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长夏》开花大蒜

5、语文课代表 真生气啦，

　　“他咋了？”徐盈把瞿南宇扭送回他的座位上，回来看见谢临东趴在桌子上。连忙压低声音询问吕舟。

　　吕舟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高三没人不犯困，但如果对象是谢临东，踩点进班，到班第一时间就补觉还是比较少见。

　　上课铃响过，语文杜红老师怀抱着教材走进教室：“都醒醒，上课了，同桌把犯困的都叫起来。”

　　吕舟连忙拍了拍谢临东，谢临东睡眼惺忪的抬起眼说：“谢谢。”

　　吕舟又从自己的桌洞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谢临东：“你要困的话，含着这个会好点。”

　　谢临东拆开包装，把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好辣啊。”

　　杜红打开ppt，讲起了文言文特殊句式的判断方法。

　　满屏“之乎者也“看得人眼晕，饶是热爱语文如吕舟也打了个哈欠。吕舟偏头看向谢临东。

　　谢临东右手撑着脸作认真听讲状，但已经开始不停点头，长睫微颤。

　　吕舟想起曲平对她的殷切期盼，觉得自己对于谢临东提升语文成绩有很大的责任，她又拍了拍谢临东。

　　谢临东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微微的迷茫。吕舟忙把他桌面上的书翻到正确的页数。

　　吕舟买的薄荷糖是市面上最辣的，含在嘴里，整个口腔表皮都能辣得皱起来。

　　这样都能睡着？

　　熬到下课前五分钟，杜红放下粉笔：“说个事，咱们班语文课代表不是出国了吗，高二的时候没什么特别多的工作，收作业发卷子之类的就一直让班长代劳了，升入高三之后呢，我觉得有必要再选一个新的课代表，有没有同学想当杜老师的课代表，可以自愿报名。”

　　讲台下，同学们面面相觑，竟没一个人举手。

　　杜红是出了名的爱“劳烦”课代表。不仅是数卷子收作业这些体力劳动，背诵的抽测，文言文考察，批改周测题目，杜红几乎都会交给课代表去做，有时候杜红还会利用自己的课时让课代表组织一些语文活动，比如读书分享会，辩论赛等。

　　平心而论，帮杜红完成这些工作对语文学习确实有好处，但缺点是耗费的时间太多。文绿班的同学语文成绩普遍不错，所以大家都不太愿意花额外时间在语文上。

　　吕舟看向旁边的谢临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睡了过去。

　　这次他换了一个睡姿，靠在座位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低下头。如果不是紧合着的双眼，怎么看都像一个沉思的姿势。

　　杜红见没人举手，又补充道：“我知道同学们担心因为课代表的工作会影响学习其他学科的时间，在高三我会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工作给你们。”

　　她又说：“我个人认为当课代表是一个很好的深入理解语文的机会，我前几届的语文课代表语文高考成绩都在120以上，甚至130多的也有。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语文成绩在年级排名不错，但在我看来还远远不够。因为你们在课堂上学到的，回家反复练习的都是太浅表的知识。而真正拉开分数差距的往往靠的都是积累和理解。”

　　她举出一个例子：“就比如说写作，咱们班同学的作文成绩几乎都是在一类下，也就是38分到41这个区间，如果你作文能拿到一类上的最末一等，也就是47分，那你在作文上就能甩开别人六分。

　　“古诗默写，文言文翻译，这些是你背了就能拿到分的东西，拉不开差距。只有阅读理解，写作，这些考察你知识储备和理解能力的题目才能打开区分度。而这些能力不是你每天背默古诗能做到的。”

　　吕舟算了算，130分的语文。如果她语文有130分，差不多能够上燕华一些末流211的分数线了。

　　她看了看谢临东，这位神显然没听见杜老师的话，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吕舟又算了算谢临东的分，如果他语文能有130分，那他总分甚至能在年级前几，上个好的985不是问题。

　　吕舟想起班主任曲老师的谆谆教诲，暗下决心。

　　她悄悄把右手从桌子下面移过去，贴近谢临东环抱着的左手。乍一看像谢临东在举手。

　　杜红看见举起的手臂，但没注意到桌面下的小动作。她试探着问一句：“谢临东？”

　　看清全过程的徐盈一个飞脚踹上谢临东的凳子，谢临东从睡梦中被叫醒，条件反射般站起来。

　　杜红十分开心：“哎呀，你早就该举手啦，你要是语文成绩能提上来，总分能再上两个档次。好，下课，谢临东来我办公室。”

　　饶是谢临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吕舟奸计得逞的笑也能猜到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吕舟的课桌，意味深长的说：“吕舟，等我回来，你最好给我解释发生了什么事。”他大步流星走出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块薄荷糖糖纸扔进垃圾桶。

　　快狠准，吕舟感觉那不是一片糖纸，而是自己的头。

　　吕舟感觉很无辜：“他怎么了啊？”

　　徐盈猜测道：“他可能生气了吧？”

