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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烧烤 快乐,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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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青城乐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瞿南宇已经累到灵魂出窍,仰摊在椅子上。“真累啊。”
徐盈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伸出食指比了个一以示认同。
瞿南宇掏出手机:“我去,4万步了,今儿我必占领你们封面。”
“怎么这就累了,是不是体虚啊?”吕舟从冷柜里拿出两瓶可乐,扔在瞿南宇和徐盈身上。“这都不算人多,而且你俩不没干多会儿就歇了嘛?”
确实,干上一会儿,瞿南宇和徐盈才发现这工作并不简单。就比如说点菜,既要写得快,又要让后厨能看懂就是一门技术活。瞿南宇和徐盈兴致勃勃地去点菜,结果在客人“你们这招牌菜是什么啊?”的问题下傻了眼。
俩人决定迅速换活,徐盈盯上了季女士算账的工作,瞿南宇则自告奋勇的去端盘子。结果由于不熟悉桌号上错好几回菜。徐盈倒是没什么问题,她心思细不怕算错帐,可缺点就是不熟悉菜价所以算得慢,还因为客人提出抹零的要求而不知所措。
还是谢临东赶来帮徐盈解决了问题。他迅速算出账,给客人开了□□打包剩菜。“有的时候客人会提出抹零的要求,如果是一块两块的就抹了。如果收的钱数是250这样不太好的数字,你也可以主动减一减。”
徐盈原本以为服务员就是简简单单端盘子,没想到上手也这么复杂。在季女士的强烈要求下,徐盈和瞿南宇就只做一些往外传菜的工作。
瞿南宇喝口汽水,感觉全身的酸痛都被清洗一空。看着还在善后的谢临东和吕舟不由得心生佩服。
两人还在整理餐桌。吕舟本想帮忙收拾脏盘子,却被谢临东按住了手。“脏,你去歇着吧。”
“没事,我不累。”
谢临东轻轻取走吕舟手里的抹布。“你要不帮我补点餐巾纸吧。”
吕舟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堆餐巾纸盒往里面补纸巾,一面看着干活的谢临东。收餐盘擦桌子摆餐具一气呵成,熟练中颇有几分潇洒。长身玉立,穿着围裙也不像服务员。
下午最忙的时候来了一桌踏青的小姑娘,吕舟本想帮她们点餐,她们却摆摆手指着正在给另一桌点菜的谢临东说:“没事,你忙吧,一会让他给我点。”
吕舟离开时还听见两个小姑娘在窃窃私语。
“真的好帅啊,你说我一会要个微信怎么样?”
“确实帅,不过他是服务员啊?”
“服务员怎么了,你职业歧视?上次你不还找那很帅的洗头小哥要微信来着吗……”
小赵接替了谢临东剩下的工作。谢临东洗了手坐在吕舟旁边。
“想吃什么,孩子们!”钟叔叼着根烟,拄在后厨门前问。吕舟大嚷:“钟叔你又在店里抽烟!小心一会儿我告诉季姨!”
钟叔一撩头发:“你们季姨有事出去了,想吃什么随便点,你们临哥买单。”
“临哥万岁!我想吃烤鱼!”徐盈恢复了精神,兴致勃勃地举手。
“不如咱们吃烤肉吧,我看这后面有个小花园,露天烤肉多滋润啊。”听到要开饭,瞿南宇也来了精神,感觉饥饿战胜了疲惫。
“你倒会吃,平时也有来团建的公司会在小花园里吃露天烧烤,所以饭店老备着这些东西。”谢临东笑笑,伸手向吕舟。“给我抽张纸。”
吕舟连忙从自己手下抽出几张纸。谢临东接过纸道了声谢,把纸巾折叠轻拭汗水。吕舟的目光不禁跟着谢临东的双手移动,光洁的额头,鬓角处,然后是颈后。白净纤细的手指按着脖颈,让吕舟很有咬上一口或者使劲捏两下的冲动。
“那就这么决定了,小舟跟我进来备菜。”
“好嘞!”吕舟突然被叫一激灵,随后迅速逃离了谢临东旁边。
临走时脑子里还是谢临东那一截纤长的脖颈。“真是男色误国啊。”吕舟心里嘀咕。
