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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杏花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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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医生的抢救夏知鸢已经没有危险,医生说夏知鸢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但是夏知鸢已有两月的身孕,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刺激孩子就不一定能保住了。
病床上,夏知鸢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双眼紧闭,眉头一直皱着,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陆晏晏想上前铺平她紧皱的眉头,就看到眼泪划过她眼角顺着脸颊浸湿了枕头。
几日的连绵细雨终于放晴,雨后的阳光格外的温柔,轻轻洒在村头那棵杏花树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仰头看着从树叶间穿过的阳光,身上的碎花衣服是母亲前两天刚刚新做给她的。两根乌黑的麻花辫坠在身后,因为采果子蹭乱的碎发随着风的方向摆动。正在出神的时候,小女孩儿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一眼便满脸笑意。
“林哥哥!”
夏知鸢与林念孩时相遇,林念年长两岁,夏知鸢就一直叫他林哥哥。林家是忽然搬到村子里的。村里的人说林家之前是做生意的,但不知为什么搬到这里来了,有传言说是得罪了官服,但是村子里的传言都是随风起随风落,有了其他的事大家也就不再关注。又因为林家人是村子里少有的会识字的人家,又都和善好相处,于是村里人都称林家老爷一声林先生。一来二去,林家老爷真的就办起了私塾,村子里想识字的孩子都能去,只要象征的送点什么就能当学费。
两个人就是那时相遇,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日久的相伴,两个人互生好感。但是两家人都不同意,林家人想送林念去外地上学,于是两个人便在又一个雨夜逃离了那里,辗转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凭借着夏知鸢天生的一副好嗓子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
苏沐言嘱咐了护士几句便离开了。四个人一起来到林念工作的女中,对于忽然到来的几个人,文清有些错愕。
“不是已经问过话了吗?”
“话是问过了,但问到的都是废话,既然老师们问不出什么,那就只能让学生们回忆回忆她们的老师到底怎么了。”
苏沐言没有给文清任何拒绝的可能,最后文清答应苏沐言的要求,但前提是还是像上次一样去空教室,不能打扰学生上课。
“等等,晏晏你和文清校长一起去带学生们过来。”苏沐言在说学生们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陆晏晏意会,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文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校长也有嫌疑吗?”季彦辰知道苏沐言的用意,他怕带学生来的路上,校长错误使用自己的权利。
“在真正的凶手没有抓到之前,每一个和死者有关系的人都有可能。只是有的人善于伪装罢了。”苏沐言破了很多案子,见了很多人,他深知人并不只能看外貌,有的人天生一副和善模样,但是表象的东西下往往藏着肮脏的灵魂,在善良和恶毒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恶毒,并且以此为傲。
很快学生在陆晏晏和文清的带领下等在了教室外,陆晏晏站在门口对着苏沐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文清没有做多余的事,苏沐言看了一眼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叫学生进来。
“名字”面对学生,苏沐言依旧严肃但是语气缓和了很多。
“雯雯”
“说说看,你们林老师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或者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
“林老师?我没发现林老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叫雯雯的女生努力回忆了一下,接下来的几个学生回答都差不多。直到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出现,她一进来就很惹人注目,这个女孩子将头深深的低下,路过陆晏晏的时候,陆晏晏发现这个女生正在发抖。陆晏晏赶紧对着坐在教室里的三人比划,陆黎看懂了陆晏晏的意思轻声对那个女生说。
