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长夏》开花大蒜

13、小猫 我去，还真

　　事情的后续是瞿南宇非要拉着谢临东拜把子，徐盈在旁边乐得直捂肚子，吕舟还冲着嘉福寺的方向放了一盘鸡爪子和毛豆当贡品，还要找点动物血液给他俩歃血为盟。只留下谢临东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俩这样不太像拜把子，有点像拜天地。”吕舟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

　　这下徐盈笑得更开心了。

　　最后把子也没拜成，但瞿南宇已经认定了谢临东是他没过门的好兄弟了。

　　四人都在谢临东家的客栈休息了一晚，决定第二天早上还不热的时候走。

　　好在四人都是作息规律的高中生，早起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太艰难的事。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家住华润区的瞿南宇和徐盈决定拼个车走，吕舟决定坐公交回家，和三人告别后吕舟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你等等。”谢临东今天换了一身天蓝色的T恤，走到吕舟身边。“走吧，我跟你一起走。”

　　吕舟问：“你回青城的家吗？”

　　谢临东点点头，清晨的阳光把照得他脸上的皮肤白皙透亮，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吕舟试探问道：“你怎么了，昨晚没说好？”

　　谢临东有点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吕舟指指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有黑眼圈，和你上次语文课睡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临东浅浅一笑：“上次是熬夜看漫画，这次是瞿南宇晚上打呼噜，太响了，根本睡不着。”

　　吕舟莫名从后半句听出一些委屈和撒娇的以为，感觉耳朵急速升温：“你竟然熬夜看漫画？”

　　谢临东反问：“不然呢，你觉得我该熬夜干什么？”

　　吕舟摇摇头：“感觉你不熬夜才对，你应该是那种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睡觉，睡之前还要祷告一番在身上再画个十字儿的那种人。”

　　谢临东佯装愠怒，语气里确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对我误解也太深了吧，我有的时候写作业都不止写到十点。”

　　吕舟也笑了：“感觉熬夜啊，看漫画这种听起来有点非好学生的事跟你调性不太符合。”

　　谢临东跟吕舟换了个位置，走到临近车道的一侧。早晨的山区安逸而宁静，仿佛比市区苏醒的晚一些。“吕舟，你对我滤镜也太深了。我不是什么好学生，我不仅会熬夜看漫画，我之前上初中的时候还省早饭钱买手办，导致篮球队训练的时候饿得神情恍惚把脚崴骨折了，拄了好几个月拐，等拆石膏的时候两边腿都不一般粗。”

　　吕舟脑补谢临东拄拐的模样，感觉颇为滑稽。她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掩饰着笑意。“不过说真的，谢临东，你跟我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哦？”谢临东玩心大发，把吕舟脚下的石子儿踢远。“那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

　　优秀又有点自矜的，身上带点贵族般的从容和慵懒，对她也自然应当是礼貌里带点疏离。而不是会锱铢必较追问她一个物理公式是否掌握，带他们来自己家里玩，还跟瞿南宇拜把子。

　　“起码不是现在这样跟我抢石子儿踢。”

　　“喵。”石子咕噜噜滚进草丛，草丛里发出一生微弱的猫叫。

　　“踢到小猫了吧？”吕舟连忙拉着谢临东过去查看。果不其然，草丛里是一只小三花，看着像两三个月大，只是格外瘦弱。

　　吕舟和谢临东不敢靠近，只能弯着腰观察它，它不怕人也不亲人，只是在原地舔着自己爪子的毛。

　　吕舟瞬间被可爱小猫萌化了，试图伸手摸摸，被谢临东轻轻拍了一掌。“你小心点它抓你或者咬你，到时候还得打狂犬疫苗。”

　　吕舟不满地用同样轻的力度回拍一下：“我这辈子别的不行，就是小动物缘好，我家方圆十里以内的野狗野猫都给我有过命的交情。更不用说这区区一只小奶猫了。”说着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小猫的脑袋，柔软温热，她放下心蹲下抚摸起来。

　　“哎呦，太可爱啦。小小的软软的，想让人一屁股坐死。”吕舟被萌出夹子音。

　　“果然比起我们家旁边那几只大肥猫，我还是更喜欢年纪小的。”吕舟得出结论。

　　小猫在吕舟的抚摸下舒服地伸展全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吕舟招呼着谢临东。“他不怕人诶，你也摸摸看。”

