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长夏》开花大蒜

7、柳 能帮帮我吗

　　一整个晚自习，吕舟几乎都在和历史搏斗。

　　谢临东给她布置了任务：把历史卷子选择题涉及到了知识点都写出来。

　　最开始吕舟并没把这个任务当回事，可越写越发现这个方法的精妙之处。

　　而这个方法即能回忆一遍知识点，又能在题目中分析这个知识点的常用考点。

　　“谢临东，你来看看这个选项，它考的应该是历史意义还是背景啊。”吕舟问。

　　“写完了吗你就问。”谢临东头也没抬，正在狂写物理作业。

　　“写完了写完了。”吕舟双手呈上自己的卷子。

　　谢临东翻过一看，红笔标注的知识点整齐娟秀，又用了另一种颜色的笔把不会的誊抄了进去。

　　有的重点部分还标注了不同的符号做了归类和区分。没多着笔墨，却清晰易懂。可见不仅下了功夫，还动了脑子。

　　“怎么样，我写的好吧？”吕舟得意洋洋。

　　谢临东觉得吕舟现在特像一蹲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小狗狗，只要你摸摸它的头它就会追着尾巴转起圈来。

　　“字儿写得不错。”谢临东扔下一句简短的评价。

　　“谁问你这个了？”吕舟果然如同谢临东想得那样炸毛了，“我字儿本来就写得好，还用你夸？”

　　“你等人说完话啊。”谢临东轻笑，“我的意思是，不仅字很好看，内容也很好，特别好。”

　　吕舟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甜甜地笑了，“谢谢。”

　　谢临东拿过题目，扫了一眼：“这个题应该是考背景，你看它这段引文，他的意思是……”

　　谢临东的嗓音清冽如泉水，为了不打扰到别的同学还压低了音量，听起来却比平时更有磁性。

　　吕舟本来支着耳朵认真听题，却渐渐难以集中注意力。

　　就好像有柳枝拂过耳畔。

　　“别走神。”谢临东的笔清点了一下吕舟的手背。吕舟这才回过神来。

　　艰难地听过一道题之后，吕舟觉得再也不在晚自习听谢临东讲题了。

　　“还有不懂的吗？”谢临东问。

　　“没了没了，谢谢。”吕舟收起历史卷子，本想拿出物理，却看到谢临东的物理作业已经接近尾声。不知道为什么，吕舟特别想和谢临东约定着一起写一科作业，索性用胳膊支着头看起了谢临东写物理作业。

　　谢临东神色认真，夏天的夜晚仍有不散的暑气，谢临东拉开校服外套，露出里面洁白干净的短袖校服T恤。宽阔的肩膀把普通的白T恤穿得也像什么秀场款。T恤的上面露出一截纤细修长的脖颈。不同于其他由于久坐而微微驼背的高中生，他肩颈挺拔，偶尔穿得薄时还能看到好看的蝴蝶骨在衣服上的拓印。

　　更别说他还有一张好看的脸，下颌缘清晰，鼻梁高挑，不笑也自带三分风流的桃花眼却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美得像被人珍藏的画卷，是不摇曳生姿也芬芳洁白的茉莉花。

　　不怪别人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谢临东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写着作业就帅得能秒了全世界。

　　谢临东在草稿本上如狂风过境般验算完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被吕舟的灼灼目光吓了一跳，“你不写作业，看我干嘛？”

　　“看你帅。”吕舟随口一说。

　　谢临东只当吕舟又在开玩笑，可耳朵尖还是染上一抹粉红，“你看一万次帅哥，帅哥也不会给你抄物理作业。而你看二十遍历史知识点，那他们就会住到你脑子里，出现在你下次的答题卡上。”

　　吕舟收起自己的目光，“谁要抄你物理作业了，你一会儿写什么作业，我想跟你一起写。”

　　“我写历史。”谢临东回答，却感到有点疑惑，“你跟我一块写干嘛呀。”

　　“有不会的问你。”吕舟在桌洞里熟练地抽出谢临东的历史练习册，把自己的和谢临东的翻到同一页。

　　谢临东失笑，“我说我找了一晚自习都没找到，原来在你这。”

　　跟吕舟同桌之后，谢临东简直把自己前半辈子没丢过的东西都丢了。

　　吕舟东西多，高三有没什么时间整理书本，有的时候找一本书，一张卷子能找十分钟。上课的时候桌上堆着三科以上的教科书更是常事。

　　吕舟收拾的方法也及其简单粗暴：先排山倒海般把书和卷子归到一处，然后拿起来，蹾齐，塞进桌洞。有的时候殃及池鱼，卷进点谢临东的书本也是常事。

　　因此，只要谢临东找不到的东西，一定在吕舟那。

　　吕舟翻开两人的练习册，不知道什么时候，谢临东已经写完了两道论述题，连忙说：“你先写别的，等我一会儿。”说完，拿起笔追起了谢临东的进度。

　　可一阵扰人心神的茉莉香味钻进了她的鼻息。

　　谢临东正低着头，把吕舟书箱里的书和卷子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好。

　　甚至每一张卷子都折好对齐，按照时间顺序放好，最后加上一个燕尾夹。

　　柳枝拂过，搅乱一池平静的湖水般，吕舟的心又乱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在谢临东的指点之下，吕舟觉得自己的学习成绩和能力正在飞速上升。

