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长夏》开花大蒜

4、同桌 跟谢临东

　　跟谢临东坐同桌，吕舟的感受只有一个字：“爽”。

　　本来吕舟已经做好曲平连连摆手说“驳回”的准备，没想到他想了一会儿，还真把谢临东换过来了，不仅如此，还大手一挥把她周围换了一个遍。午休时还特意把涉及到换座的几个人都叫到办公室谈了会儿心。

　　九班的座位原来是小团体扎堆儿的形式，曲平人随和，高二的时候谁私下换座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导致好学生向更好的学生堆儿流去，吕舟他们这帮爱玩的人则臭味相投。

　　升上高三后，曲平觉得应该打破这种“等高线式”座位分布。于是将吕舟的前后左右当成了一片新的“试验田”。

　　调换过来的谢临东自成绩不用说，汪文的政治和历史在年级也是前列，只是主科拉分。

　　而吕舟和徐盈虽然成绩稍逊，但吕舟语文不错，徐盈责任心强，收发作业，监督默写都能完美完成。这么一看竟然也构成了一个互帮互助，四角齐全的学习小组。

　　曲平语重心长地传达着自己的“试营业学习小组”的核心理念，并为自己的创新精神沾沾自喜。

　　唯一的受害人是只身远走高飞的瞿南宇。

　　曾经以谢临东为中心，辐射向外三组的都是九班成绩的“中流砥柱”，尤其是他同桌李思羽，看着柔柔弱弱好说话，把上课睡觉时拍醒的手劲儿比谁都大。

　　“你看这是什么？”瞿南宇趴在谢临东的座位上，伸出一只食指放在眼下。

　　吕舟瞥他一眼：“一只肮脏的手指。”

　　“你才肮脏呢！”瞿南宇使劲把自己食指往眼下指：“我说的是黑眼圈，黑眼圈！”见吕舟不搭理他，他把脸转向后面：“盈盈，看见了吗？就这么两天我就长出这么大黑眼圈了，都怪班长打扰我睡眠。”

　　徐盈笑眯眯道：“人班长叫你是你的福气，你晚上不打游戏早点睡不就得了？”

　　瞿南宇站起身：“那不是睡多久的事！班长那手劲儿你知道吗？”他左手高高举起，快狠准一掌拍向吕舟右边肩膀，发出“啪”一声。吕舟不甘示弱地回在他肩头一拳：“你有病吧，人班长叫你还叫出错了？”

　　瞿南宇呲牙咧嘴接下吕舟这一拳：“还是你们这好，我本来以为那片成绩好，抄作业更方便了。结果班长根本不给我抄作业，还说如果我愿意她可以给我讲讲思路，我哪有那功夫啊……”

　　吕舟看着抱怨的瞿南宇，想起来她那个“强取豪夺”来的新同桌。

　　吕舟上课也老犯困，每次谢临东都是用笔戳戳她胳膊肘，然后小心凑过来说一句：“醒醒，老师讲例题了。”靠过来的时候，她总能捕捉到他萦绕周身的茉莉花香。

　　谢临东好像没想象中那么难接触，甚至还迅速融入了这个新的小团体。

　　谢临东性子好，讲题也清楚。别人拿题来问他，他看解题过程，三两句就能切中要害。如果对方还是一脸茫然，他才会从头讲起解题逻辑。

　　谢临东有个好习惯，就是写作业快，快到晚自习才上到一半他就能拿出全套的作业给吕舟和徐盈抄。有的时候还会贴心地把作业留在学校，留给吕舟和徐盈两个住宿生订正或“借鉴”。

　　在除了“作业”的方面，谢临东人也是好得没话讲。开学第一天，吕舟拖着个带滑轮的大书箱在班级后面寻找空地，突然，身旁日光的投影被盖住，钻入鼻息的是一阵熟悉茉莉香。

　　眼前出现谢临东无死角的帅脸，害得没有心理准备的吕舟一阵心脏狂跳。谢临东微微弯腰：“吕舟，你干嘛呢？”