　　谢临东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猫的背，吕舟顺手把小猫捞进自己怀里逗弄着，却不经意间离谢临东更近。谢临东看着小猫认真又温和，嘴角噙着笑意，像冬日暖阳。

　　“野外的小猫，太亲人也不一定是好事。”

　　吕舟停下来抚摸小猫的动作。

　　“是啊。”吕舟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一个小面包。“我爸猫毛过敏，要不我还真想把它带回家了。”吕舟恋恋不舍地把小猫放在地上。“拜拜了，小可怜。”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兴奋。

　　吕舟想了想，把包里能找到的小零食都拆开包装放在小猫身边。“不好意思啊小可怜，姐姐不能带你走了，希望这些够你和你的爸爸妈妈能吃一阵子吧。”

　　谢临东也站起身，小猫在原地，颇通人性地叫了两声，声音尖细而微软。

　　谢临东思索片刻，拎起小猫的后脖颈装进自己的双肩包。“小可怜，姐姐不要你了，还是哥哥带你走吧。”

　　往山下驶去的公交车人不多，谢临东和吕舟坐在车的最后一排。

　　谢临东悄悄打开了个小缝供小猫呼吸，小猫滴溜溜的眼珠转着打量着周围。可能是知道此情此景不适宜叫，竟一路上都保持安静。

　　“谢临东，你喜欢小猫吗？”吕舟看着小猫。

　　“还好吧。”

　　“那你为什么要养她啊？”

　　谢临东想了想，微微一笑。“可能是因为有个人说她很可怜。”

　　吕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吃了一颗柠檬汽水糖。“对了，咱们一会去宠物医院给小猫检查一下吧。”

　　宠物医院，医生给小猫做了检查和驱虫，谢临东正听着医生讲打疫苗的时间和注意事项。小猫在吕舟脚底下玩着咬尾巴的游戏。

　　“好了，医生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要注意驱虫。”谢临东把小猫塞进新买的猫包，右手拎起一袋新买的幼猫猫粮。

　　“你等一下。”吕舟跑去买了一些幼猫喝的羊奶粉和逗猫棒，把包装袋递给谢临东。“这个也给你，可以逗小猫玩。”

　　“还是你想得周到。”谢临东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吕舟摆摆手，从谢临东手里接过猫包。“我好歹也算是她......”

　　吕舟本想说自己是她半个妈妈，那这样谢临东岂不就是她爸爸。吕舟咽下这个过于亲密的称谓迅速改口。“......姐姐，给她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嘛。”

　　谢临东也爽快改口，笑着对小猫说：“那谢谢姐姐喽。”

　　小猫很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对了。”谢临东目光转回看向吕舟。“小猫还没起名字呢，姐姐给她起个名字吧。”

　　吕舟觉得这个语气怪怪的，有点像谢临东在叫她“姐姐”，不由得老脸一红。

　　吕舟正了正神色。“这小猫咪她看见咱们两个不兵刃相向，也不呲牙咧嘴，反而洒扫庭院，门户大开地给摸给抱给亲亲，非常胆大，不如咱们就叫她大胆吧。”

　　谢临东颇为无语：“哪有给小女孩起名叫大胆的。”

　　“你这谁人眼看猫低啊，你反对没用，你得把选择权交给大胆。”吕舟举起猫包，跟里面的小三花对视。“小猫，如果你同意姐姐给你起名叫大胆，你就叫两声。”

　　小三花默不作声。

　　吕舟：“你看，她默许了。”

　　谢临东叹了口气，认命接受了他的猫叫大胆这个事实。

　　到家之后吕舟开始补起假期作业，两天没动笔，写起数学感觉手生不少。

　　偏偏脑袋里还是反复闪过的小三花和谢临东。谢临东认命拎起小三花时的脸，聆听医嘱时认真的神情，怎么单手拎猫都能那么帅啊。

　　她把立体几何建系画成一团浆糊。终于认命地放下笔打开手机。

　　聊天记录停留下上次回家时，谢临东狠狠拒绝了她抄数学作业的请求。在往上还是假期时谢临东借她抄物理作业那回。

　　上次去青山乐，她和谢临东因为一场乌龙结识。这次去青山乐，她好像成了谢临东的朋友。

　　她点开那个赤名莉香头像。

　　铝制小船（月考版）：看看小猫

　　吕舟划出聊天框，看了一会儿朋友圈。隔了五分钟谢临东的视频消息发了过来。

　　吕舟点开照片，大胆追着色彩鲜艳的逗猫棒上下跳动。谢临东慵懒的画外音传来。“大胆，给姐姐打招呼。”