“你不要害怕,放轻松。我们只是进行一个例行询问。”那个女生听到陆黎的话之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但是她还是一直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来回缠动,看上去很紧张。
“放松,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陆黎小心翼翼的说话,对面的这个女生就像一只处在极度紧张的小猫,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极端的行为,陆黎很怕自己那一句话没说对刺激到她。
“晓晓,我叫耿晓晓。”耿晓晓的声音很小,需要仔细去听,而且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发颤。
“好,晓晓。现在需要你想一想,你最后一次见到林念老师是什么时候。”陆黎继续说。
“是,三....三天的最后...一节课上。”耿晓晓最后几个字几乎都要听不到声音了。
“你确定吗?我想你也应该猜到我们为什么出现在学校里又为什么来调查林念老师。”陆黎看出耿晓晓在顾虑什么,耿晓晓听到陆黎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其实在林念没有来上课之后,大家就开始议论了,直到昨天他们来学校,虽然他们没有表明身份,但是通过他们一系列的举动,孩子们都已经猜出个大概了。
“林念老师平时对你们好吗?”陆黎继续说,他不知道面前这个耿晓晓到底在害怕什么,但是她浑身上下无不透出她很紧张也很害怕。耿晓晓又点了点头,在她点完头之后,肩膀颤抖的幅度更大了。一直站在门口的陆晏晏走到耿晓晓身边蹲了下来,轻轻的拍了拍耿晓晓,她发现耿晓晓在哭,而且耿晓晓的眼睛一直瞪的很大,一眨也不眨。眼泪就顺着眼眶滴在手背上。陆晏晏看清耿晓晓的样子,尤其是她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之后,一瞬间身上的冷汗就出来了。还在安抚耿晓晓的手也随之停顿了一下。
耿晓晓好像并没有发现蹲在自己身边的陆晏晏,只是一直保持那个样子在流泪。就此时陆晏晏忽然发现耿晓晓的眼珠忽然向上翻动,黑眼仁几乎要看不见了,然后耿晓晓一头栽在地上开始抽搐,两只手以一种异样的样子不自然的支在两边,耿晓晓整个人绷得直直的躺在那里。
苏沐言见到耿晓晓的样子之后,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只手撑住桌子一跃,迅速来到耿晓晓身边,他想掰开耿晓晓的嘴,但是此时的耿晓晓牙关紧闭根本掰不开。
文清听到教室里的声音赶紧进来查看,她发现了躺在地上抽搐的耿晓晓,然后转身对着门外还在等候的学生说了几句话,那个学生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不一会儿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只见她迅速解开领子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将耿晓晓的头歪向一侧,并且让围着耿晓晓的几人迅速散开。耿晓晓的抽搐随着那人的动作逐渐减缓,最后瘫软在那昏迷了过去。
“将她背到医务室去吧。”见到耿晓晓不再抽搐,那个医生松了一口气。耿晓晓身上还有沾着刚刚因为抽搐而呕出来的呕吐物,现在她整个人都是一股说不上来的酸味,但是苏沐言好像没有闻到,他将已经失去知觉的耿晓晓背了起来,跟着那个医生去了她口中的医务室。
来到医务室,苏沐言将耿晓晓轻轻放到床上,陆晏晏连忙给她盖好被子,耿晓晓的脸此刻有些白,嘴角因为刚刚过于用力的咬合有些渗血。将耿晓晓安顿好,几个人才仔细观察这间医务室。
整间医务室很小,目测只有教室的一半那么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你们好,我是新望女中的校医,我姓木。你们可以叫我木医生也可以叫我木子,随意什么都可以。”这位木医生没有过多寒暄,介绍完之后就一直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整理桌子上的档案。
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木医生并没有表现出兴趣,她就好像根本没有这几个人一样,自顾自的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除了时不时去看看耿晓晓醒没醒。
“嗯,你好木医生。我是巡捕房的探长苏沐言,这几位都是和我一起查案的朋友。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苏沐言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
“请问。”木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苏沐言,但是那张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
“首先我需要知道耿晓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目前没有,她患有癫症。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开始抽搐,又或者像现在这样极度紧张也可能诱发她犯病。”木医生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耿晓晓说到。