　　约定着一起写作业不知不觉间提升了吕舟的效率，有的时候甚至能在走读生放学时的课间就完成所有作业。

　　好不容易快了一次，吕舟得意洋洋在徐盈面前炫耀一番。

　　“舟你太棒了！”好朋友发来贺电，就连汪文也真心实意表扬了一番：“真的，你现在写作业效率快多了，上课也不怎么睡觉了，就连小测成绩也提高了。”

　　吕舟把小部分归功于自己的努力和聪明才智，大部分归功于谢临东的指导点拨。于是更勤快地帮谢临东收发作业。

　　杜红第无数次在早晨看着吕舟步履轻快，抱着语文作业走进办公室：“老师早上好啊，呦曲老师，昨儿没睡好吧，脸色都不好了。”

　　“吕舟，你等一下。”杜红终于疑惑地问了出口，“为什么每天都是你来送作业，谢临东呢？”

　　“是我主动要求的，老师！”吕舟连忙解释，生怕杜红对谢临东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我……我锻炼锻炼，对，你看高三久坐也不好，我出来活动活动，曲老师不说过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曲平冷哼一声，“我看你身体倍棒，昨天张主任还跟我说，让咱班有几个学生注意点，别老在楼道里追跑打闹，虽然是午休时间但是也是有同学在学习的。说的是不是你跟瞿南宇。”

　　吕舟一遍打哈哈。一边小步后撤出办公室。

　　“哎。吕舟你先别走，把上次的作文抱走。让课代表上课之前发下去。”杜红叫住吕舟，“顺便跟谢临东说，让他下课拿着作文来找我一趟。”

　　吕舟抱着作文纸，进班时看见瞿南宇，顺手把手里的作文分了他一半。“行啊小舟，45分，这都一类中了吧，怪不得你语文考那么高。”瞿南宇发到吕舟的卷子，大惊出声。“瞿南宇38，哈哈，我也不赖，上一类了。”

　　“我看看！”徐盈站起身，拿过吕舟的卷子迅速扫过一眼。“哎，是写的好诶，这结尾，太有文采了。”

　　吕舟看着卷子上的名字，谢临东39分。

　　50分满分的作文，39也不算低，甚至在一类下的档次里。不过对比他的总分来说确实不够看。

　　吕舟发完别人，在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把卷子递给谢临东。“杜老师让你下课拿着作文去找她一趟。”

　　谢临东扫一眼成绩，神色不变。“知道了。”

　　午休时，吕舟看着谢临东拿着卷子去了办公室，直到上课铃打响，谢临东才踩着铃声回来。

　　“怎么这么久啊，杜老师说你了？”吕舟仍然担心杜红因为吕舟替谢临东收发作业而对他有意见，她试探着说，“你别放心上，杜老师只是对你期待太高了。”

　　“哪那么脆弱了？”谢临东把卷子折起来放进桌洞。“杜老师说我作文写得跟白开水一样没意思，看完都不记得写了什么。”

　　“白开水多重要啊，水是生命之源，没水喝咱们不都翘辫子了？杜老师此言差矣。”吕舟忙替谢临东开解。

　　“唉。”谢临东装模做样叹了口气，“杜老师还让我每周写一篇时评周记交给她看，按照作文的标准写，不少于800字，写得不好就罚我再多写一篇。”

　　“啊？”吕舟想了想，试探发问：“要不，我帮你写？”

　　“这倒不用了。”谢临东发笑，自从上次之后，吕舟对于他“语文”的一切都特敏感，恨不得都代劳了，他知道这是吕舟小心翼翼表达抱歉的方式。“要是让杜老师发现了，她还不把咱俩都杀了，到时候在罚我多写五篇。

　　谢临东想了想，又说，“吕舟，上次课代表的事，我真没有生气，我知道你是好心想让我提高语文成绩。我也很感激你，所以你不用好像‘赎罪’这样帮我干这么多事了，好吗？”

　　吕舟点点头，她知道谢临东并没因为她的鲁莽而生气。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帮谢临东做点什么的东西已经习惯成自然。

　　或许是因为他给自己讲题，帮自己整理书和卷子？

　　“不过确实有个事需要你帮忙。”谢临东笑着说：“杜老师还说了，我同桌那位，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正形，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一样，但是作文写得倒很文风稳健，让我向她请教一番。”

　　谢临东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眉目温和。“所以，能帮帮我吗，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