　　吕舟被颇为笨拙地动作萌得不行，诚心实意地发出一串赞扬。

　　铝制小船（月考版）太可爱了我们大胆，我们大胆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咪，简直是可爱他妈掐可爱人中可爱晕了，可爱他妈给可爱开门可爱到家了，可爱他妈叫救护车可爱晕倒了。

　　谢临东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语音条里传来。“大胆，快谢谢姐姐。”片刻的沉默，显然是大胆没搭理谢临东这个要求。谢临东又说。“那我替可爱谢谢姐姐。”

　　姐姐两个字被谢临东念得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吕舟心头，听得心里痒痒的。

　　吕舟鬼使神差发送了视频邀请。

　　响了一会儿，谢临东放大的帅脸出现在镜头上，他换上了居家服，许是因为天气太热，扣子只扣到了第二颗，露出一片白净的胸膛。

　　吕舟觉得这片白有点晃眼。

　　谢临东眼神无辜，声音也比平时轻，还真有点像一个年下小奶狗。“怎么了吗，吕舟。”

　　吕舟回避镜头。“嗯，我想，我想看看大胆。”

　　谢临东笑了，声音也恢复了如常的沉静。“好，我抱她过来。”谢临东把手机立在桌子上去抱猫，整洁的卧室出现在吕舟眼前，墙上除了奖状还有几张动漫的海报。

　　“吕舟，看。”谢临东抱着猫回到了镜头，大胆在谢临东怀里像濒死的鱼来回翻滚，害得谢临东只能来回调整姿势才把她抱稳。她还不老实地拨弄着谢临东胸口的扣子，还不经意在谢临东胸口留下几条红痕。

　　谢临东也不恼，只是笑着托住大胆，笑里是新奇和纵容。

　　吕舟的视线也从活泼的大胆身上转移到谢临东那个纵容的笑和胸口的红痕，也太欲了吧，看得她不仅脸红心跳。

　　我只是想看猫，你把手机打开后置摄像头不就行了吗，不过吕舟也没说出口。

　　大胆正沿着谢临东的肩膀，试图攀岩到谢临东头上占领高地，被谢临东薅下来好气又好笑的拍了屁股一下。

　　“太可爱啦大胆。”吕舟是真情实感地喜欢着小动物，尤其是这种个头小小的小奶猫。“唉，可惜不能常常去见她。”

　　“可以啊。”谢临东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大胆，大胆也慢条斯理顺着自己的毛。“她也是你的小猫，你想看她随时都可以来。”谢临东想了想。“这样吧，平时你在学校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下大胆的照片，然后你回家的时候，我就把大胆带到青城乐去。你应该也想顺便去青城乐找钟叔吧。”

　　“真的假的？”吕舟又惊又喜，这样一来她周末不仅可以见到大胆，还可以看钟叔做菜，简直是一箭双雕。

　　“当然是真的了。”谢临东举起大胆，捏着大胆的手敬了个礼。“大胆不骗姐姐。”

　　“姐姐”这个词不知道为什么成了谢临东的常用称谓，偏偏他又把这两个字说的缱绻慵懒，听得她耳朵发烫。“行了，那，那这么说定了，我写数学作业去了。”

　　听到数学作业。谢临东神色一正。“好，那你不许抄作业，我跟汪文说过了，他不会再给你和徐盈抄了。”

　　吕舟没心思管数学作业，匆忙挂断电话。耳边回荡着谢临东的“姐姐”回不过身。

　　她摸摸发烫的脸，顺手点开谢临东的简介，才发现他微信号有一串数字，仿佛是生日。

　　1023，天秤座。她想了想，自己是四月六号的生日。

　　我去，还真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