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长夏》开花大蒜

14、旌旗 同桌这么久

　　在谢临东的“特别关照”下，果然没人借吕舟数学作业抄，三天假期过后，吕舟只得回学校悻悻补作业。

　　吕舟不想写作业也有“最后的晚餐”的意味，毕竟开学要面对逐渐出分的月考成绩。

　　周一早上七点，谢临东准时到达学校早自习。迎接谢临东的是吕舟圆滚滚毛茸茸的后脑勺。

　　“她怎么了”谢临东小声问。

　　“昨天补作业来着，都熄灯了还没写完数学，在被窝里打手电写的。跟发光的蘑菇似的。”徐盈小声回答。

　　谢临东点点头。“那她吃早饭了吗？”

　　徐盈手上补英语作业的动作不停。“没，她老这样，说睡饱了就不饿了。”

　　吕舟在混乱的收作业中悠悠转醒。数学课代表已经扯着脖子在讲台上喊：“谁还没交，我要送去办公室了。”

　　吕舟习惯性地想去敛语文作业。却发现谢临东已经站在讲台上清点着语文卷子的数量。吕舟这才想起他们“月考”之约已过。

　　她不用再帮谢临东收作业了，那谢临东应该也不用辅导她学习了。

　　一想到没有谢临东耳提面命她写作业，背东西。她竟然有点怅然。

　　想到这，吕舟在心里悄悄给了自己一耳光，吕舟，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人看着了，这不受虐狂吗？

　　她从桌洞里打算翻出自己的作业。徐盈见状忙问：“你醒了，这找什么呢？”

　　“不找作业找什么？找工作？”吕舟手下的动作不停。

　　“找工作上五八同城。”徐盈说。“别找了，刚才谢临东都给你交上去了。”

　　吕舟愣了。“什么时候？”

　　“就你睡着那会儿啊，都给你交了。”徐盈正忙着找一会要讲评的月考试卷。“也不知道他怎么找的，你那跟个狗窝一样，他一找一个准。”

　　“你才狗窝呢，我这顶多算有点层次感。”吕舟看着徐盈精致整洁的课桌，感觉这个反驳实在有点无力。

　　吕舟顺手理了理她的桌面。她按科目摞放，找起来虽然有点费劲但是不至于毫无头绪。

　　她自己都未必能找全，谢临东却做到了，可见是把她的生活习性摸了个门清。

　　谢临东仿佛与她有心灵感召般，抬起头。指了指桌上的盒装牛奶又指了指吕舟。

　　吕舟翻手指了指自己，对谢临东做了个口型：“给我的？”

　　谢临东点点头，继续统计作业。

　　吕舟插入吸管，还是温热的。她打量着谢临东低垂的眉眼和修长白皙的手指。

　　谢临东单手插兜，右手拿笔记录各项作业的完成情况，仔细一看手里拿得还是她平时最常用的小萨摩耶异形便利贴。

　　怎么记个作业也能帅成这样，高挑但不瘦弱的身材，在讲台一众高矮胖瘦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谢临东同学。”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甜的女生。

　　吕舟循声望过去。娇小纤细的身材，梳两条低马尾，大眼睛尖下巴，看着很有保护欲。

　　“这谁啊？”吕舟把喝光的牛奶盒高举过头顶，两只手成一个倒”V“字,右手手腕发力。纸盒稳稳落进门口的垃圾桶……旁边的簸箕里，发出“砰”的一声。

　　谢临东循声回头，大眼妹也循声往里看。

　　瞿南宇吹了声口哨，笑着朗声道：“行啊吕舟，女库里啊你。”

　　“你旁边不有垃圾袋吗？”徐盈奇怪地看她一眼。“那三班语文课代表，叫什么晶晶还是莹莹来着？”

　　谢临东把吕舟扔偏的牛奶纸盒捡起扔进垃圾桶里。跟门口的陈晶晶说起话来。

　　“三班的？她不去办公室来咱班干嘛，三班来这也不顺道啊？”这次感到奇怪的变成了吕舟。

　　“这你不懂了吧，想来那不天南海北都顺道吗。”徐盈显然对这事不感觉新鲜。

　　吕舟看着门口的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陈晶晶站在谢临东旁边显得更加娇小可人，脸上还露出甜甜的笑容。谢临东把手上的试卷递给她，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谢临东神色如常，坐在座位上准备下节课的卷子。吕舟忍不住开口：“三班语文课代表找你干嘛啊？”

　　谢临东说：“她不知道摘抄作业收不收，顺便把咱班作业交了。”

　　徐盈嗤笑一声。“人那是想帮你交作业吗，人是想和你一起去送作业吧。”

　　汪文恍然大悟，不怀好意地发出一声拉长的“哦”。

　　谢临东蹙眉。“好了，别瞎说。”转头向发呆的吕舟说：“我把你作业交上去了，我看你历史作业好像写多了一题，你是不是记错了。”

　　吕舟拿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腔调：“别瞎说。”

　　吕舟心里莫名有一丝烦躁，语气上就带了点阴阳怪气。与其费力开导自己，不如努力伤害他人。

　　谢临东不理会吕舟的阴阳怪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相册。里面是大胆的照片，照片里大胆时而呼呼大睡，时而上蹿下跳。谢临东兴致勃勃地递给吕舟。“昨天大胆的医生跟我说，你买的罐头里面有肉块，大胆还太小了，暂时还吃不了这个。”

