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非人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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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一阵夜风敲击门扉，把糊窗的油纸吹得飒飒作响。
陆小凤质疑道：“一个没有皮肤的人，怎么能正常行动？”
司空摘星道：“怎么不能？”
他大大咧咧地翘着腿，豪放的姿势配上女性的装扮，生发出一种非凡的魅力。
“他不是我的顾客，我也没有替他保密的义务，若是骗你，我也不至于大半夜的扰你清净。”司空摘星点亮烛台，说道，“不过你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内，毕竟一个月前的我也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古怪邪门的人！”
陆小凤道：“难不成你偷了他的面具？”
司空摘星道：“不，是别人打碎了他的面具！”
陆小凤道：“江湖恩怨？”
司空摘星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道：“是，也不全是。”
“袭击鬼剑客的三个人，都是从云山出来做工的村民。但他们并不是主动交手，而是被动反击。”
陆小凤道：“逃命。”
司空摘星道：“正是如此！”
陆小凤忍不住道：“叶生并不是一个滥杀的人，云山的村民究竟做了什么？”
司空摘星道：“我不知道。”
他的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隐隐绰绰，透露出些许不安的意味。
“鬼剑客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擦大堂里的桌子。他选了一个适合杀人的晚上，大雨磅礴，简直是打扫痕迹的最佳助手。”司空摘星回忆着一个月前的场景，道：“他简直就是从血池里走出来的，一身的血腥连雨天都掩盖不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他屠了整个云山，只觉得今晚必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陆小凤道：“然后呢？”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续。
司空摘星道：“他腰上的剑鞘里没有剑，两手空空，看上去就像一个来避雨的乞丐。我从鬼剑客的身上感觉不到威胁，那几个云山的村民也感觉不到，他们因为对方的疲惫而得意忘形，孤注一掷，结果断绝了拼命挣来的活路。”
陆小凤道：“先动手的人不一定能占得先机。”
司空摘星道：“没错，轻敌让他们付出了代价，因为鬼剑客的手臂里藏着两把暗剑！”
“那三个人几乎没有抵抗的功夫就被杀死了。”他沉着脸，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们不曾交谈也不曾对骂，彼此都冲着把对方弄死的目的决斗。这本来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江湖恩怨，但我亲眼看到村民的尸体化作飞灰。”
陆小凤睁大了眼睛。
他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司空摘星道：“我确定。”
陆小凤道：“那叶生的脸……”
司空摘星道：“他的面具被村民的匕首打掉了一角，付钱让我帮他清理大堂时，就彻底碎了。”
“很可怕，非常可怕。”偷王之王真心实意地感慨道，“你见过菜市上被剥皮的羊吗？他的脸不仅没有任何皮肤，甚至连眼睛的部位都只有两个空空的黑洞！”
“没有手臂，没有眼睛，没有皮肤还能正常行动的人，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还有他杀的那几个，不清楚是人是鬼的村民，我敢肯定云山一案绝对是一个麻烦。”
“陆小凤。”司空摘星注视着损友在黑夜下模糊的脸，道，“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这家伙，很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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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坐在二楼的窗前，端着一杯茶静静沉思。
他在想少年口中的“鬼神”。
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且擅长玩弄人心，挑拨是非。叶生追杀的妖魔符合大众认知里的形象，这些被记录在话本中的鬼神，竟然真的潜伏在阴暗的角落，偷偷摸摸地盯着人类的一举一动。
看来必须和陆小凤……
花满楼饮下凉透的茶水，耳边突然捕捉到一声轻盈的足音。
陆小凤道：“我回来了。”
他尾调平平，咚得一下把赔礼放在桌上。
花满楼道：“你不高兴？”
陆小凤道：“我不高兴。”
不高兴的陆小凤坐下来，撕开封条，愤愤地喝起了酒。
花满楼不打算继续追问，而是等他喝得差不多后，才慢吞吞地谈起叶生透露的真相。
“你出门后，叶生告诉了我云山一案的秘密。”花满楼道，“那些被他杀掉的人不是人，而是被鬼神操纵的傀儡。”
陆小凤一愣，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花满楼道：“这样？”
陆小凤概括了一下从司空摘星那儿听来的见闻。其中，村民的尸体化作飞灰的细节，恰巧能对应上叶生描述的鬼神傀儡。
这样一来，鬼剑客性情残暴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但花满楼的脸上没有多少喜悦的色彩，他紧紧地捏住手里的茶杯，下压的嘴角暗含着怒火和沉重的悲伤。
花满楼道：“你领着叶生上楼的时候，我听到他的身上有很多金属的响动，当时我以为，他有随身携带小型暗器的习惯。”
“但现在，我有一个比较疯狂的猜测。”花满楼道，“叶生的性格不像惯用暗器的类型，我认为那些金属的响动，都是来自假肢。”
陆小凤的手紧握成拳，平静地问道：“能听出来数量吗？”
花满楼摇了摇头。
“他的全身，几乎都是用假肢撑起来的。”
陆小凤塌下肩膀，第一次感觉自己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叶生如今的状态，差不多就是被削成人彘的模样。结合他不过二十的年龄，陆小凤不敢想象他在成长中付出了多少，也不敢想象那个施予暴行的人有多么恶毒。
不，也不一定是人。
飘忽的寒意蔓延开来，陆小凤抿了抿嘴，感觉毛骨悚然，耳边仿佛有毒蛇盘绕。
正常人应该就此收手，但他是陆小凤，是喜欢多管闲事，心软得像豆腐一样的陆小凤。
花满楼道：“继续查？”
陆小凤道：“继续查！”
他已经有了新的思路。
“我明天去找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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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练剑是叶生的习惯，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
花满楼道：“好剑法。”
叶生道：“哼哼～”
高挑的少年一手叉腰，矜持地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叶生道：“陆小凤呢？”
花满楼道：“他去喝酒，今天可能回不来。”
叶生点了点头。
他道：“花满楼，我打算在城里找一份差事。”
花满楼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叶生拒绝道，随后掏出一叠黄纸，递给了花满楼，“这个是避鬼符，你把它们贴在墙上，有奇效。”
花满楼道：“谢谢。”
他接过黄纸，闻到一股微弱的血的腥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非人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