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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相信光吗 神说要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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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通饭店和客栈的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风景优美,能远眺远方青山,季禾子又着意增加许多盆栽,颇有意趣。
今天香客多,中午客人最多的时候,这个热得像蒸笼的小花园也坐了两桌。谢临东看着眼前纷乱的餐桌,熟练地堆叠着空餐盘,擦桌子。摆放新的餐具和菜单。
吕舟连忙从杂物间抽出抽纸填满抽纸盒。两个人默默地整理着桌子,一言不发。不像一对同学,倒像一对不太熟的服务员。
不过的确是不太熟,他们班是高二选科后,根据选课组建的历政班,又称“文科绿卡班”。
新高考改革后取消了文理分科,而是在原来学习的这六门中任选三科作为自己的高考科目。行政班对语数外加上两门选科进行排课,称作“定班”。
定班的两门选课则是在文科或理科的三个科目里两两排列组合。如选科为“政治”与“地理”的行政班则称为“政地班”,另外一科选课则在固定的课时,去规定的教室上课,称作“走班”。
历政班,顾名思义,就是指新高考选择了历史和政治的学生。历政班的特殊之处就在于“走班”的这一选科。
由于旧高考文理分科的制度历时已久,在教学上自然也有其成熟的方法,因此按照旧文理分科的方式来进行选科的学生仍不在少数。选择旧高考文科科目的学生,被分到历政班,政地班或者历地班都是可以的。
历政班除了选择历史与政治加一个理科的学生,还有选择史地政的学生里排名最靠前的学生。后者们狠狠地提高了整个班的平均分,因此历政班也被称为文科绿卡班。
吕舟的走班科目是物理,自然属于“文绿班”里文科那一类,而谢临东……吕舟看向低头擦桌子的清俊帅哥。她叹了口气,拿起纸巾盒走了过去。谢临东虽然和自己都是选物理,但他显然是属于“绿卡”那类的。
高二分班测试,在诸神争霸的历政班稳居第一。高二的成绩也一直居于班级前五。
说实话他的成绩并非一直高居榜首。但优势是稳定,据说高一有一次研学活动,研学小组的学生和老师在日本游览了将近一个月,回国的第二天就是月考。在同组同学都滑铁卢的情况下,他仍然保持着年级前三十名。
不过相比于他这长相,优秀的成绩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尽管作为一个校风古板的重点校,燕华十六中没有评选校花班花的习惯,但当他主持升旗仪式时场下格外热烈的掌声也能略略说明他的人气。
他嗓音清冽,但说话却如沐春风,贴吧曾经有人形容他的声音是“春日里怡人的茉莉花茶”,而很快就有人回复说应该是“夏日清爽的薄荷香气”,茉莉派和薄荷派吵了上千层的高楼。
吕舟想,如果她是谢临东,绝对会比正品谢临东拽一万倍,最起码要叼着玫瑰,用一双漂亮桃花眼含情脉脉盯着女孩子对她唱“you are my destiny”才算是物尽其用。
但谢临东相当低调,除了学校指派的主持工作,他几乎不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也不喜欢呼朋引伴。在班里的时候也是上课听课,下课写作业,踩着放学的铃回家。
吕舟的挚友徐盈是小说兼狗血影视剧中毒爱好者,她曾神秘兮兮地猜测,谢临东一定是某商业帝国的独子,着急放学回家是因为有偌大的集团需要他去管理运作。要么他就是贫困自强小白花,每天放学回家是要去酒吧打工,晚上还要织毛衣卖钱。
徐盈抱着吕舟假哭:“我可怜的,坚强的,漂亮的omega老婆啊呜呜呜呜……”
吕舟看着擦拭茶杯水痕的谢临东,手指修长纤细,目光专注认真,擦季女士某宝直播买的仿古茶杯也认真的像保养卢浮宫珍品。
放学后去酒店被不怀好意的Alpha轻薄是不太可能了,不过倒是有可能放学去端盘子。
吕舟轻咳一声,算是打破沉默:“hi,谢哥,作业写完了嘛?”问及一个学生时代通用问题,也不会冷场。
谢临东放下茶杯:“你说暑假作业还是衔接班这周的作业啊?”
吕舟脸色微变,衔接班致使暑假缩水,但作业却加量不加价。吕舟每天要应付学校作业,周末还要骗父母说是去图书馆学习,每周的作业都是周末挑灯夜读完成,早把plus版本暑假作业忘到太平洋了。
谢临东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怎么时间写作业倒有时间来打工啊?”