　　吕舟手上翻阅着大胆的照片，嘴上却不停。“那你让医生别瞎说。”突然，她翻到一张特殊的照片，没有大胆，只有一片沙硕和一团沙块。

　　吕舟感到奇怪。“这是什么？”

　　“这是大胆第一次使用猫砂和她的战利品。”谢临东抿了抿嘴。“我觉得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别瞎……瞎拍。”吕舟无力吐槽。“咱俩自己心里纪念一下得了，不用留下实质性的纪念品。”

　　“我教了她好久呢，她总把沙子刨出猫砂盆。”谢临东语带一丝委屈。

　　历史老师黄老师踩着上课铃进入教室，笑意盈盈。“来同学们，把月考卷子拿出来，咱们来讲解一下这次月考的题。”

　　瞿南宇一声九曲回转的“啊”显示着他的不愿意。“老师，咱能不能先不讲月考卷子啊。”

　　“你说不讲就不讲？”黄老师白了瞿南宇一眼。“刚考完印象最深，现在讲题趁热打铁。”

　　瞿南宇连忙回答：“老师，您讲可以，但是您讲题能不能不说答案啊？”

　　班级里发出一声哄笑。

　　黄老师笑眯眯的。“那咱们听小瞿的，来同学们拿出红笔，咱们先把选择题答案对了。”

　　在此起彼伏的哀叹中，黄老师开始念选项。

　　吕舟跟着黄老师的速度批阅这自己的卷子，一帆风顺的红勾下来，只在倒数第二题上有所失误。

　　我去，我就错了一个。如果答题卡没涂错的情况下。

　　比起上次错了五个，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进步。谢临东曾对她说过，如果赋分想到A类，那选择题不能错超过两个。

　　那是不是也可以反推，我就错了一个，赋分到A的可能性也很大。

　　吕舟心里的高兴难以言表，她看向谢临东，对他的感激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这次选择题难度比咱们假期做得难度要高，但是离真正的模拟题甚至是高考题还有一定的距离。选择题的分值是非常重要的，这决定了你分数的下限。来，瞿南宇同学，你错了几个。”

　　“我猜5个。”徐盈说。

　　“我猜仨。”汪文说

　　“别瞎说，不过肯定错得比我多。”吕舟阴阳怪气说。

　　“老师，您猜猜。”瞿南宇语气兴奋，显然答得不错。

　　“我上哪猜去。“黄老师白他一眼。“哈哈，老师，我就错俩。”瞿南宇像一只兴奋的大马猴。

　　黄老师点点头：“还是出简单了，瞿南宇都能对这么多。”

　　班级里又发出一阵哄笑。

　　“你错几个？”谢临东转头问吕舟。

　　“不告诉你。”吕舟故作神秘，但脸上的笑意确实藏不住。谢临东也笑了起来。

　　“有没有就错一个的，举手我看看。”随着黄老师的指令，吕舟飞快地举起右手，语气兴奋。“告诉你啦，我就错了一个，我厉害吧。”

　　吕舟的小手举在课桌上，由于兴奋还一晃一晃的，像摇头的向日葵。脸上是一服得意洋洋和“待夸奖”的表情。

　　黄老师估算一下人数，很是满意。“提出表扬啊这些同学，这套卷子能错一个非常不容易，提出表扬。尤其是吕舟，进步非常大。”

　　“厉害呀小舟。”徐盈悄悄给吕舟比了个大拇指。

　　吕舟看向谢临东，她笑意盈盈，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手上晃动的幅度更大，“求夸奖”的意味不言而喻。谢临东脸上笑意更深，语调喊着温柔的笑意。“好姑娘，做得好。”

　　吕舟感觉耳边酥麻一片。“好姑娘“这个听着像慈父喊女儿的称呼，怎么被他说得比“姐姐”还要命。

　　如果说谢临东喊“姐姐”要命在与平时的反差，那这声“好姑娘”就是完全谢临东式的武器。极度的宠溺和赞扬，把人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吕舟觉得自己脸很快就要烧起来了，连忙转移话题。“你错了几个。”

　　谢临东想了想，笑意不减。“我也不告诉你。”

　　黄老师问。“好了，把手放下吧，有没有全对的同学啊我看看。”

　　谢临东举起手来，刚才对吕舟进步的兴奋与欣慰隐去。他神色依然平静如常。

　　汪文也举起手，历史老师的欣喜难掩。“这套题能全对还是很有难度的，咱们班竟然还能有俩，说明你俩历史素养和思维都很好，继续努力，历史一定能在高考中成为你俩的强势学科。”

　　班级中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汪文可真厉害啊，这次他历史又要年级第一了吧。”

　　“说不好，不过只要他主观题正常发挥，赋分到A3之前肯定没问题。”

　　“我真羡慕了，什么时候我原始分能上80啊。”

　　“谢临东怎么这么强啊，他不是英语和数学好吗？”

　　“你傻了吧，人家除了语文还有哪个不好，这正经的五边形战士。”

　　吕舟听着老师对谢临东的称赞，自己也与有荣焉。谢临东却有种宠辱偕忘的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天的作业。

　　同桌这么久，谢临东就像他身上经久不散的茉莉香般温柔随和，让她总是忽略谢临东的优秀。是一面不动声色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