外透着不乐意，就有些生气。赵老板也听出季彦辰的拒绝。他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商人，见季三爷生气赶紧开口打圆场。
　　“三爷，三爷。两个孩子才见面，自然生疏，日后我们多来往，熟悉就好了。”赵老板这话说的活泛，表示之后可以多加走动，之前虽然和季三爷有合作，但是见面的次数很少，有事情也总是陈生陈老四出面。借这次机会如果可以多走动，那自然有益无害。
　　季彦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家老爷子是打算和赵老板联姻啊。季彦辰自然不乐意，他一向自己的事情自己说了算，况且自己根本不认识这赵小姐。
　　赵老板察觉到季彦辰有些不悦，便起身告辞。并表示之后再来拜访，季三爷自然欢迎。
　　“季彦辰！”送走赵老板一家，季三爷收敛了笑脸。
　　“我知道你想什么，想都不要想，不可能。”
　　就这样季三爷和季彦辰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大吵了一家，季三爷气头上，告诉季彦辰赵家小姐不娶也得娶，季彦辰甩下一句在外面饿死也不会娶自己不认识的女人，直接离家出走。这一走就是两三个月，本来季三爷是不打算接季彦辰回家的。突然有一天，陈生发现季彦辰靠赊账过日子的时候，季三爷又心软了。
　　本来季三爷要陈生好说好劝的带季彦辰回家，哪成想季彦辰倒是端上了，气的季三爷放话谁在给季彦辰赊账就让谁滚蛋，陈生这才逮到季彦辰带回去。
　　“回去了和三爷好好的，老爷子上年纪了，别老气他。”陈生苦口婆心，季彦辰把头撇的一边也不回答，陈生无奈摇头。
　　这时，车窗另一边，有三个人走过，一个十五六的小姑娘看着刚刚擦身而过的汽车，激动抓着身边哥哥一个劲的让他看。
　　“那是汽车，哥你快看那是汽车，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好好，汽车”
　　这三人正是刚刚回到上海的陆黎兄妹和素衣，陆晏晏看到什么都是新鲜的，高兴的不得了，陆黎就不停的笑着回答。三人没什么行礼，拿了些衣服回到上海，
　　对于上海，陆晏晏已经完全陌生，陆黎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看到什么都是新鲜感，倒是素衣很是淡定，还时不时远离陆黎兄妹两个人。在上海的街道上素衣的打扮还是有些吸引力的，一身素色道袍，淡然自若，颇有些仙风道骨，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三人回到曾经的陆家，这是一栋小洋房，在租界里它不算大，小院里有些慌败，石桌石椅已经发黑，做给小陆晏晏的秋千此刻也掉落在地上，屋门上的漆脱落了。
　　三人推门而入，陆黎忽然有些恍惚，他仿佛又回到小时候，父母还在，自己带着还年幼的妹妹在玩。五婶正在准备午饭。但是恍惚间又回到现实，现实很残酷，曾经温馨的家现在落满灰尘，甚至呈现出破败的景象，忽然陆黎觉得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陆黎低头看去，是陆晏晏，她咬着嘴唇把头埋的很低，虽然对于陆晏晏而言这个家已经陌生，但是踏进来的那一刻还是有隐隐约约的记忆浮现，现在的她不止对于之前的家有些陌生，就连父母的样子陆晏晏也都模糊了，那时候的她实在太小了，这样的感觉让陆晏晏有些无措。
　　陆黎紧紧抓住陆晏晏的手，感受到哥哥的温暖，陆晏晏抬头看向陆黎，就看到陆黎对着自己暖暖一笑，而后陆晏晏扑到陆黎怀里紧紧的抱住哥哥，有哥哥在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况且还有素衣那个臭老头。此刻陆晏晏释然了，她想爸爸妈妈如果知道也是想让哥哥和自己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