“目前没有,也就是说。她的这个,癫症很可能危机生命,没有治疗方法吗?”陆晏晏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耿晓晓又看了看木医生。
“嗯,目前还没有。但是如果她的癫症的发病时间逐渐频繁就不一定了。”木医生回答的时候已经再次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文件了。
“那不能治吗?”陆晏晏又问了一嘴,她莫名的不是很喜欢眼前在这个木医生。
“希望以后的医术可以吧。”之后,对于耿晓晓的病情木医生没有再多说。苏沐言对木医生进行了相关的询问,木医生也都一一回答,但不难听出,木医生和林念的接触不多,而且对于林念的事木医生表现出了极度的不感兴趣,就连听到林念已经死亡的消息她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最后苏沐言只好说了一句如果想起什么让她到巡捕房找他,并且嘱咐木医生如果耿晓晓恢复健康了,通知巡捕房,然后四个人就离开了学校。
“这个木医生是不是过于冷漠了。”陆晏晏一开始只是觉得木医生有些清冷,但是几句话之后,陆晏晏改变了看法,木医生并不是清冷,而是对于其他事情毫无兴趣。
“有类人是这样的,他们要么性格如此,要么遇到过什么改变他的大事,还有一类就比较可怕了,这种人生来如此,他们无法感知到感情,也无法明白感情,因此表现出了极度的冷漠。这个木医生我还无法判断。”苏沐言一边解释一边回忆刚刚木医生的一举一动,但是单从这样一次短暂的接触上,苏沐言并不能确认木医生到底是那类人。
四个人在巡捕房分开,陆晏晏三人去医院看望了夏知鸢。夏知鸢已经醒了,看上去状态依旧不是很好。夏知鸢住在单独的病房里,此时的房间里有个小姑娘正在忙前忙后的照顾着夏知鸢,一会儿给夏知鸢递一杯水,一会儿又给夏知鸢削一个苹果,一会儿又给夏知鸢端来一碗粥,但是夏知鸢都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呆呆的靠在那里看着窗外。见到夏知鸢的样子,小姑娘干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抹眼泪。
见到这样的夏知鸢,陆晏晏有些于心不忍,她思考了半天之后走进病房,坐在夏知鸢的病床上,对着夏知鸢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之后,夏知鸢终于有了反应,她先是一怔然后错愕的看着陆晏晏,随后陆晏晏又说了几句话,夏知鸢木讷的点点头。
在陆晏晏走出病房之后,夏知鸢接过了小姑娘端过来的粥,开始往嘴里送,眼泪涌出眼眶滴落在粥里,夏知鸢将混着眼泪的粥一勺一勺的送进嘴里。三人见夏知鸢已经开始吃东西便转身离开了,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的病房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到哭声,陆晏晏想要返回去却被季彦辰拉住,他摇了摇头。
“让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陆晏晏又看了看陆黎,陆黎表示同意季彦辰的话。陆晏晏只好放弃回去安慰夏知鸢的念头,她知道夏知鸢从知晓了林念的死讯之后就一直在强撑,经历了风雨的两人约好彼此陪伴共度今生可如今却阴阳两隔,这样的打击换了谁也要崩溃。
三人再回去的路上都选择保持沉默,不知道都在想什么。到家之后,他们发现高景溪站在门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了吧。”陆黎手忙脚乱的打开大门,将高景溪让了进去。
“也没有很久,我看到报纸上写的又出了案子,想着能不能帮上忙就来找你们了,正巧赶上你们不在。”高景溪今天下午看到了报纸上的关于林念的报道,知道这三个闲不住的人肯定在查案子,于是忙完手里的活就赶了过来,到了之后发现陆家的大门挂着一个大锁。
“你先坐,还没吃饭吧。我来准备,我们晚点说。”陆黎让陆晏晏陪着高景溪在客厅说话,他去厨房准备晚饭,季彦辰本来想给陆黎打下手,结果他是啥啥都不会,陆黎嫌季彦辰碍事,让他老实坐在一边看着。
“小黎,你老实说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陆黎正在准备煲汤用的东西,就听见身后季彦辰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他疑惑的回头看季彦辰,季彦辰则是冲着高景溪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还没想好。”陆黎明白季彦辰的意思,他的心里有些乱,毕竟还有仇没报,他不想将高景溪扯进这血海深仇之中。
“什么叫没想好啊,喜欢就是喜欢。”
“我有我必须顾虑的理由。”
“什么理由连兄弟都不能说?”
季彦辰也知道陆黎心里有事,他不是不想知道,奈何陆黎从来都不说。虽然知道陆黎肯定不会说但是季彦辰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结果很明了,陆黎没了下音,就是默默的做饭。
“行吧,你不愿说我也不多问,但是陆黎,你要知道不论什么事,只要我季彦辰能帮上忙的,义不容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