　　“他生什么气啊，生气你踹他凳子，那他让我等着干嘛啊？”吕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俩傻妞。”徐盈一直隔岸观火的同桌汪文嗤笑一声，丢下了一个不太好听的评价啊。

　　“你说谁傻妞啊”徐盈不满，“我俩哪傻了，你才傻妞呢。”

　　“你比她强点。”汪文写字的手一翻，用笔指了指徐盈，然后又虚空点了点吕舟。“你才是最傻的妞，人谢临东生气是因为你替他做主竞选课代表。”

　　“因为这？”吕舟大呼委屈，“这又什么呀，我这不也是为他着想吗，我寻思他平时也挺闲的，刚好给杜老师打打工，还能提提分。”吕舟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几个平时也这样互相帮对方报名啊，可谁也没生气啊。”

　　“咱们那应该叫互相坑害。”徐盈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你傻吧，那谢临东跟你们能一样吗。你们几个熟，脾气又好，怎么开玩笑都不神奇。”汪文指了指谢临东的空座位，“他边界感那么强，你看他跟谁特别熟了？你自作主张帮他下决定，他能不生气。”

　　徐盈想了想，“还真是，小舟你这事做的有点欠考虑了。”

　　不知道谢临东凳子上那一脚是谁踹的。

　　“诶，我记得你刚开始边界感也挺强的，每天借个啥都得谢谢谢谢，怎么现在跟也变我们这样了？”徐盈从吕舟桌洞里掏出一包糖，随手扔一颗给汪文。

　　汪文几乎被薄荷味辣出眼泪，一边吸气一边说：“我，我大概是被你们几个给同化了。”

　　谢临东觉得今日不顺，可能是水星逆行。

　　昨晚上看完了屯了半年的漫画，追平到了最新一章仍觉得意犹未尽。又把改变的动漫版拿出来回温了一遍。看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高三学业任务加重，尽管谢临东并没给自己增加额外的学习内容，可还是感觉比高二时辛苦不少。当年通宵追番第二天还能神采奕奕打球。现在才熬到凌晨两点就在第一节课困成狗。

　　他梦里正在和原型是乌鸦的俊美恶魔缔结契约，恶魔正摘下手套露出六芒星的标记，突然猥琐一笑，一脚踹向他的屁股。

　　谢临东站起来，正对上杜红期待的笑容。

　　杜红得胜回京一般带着身后的谢临东在办公室翻翻找找，美其名曰找上周的默写卷子。终于这番举动吸引了办公室其他老师的注意，一个老师探出头好奇地问：“杜老师，今天怎么不是9班那个小班长过来拿卷子，改成谢临东啦？”

　　这个问题可谓是正中杜红下怀，她高兴地说：“是啊，以后都是临东了，这孩子，上课主动举手，说愿意当我课代表，说是想好好提升语文成绩。”

　　“嘿，真好，真好学这孩子，知道主动补齐短板。”办公室连连传来老师们赞同的附和声。

　　班主任曲平闻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而杜红也开始用“130”分给谢临东“画饼”。谢临东第一次身历其境般体会到什么叫“骑虎难下”。

　　长达十分钟的惴惴不安后，曲平笑得满脸褶子，和谢临东前后脚走进教室。

　　“拿出上节课没讲完的套卷，咱们接着讲完形填空。”谢临东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拿出卷子。

　　完蛋了，好像真生气了。

　　吕舟戳了戳谢临东的胳膊，谢临东面无表情的回头，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吕舟心下一惊，在“你没事吧”和“对不起”这两句话里头脑风暴。最终找到了一个最拙劣的借口。“那个，我卷子找不到了。”

　　谢临东在收纳整齐的卷子里搜索一圈，又颇为严谨地翻了一遍书，“我这也没你卷子。”语气比平时冷漠一百倍。

　　吕舟连忙说：“那咱俩看一张成吗。”

　　谢临东把卷子推到两人中间，算是默许。吕舟连忙把凳子拉近对方一些。完形填空在靠近吕舟那边，或许是看不太清，谢临东干脆放下笔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卷子。

　　吕舟很少这样直观地看到谢临东上课时候的表情，他神情认真，趴在桌子上莫名有些像听话的狗狗。

　　“……把c选项的词画下来。咱们再补充一下这个词其他的常见词组。”吕舟回过神，抢在谢临东之前，从笔筒里拿出一只荧光笔，画在词上。

　　谢临东看向吕舟，女孩立刻露出一个一半讨好一半谄媚的笑。再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笔迹娟秀公正，和她平时记笔记时狂风过境的字体大相径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吕舟今天记笔记时的坐姿格外端正，肩颈处有挺拔好看的线条。有什么烦躁的情绪好像被抚慰了。谢临东轻声说了句谢谢。

　　吕舟看向声音的来源，终于有情绪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动。谢临东伸手，指向吕舟的笔筒，“拿那雾霾蓝的荧光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