　　“我看看我把我书放哪”，常用的教材和笔记本吕舟已经放进桌洞了，甚至桌面上也摆了将近二十公分高，而一些练习册还没地放，吕舟想能不能在教室后面找个小角落把他们放起来。

　　谢临东指指班级侧面的一排储物柜：“你储物柜没地方了吗？”高三学部在教室配备了一排储物柜，就为了给高三考生装复习资料。

　　吕舟两步小跑回座位，拿起刷开柜门的电子卡，然后再两步小跑到储物柜前，露出一个充分展示自己两排小白牙的笑容：“客官，您瞧好了。”

　　是满满一柜零食，下面放着桶装方便面，方便面上堆满膨化零食，饼干，水果，酸奶，还见缝插针塞几瓶拌饭酱。就连柜门上也贴着无痕钉，挂着一条棒棒糖和一条丘丘糖。

　　“你属仓鼠的吗，怎么上学屯这么多吃的啊？”谢临东震惊于精密排列的零食山。

　　吕舟顺手掏出一瓶可乐，想了想又顺手掏出一瓶酸奶扔给谢临东。谢临东本想拒绝，但他猜想，如果这样做，吕舟极有可能编出一篇惊世骇俗的“劝饮”。于是接过酸奶。

　　吕舟拧开可乐，气体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发出“呲”声。“学校饭难吃啊，贩卖机里零食种类又少，我们住宿生又不能天天回家，当然得备着点。”吕舟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是我一个人吃，瞿南宇徐盈他们有的时候也会来拿。”

　　谢临东想了想，高二的时候，饶是不谙班级事如他的也经常能听见瞿南宇的“饿死了”的嚎叫，他总是为了抢出打篮球的时间而中午不吃饭，到下午就饿得如丧考妣。

　　吕舟老是一边骂他一边掏出零食给他吃。有的时候谁起晚了没吃早饭她也同样热心。

　　过分热忱和大方的人。谢临东在“爱胡说八道”之后又悄悄补充了一个印象。

　　“放咱俩凳子中间儿吧，反正咱俩左右两边都有过道，不从中间过。也不碍事”谢临东接过她的大箱子，拉到他们座位上。

　　吕舟连忙跟过来，在后面帮忙推着箱子：“谢谢啊。”她顿了顿，试探着说：“你没生气吧。”

　　“生气，生什么气。”谢临东纳闷。

　　“我把你诓过来当同桌啊。”吕舟看着谢临东，表情正常，连忙说：“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上次你给我抄作业，觉得你人好，想跟你做朋友。”说着，她还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不会打扰你学习的，我上课不跟你聊天，睡品也很好，上课不打呼噜。不乱丢垃圾，下雨会往教室跑。”

　　想想早上，她遗留在谢临东桌洞里的包装袋，后半句话气势又弱了下去。

　　谢临东没生气。坐在哪里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太大差别，他只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对方是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吕舟，谢临东觉得又可以理解了。

　　他看着吕舟，吕舟立即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有一些女生说想跟他当朋友，但含羞带笑的表情说明她们的真实目的大概并非如此。

　　谢临东解读着她两排白牙和笑眼，真挚得有点像没开化的智人。就让人相信这样纯粹的笑容之下，不会是诞生矫饰的言语。

　　仿佛被这样的笑打动，他也不由自主笑起来：“你赶紧把凳子搬开我就不生气。”