吕舟顺口胡诌:“我家狗腿折了,我妈不给我钱治病,我要努力赚钱,对我世界上唯一的小狗狗负责。”
谢临东点点头,哦了一句,转身去仓库翻东西:“我妈一天给你开多少钱?”
“100。”吕舟一愣,条件反射般答了出来。
谢临东再嗯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城区的肯德基每小时27元,你去那上班,四个小时都比在我妈这挣得多。”
他顿了顿,“你上一个月班,才能挣800,我估计你给狗腿绑块石膏它自己都长好了。对了,你家住哪?”
吕舟没接话,当地人都知道上青城山只有一班公交,这班公交环山路,至少要开一个小时的环线和高速。她家住青城区中心,每天上班都坐俩小时公交。
谢临东嘴角微微上扬。
吕舟接着胡诌:“其实吧我本不好意思说,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我就想挣点小钱,开学买两本五三和……〞
但我作业没写完,吕舟心里咯噔一声。
谢临东露出了一排小白牙,吕舟认为这个笑容是他在宣告胜利。因为他今天笑了这么多次,只有这个笑容牵动着眼睛,把他一双桃花眼笑弯得像月牙。
吕舟莫名地被这个笑给激怒,她胡说八道这么多年,只有诓得别人睁大双眼追问“真的假的”的时候,丧失话语主动权还是少数情况。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谢临东,你相信光吗?”
怎么从苦情剧变奥特曼剧场了?却下意识点点头。
“你看神说要有光,所以人间有了奥特曼,所以正道的光它照在了大地上。你看这里海拔高,紫外线充足,光的能量也就特别大所以这里植被生长特别得好你说对不对?”抢回话语权是胜利的第一步。
吕舟看着谢临东,他敛起了笑容,仿佛在思索哪里不对。不过只要他思索一会就会发现:吕舟说的都不对。
吕舟紧接着说:“你看这里,佛光普照,当年唐玄奘就是收到感召向光而来,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这说明什么,光的力量无穷大吧,我在佛的脚下接受佛光洗礼,再好不过啦。”
谢临东思索这套说辞的逻辑失败,反而开始感悟到吕舟就是这样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人。吕舟看着谢临东“我就静静看着你装x的眼神”知道胜利在望。
吕舟继续胡诌:“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光,当被人需要的时候光就有了意义。你看咱们班主任曲老师,像一颗其貌不扬的土豆,但当我请假回家需要他批假条的时候,他就闪闪发光,充满了意义。”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少女笑:“所以,当你把你的寒假物理作业借我订正一下答案的时候,你也闪闪发光,充满了意义。”
谢临东哑然失笑:“原来你光和意义了这么半天,是为了这个。”
他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不好奇她为什么来打工,带她来花园也只是为了让母亲多余的高三焦虑不要波及无辜。
但她却颇有“既来之则安之”的从容,补了两盒餐巾纸后就喝着北冰洋看着自己发呆,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还有点猥琐地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样子不难看,甚至很明亮动人。谢临东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猥琐这个词。
也不正经说话,用胡说八道回应胡说八道,仿佛胡说八道是她的说话风格。
谢临东想了想:“你这么说曲老师,估计他知道会想杀了你。”
吕舟咽下一口蛋炒饭,蛋液包裹着米粒,金黄Q弹,粒粒分明。简直是人生一大满足。
她又喝一口北冰洋:“我这么解释光,卢老师就不想杀了我了?估计她会想逼着我‘改嫁’到地理那去。”
吕舟咽下最后一口蛋炒饭:“好啦,我要回家啦?”
“你家在哪,我送你吧。”谢临东站起身。
吕舟故作深沉:“你问我的家吗,我的家在辽远的蓝天下。”她解下工作服的小围裙,叠好放在桌子上。“走咯!”
吕舟被围裙遮盖下的身材比例很好,将近一米七的个子,运动裤也很难掩盖她修长笔直的双腿。比起同龄女生的纤细身材,她丰盈圆润,充满活力与生机。
“等等。”吕舟回头,谢临东递给她一个绿色小药瓶,“治疗蚊虫叮咬的”他指指她的胳膊。
藕段一样白皙圆润的双臂,被蚊子咬过的地方微微泛红。
“谢啦。”她笑起来,笑容像盛夏最后落尽的一束阳光。笑声随着她的脚步跑远,突然远远传来她的声音。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作业!举头三尺有佛寺,佛光会替我监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