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迷雾（修） 我杀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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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的问题实在太多，不是陆小凤乱想能想明白的。他也深知强求真相是一种愚蠢的做法，偶尔顺其自然，耐心等待，或许能取得更加完美的结果。
花满楼道：“难得看你说这种安慰自己的话。”
陆小凤闻言苦笑道：“因为我是一个好奇的大混蛋，总想着掀开他的面具，看看这个坦诚又尊重长辈的好孩子，究竟是不是那个手上有百条人命的鬼剑客。”
花满楼道：“或许，传闻本就是不可信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但唯独云山一案，是朝廷明知犯法，却又包庇宽容的怪事。”
花满楼听罢思索片刻，一双无神的眼看了看手里的假肢，又看了看窗外的明月。
他道：“我认为，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
陆小凤沉着脸，说：“那是什么样的隐情，能让百余人被杀，连朝廷都没有追究呢？”
室内晚风吹拂，连绵沉默。
突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最后停在离陆小凤三米远的地方。
是叶生，他换了衣服，还换了一张新的蝴蝶面具。苍白的表面在嘴部开了口子，但眼睛的部位仍然用画笔涂抹，非常怪异。
陆小凤见状，有些疑惑。
“你平常吃饭，莫非也要戴一张面具么？”
叶生道：“当然。”
陆小凤打趣道：“但这张面具连眼洞都没有，你每天行走坐卧，就不嫌它麻烦？”
“为什么要嫌麻烦？”叶生坐在陆小凤的一旁，左手摸索着拿起面前的筷子，“师父送的礼物，难道不应该好好珍惜吗？”
“而且专门凿两个眼洞，未免也太浪费了。”
花满楼道：“浪费？”
叶生道：“嗯，浪费。”
年轻人夹了一筷子菜，非常娴熟地喂进嘴里。
他满不在乎地说：“因为我是一个瞎子啊。”
这话一出，陆小凤手里的筷子一顿，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他呆呆地盯着桌面上的纹路，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坏的过分，应该被扔进猪笼里泡个三天三夜。
花满楼在他旁边坐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叶生纳罕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陆小凤道：“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更好。”
他露出良心被重击的表情。
“为什么？”叶生不理解陆小凤的自嘲，“你很会聊天啊，我喜欢听你说话，也喜欢听你问我各种各样的事情。”
陆小凤有些感动，但心里更多的是茫然。
他道：“你对我也太好了。”
叶生却道：“因为你是第一个带我避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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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逃了。
叶生捧着茶杯，道：“我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跑。”
花满楼道：“因为他心虚。”
叶生道：“心虚？”
他缓缓放下茶杯，表现出倾听的态度。
花满楼听见了杯盏与桌面碰撞的低响，遂向他坦白了对云山一案的猜测。
叶生道：“所以，你们认为我是凶手吗？”
花满楼斟酌片刻，道：“我们希望你不是。”
叶生听罢，笑了。
他笑得又低又沉，像岩石划过铁片一样难听，但花满楼却静静地坐在原位，和叶生一起享受着被信赖的安宁，被爱护的喜悦。
“谢谢你，花满楼。”他平复了一下情绪，真诚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云山一案过后，杀我恨我的不计其数，虽然诸葛神侯说我无罪，还是有很多人想杀掉我，砍下我的脑袋。”
花满楼道：“但你不是那样冷血的人，对吗？”
叶生道：“我当然不是！”
他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宛若一头发怒的野兽。
“这种下地狱的脏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干！如果要我伤害他们，我会先折断自己的双手，然后杀掉那个逼迫我的人渣！”叶生激动地骂道，语速越来越快，甚至夹杂了几句古怪的方言，“师父专门叮嘱过我，只有祸害百姓，丑陋污浊的恶鬼，才是我应该拔剑，应该讨伐的对象！”
花满楼惊讶道：“恶鬼？”
叶生道：“没错，恶鬼。”
他撑着额头，难得流露出一丝脆弱的疲态。
“这就是你们追逐的，云山一案的秘密。”
“我杀的，从来都不是人。”
“而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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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西湖，月色朦胧。
陆小凤坐在客栈的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吃附带的兰花豆解闷。窗外柔风细雨，连绵不断，正是有些人磨蹭着不回家的好借口，他们大多数都是舟车劳顿，配刀挂剑的江湖男儿，陆小凤一个被良心赶出门的讨厌鬼，竟也能吹牛打屁，跟一群陌生人聊得绘声绘色。
一黑袍大汉问他：“看你这落魄可怜的样子，莫非是游手好闲，被老婆打出家了不成？”
陆小凤苦笑道：“我才没有什么漂亮的老婆，我啊，是一个嘴长的单身汉。”
掌柜道：“看来，你是跟朋友闹矛盾了。”
陆小凤道：“闹矛盾算不上，是我自责，连累他们为我担心。”
另一长须大汉听罢，笑道：“你半夜不归在客栈里喝闷头酒，是个朋友都要狠狠骂你一顿！”
陆小凤叹息道：“只可惜我那两个朋友，心肠好的跟圣贤一样，叫我挨骂都挨不得！”
众人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快点回去？”
陆小凤道：“我也想，但我没买赔罪的礼物。”
掌柜在一旁建议道：“你带点好酒好菜回去吧，我这儿的酱牛肉堪称一绝，你的朋友肯定会喜欢的。”
那可不一定。
陆小凤在心里嘟囔道，但他还是买了半斤牛肉和两罐竹叶青，外加灵秀坊的绒花投其所好。雪白的绒花是能夹在斗笠上的，陆小凤想到叶生爱花如命的样子，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笑意。
陪同挑选的簪娘问他：“这白兰的款式虽美，却都是前些天咱们卖剩下的尾货，客官不如多挑几种时兴的，好给您家女郎搭配？”
陆小凤顺水推舟道：“那就各种款式都来一支。”
看他豪爽的态度，摆明是要包圆整个灵秀坊，给老板送一笔大买卖的。这种突发横财的好事，换作一般人早就恭敬地上前伺候了，结果簪娘突然变了脸，嘲讽地说道：
“蠢货。”
陆小凤一愣，不敢置信道：“你说谁蠢？！”
簪娘道：“你！”
她冷冷地瞄了陆小凤一眼，脸庞在烛火下燃烧着古怪的微笑。
“陆小鸡啊陆小鸡，你真是一个糊涂蛋。”簪娘的声音变了，发出男性低沉的嘲弄，“屠杀云山的凶手在你旁边，你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躲，还花钱讨他的欢心？”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陆小凤板着脸道：“我蠢不蠢你别管，鬼剑客的事你了解多少？值得你专门跑来骂我？”
他已然认出司空摘星的身份。
司空摘星道：“如果不是那家伙太邪门，我才懒得叫醒你这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瓜！”
陆小凤奇怪道：“他邪门？一个爱花的小孩子有啥邪门的？”
司空摘星喉咙一堵，觉得陆小凤该看看脑袋。
他道：“你就没想过，他不是什么妖怪吗？”
陆小凤道：“你有证据？”
司空摘星道：“我当然有！”
他凑近陆小凤的耳边，一副江湖神棍的模样。
“一个月前的深夜，我在碧云客栈当小二时，看到了鬼剑客的脸。”
“那不是活人能有的脸。”司空摘星说道，“你觉得一个被硬生生剥下皮肤的人，还能算人吗？”
陆小凤头皮炸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迷雾（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