　　二人劈里啪啦地开干，结果吕舟的书箱太宽，放不进凳子之间。吕舟连忙去办公室借了一个女老师收快递的小纸箱。谢临东又帮她把书转移进纸箱里。

　　将纸箱放满了，吕舟还有一小摞书没放进去。谢临东顺手把两人的保温杯放进书箱的空地儿，正正好好。

　　他从笔袋里掏出自己的电子卡，刷开自己的储物柜。“吕舟，你这几本书我给你放我柜子里了，我卡就放我笔袋里，你用的时候自己拿。”谢临东的书少，书柜空空荡荡，不满一半。

　　“谢谢！”吕舟开心地盯着自己的新书箱，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我的卡就在我笔筒里，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拥有随意取用她零食的权利，是不是在她心里，他也成为了和徐盈和瞿南宇一样的好朋友。

　　谢临东看向吕舟，她正在笑，她总是这样，笑得像盛夏的阳光。

　　瞿南宇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舟儿，你怎么突然想跟谢临东一桌啊，你不会真要追他吧。”

　　吕舟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不喜欢他这个类型。”

　　“这么帅的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你还想上天嫁玉帝不成？”瞿南宇学着知否里王大娘子说话。

　　“我去，瞿南宇，你什么时候也看知否了？你不说你不看国产剧嘛？”徐盈惊呼。

　　吕舟叼着酸奶管儿：“他早看了，之前登我爱奇艺会员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想了想，“我喜欢那种幽默的，厨艺好的，最重要的是能跟我聊起来。”

　　徐盈深有所感：“这还真是，你说谢临东吧，人挺好的，长得也帅，就是太礼貌了，感觉熟不起来。”

　　徐盈回忆起这些天和谢临东的相处，连连点头。“你知道吗，每次他跟我借东西的时候，那笑得都跟复制粘贴得一样，我俩每天跟他说得话几乎仅限于问问题。我感觉很难跟他这种人当朋友，”

　　“而且太帅了，没有安全感。”吕舟补充道。

　　“对对对，是不是就跟那个知否里小公爷一样。”瞿南宇很快被两个人说服。

　　“长得太帅老有人惦记，你看那小公爷，是不是就被好几个女的给惦记上了？我跟你说像他这样地，肯定有八百个女的追他，你每天操心都不够。而且我觉得他除了长得帅成绩好也没啥优点了，我之前在三班的哥们说，在三班的时候他就不怎么跟别人一块玩，你说这样的人得多‘闷’啊，跟他交朋友得无聊死……”

　　尽管真正鸠占鹊巢的人是汪文，但瞿南宇显然把谢临东当成了罪魁祸首，痛斥他的缺点。他说到激动之处，显然没注意到，罪孽深重，罄竹难书的正主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谢临东仿佛昨天没怎么休息好，眼下一片乌青，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徐盈用眼神暗示瞿南宇，吕舟清咳一声。

　　瞿南宇察觉气氛不对，缓缓回头。谢临东浅浅一笑，“早上好啊，宅男宇同学，可以让我坐在这嘛？”

　　瞿南宇的姓经常被错认成“翟”，从小到大他不止一次被连名带姓错认成“翟南宇”。

　　这种情况在升入燕华十六中后好了不少，十六中是重点校，认错这个字的几率小了不少，只有从小跟他一个学习的徐盈会开他的玩笑叫他“宅男”。到后来熟悉了，徐盈把这个外号又告诉了吕舟。

　　“不是，你俩谁告诉他的啊？“瞿南宇羞愤道“你才宅男呢谢临东，我阳光男孩阳关女孩阳光下成长起来的。你看我这肱二头肌像宅男吗。”

　　“行了行了，快上课了，你赶紧回去吧阳光男孩。”徐盈抓住瞿南宇的校服往外拉。

　　“就是，宅男怎么了，宅男吃你家大米啦？”吕舟笑着跟瞿南宇挥手，又冲着谢临东说：“早上好啊，吃小饼干吗。”

　　谢临东摆摆手，放下书包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在瞿南宇“到底你俩谁出卖的老子”的怒吼声里，上课铃拉响了。铃声仿佛是学生时代的指挥棒，唤起教室窸窸窣窣的翻书声，桌椅拉动的摩擦声，书包与笔袋的拉链声。周而复始，如此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