到最后变成了大家一起帮忙,徐盈穿串儿,对着一盘子鸡翅大眼瞪小眼,把豆腐皮包金针菇穿得歪歪扭扭,像三个月没理的头发。瞿南宇跟着谢临东去花园布置烧烤的东西。钟叔决定给大家再炒几个菜,吕舟欣然在旁边打下手。
徐盈看着切土豆丝的吕舟,她刀工还算纯熟,评判依据是她能切出连续规律的敲击声。不过跟旁边那位专业的没法比。
钟叔速度比吕舟快了将近一倍,菜刀在他手底下像听话的玩具。颠勺这种徐盈觉得很酷的动作在钟叔手底下显得也格外简单,配上他那副干挑但精壮的身板和古铜色的皮肤,竟然有种落拓的帅气。
相比起来吕舟就有点小儿科。不过徐盈很快就改观了。
奉命来送活鱼的谢临东进来时看见钟叔在火光冲天下爆炒,只能问吕舟:“这鱼怎么办。”
“哦,你给我吧。”吕舟接过鱼,手起刀落用菜刀背给了正在扑腾的鱼一个痛快,然后左手拿鱼,右手用刀熟练的去鳞片。最后还剖开鱼腹,在一片血淋淋中找到鱼的内脏。
徐盈震惊地看着熟练杀鱼毫无惧色的吕舟,原来她说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已经和昆仑山上的雪一样冰冷不是骗人的啊。
“你觉不觉得她杀鱼的时候特别……”徐盈费劲地咽了口唾液,将目光从血淋淋的鱼上避开。徐盈不知道是用“血腥”还是用“残忍”来形容更合适。
谢临东也罕见地挂上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只是眼睛里有一些难以掩藏的震惊。“快乐,我觉得她杀鱼的时候特别快乐。”
语毕,吕舟还应景地哼起了歌:“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地拨开我的心,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徐盈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瞿南宇,他也正目瞪口呆。“宅男,你想什么呢?”
吕舟正在清洗鱼腹,“一层一层的拨开”,红色流了一整个水池。瞿南宇喃喃说:“我在想我有没有得罪过吕舟。”
夜晚的花园褪去了白天的热意,炎热落幕时的凉爽像夏天的战利品,总让人心情格外好。在炙热的铁网上放上一把肉串,肉串发出“滋”的一声,看得人都流口水。
谢临东从后面的客栈拿来了两床薄毯,分给徐盈和吕舟。
“饿死了,快放点好熟的。”瞿南宇放上一把土豆片。“哎呀我靠,那是啥啊!”瞿南宇看见手边穿起来的黑乎乎圆滚滚的虫子,吓得差点踢翻菜。
“那是蚕蛹。”吕舟饿得先拿着生菜片啃了起来。“对了,叔,你是不是在雪乡呆过啊。”
钟叔拿着蒲扇给烤肉扇风,闻言爽朗地笑了:“哈哈,你怎么知道得啊,我年前时候在那当过厨子。”
吕舟拎起一串蚕蛹:“我猜的,燕华本地人不太爱吃烤蚕蛹。”
钟叔把烤好的肉串分给几个小孩们:“你倒会吃。”,他坐回椅子上,语气怅然。“想当年我在雪乡的时候,夏天没事就找个大排档或者烧烤小摊。雪乡那地方,一到晚上特热闹。几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来点啤酒,来点腰子,别提多爽了。”他语气似有怀念。
“那可真是挺爽的。”瞿南宇吃得模模糊糊说不清话。“这两年燕华管控的严,晚上都没有脏摊儿了,夏天晚上想吃点东西都不容易。
谢临东用瓶起子帮吕舟打开汽水。“你去过雪乡啊。”
“何止,我妈就是那的人。”吕舟往烤盘上补了一把烤面筋。“我在那念过好久的书呢,我小学就是在那念的。”
“但听不太出来口音啊。”徐盈颇有创意地把金针菇和茄子放在一起烤,味道不错。
“因为我回来的时间也很长了。”她仰头喝了一口汽水。“我夏天晚上也没事就去烧烤摊,大人们吃烤串,但我总是吃一点就腻了,这时候他们就给我点一碗方便面或者疙瘩汤。我总觉得烧烤摊上的方便面比家里的好吃。
“雪乡好玩吗?”徐盈问。
“好玩啊,冬天那的雪比燕华的雪可大多了,雪下得急的时候一个晚上能下半人多高,出门都费劲。学校冬天还会给我们铺冰场滑冰,可好玩了。”
“你户口不是燕华的吗,怎么会在雪乡上小学啊?”钟叔忍不住问。
“父母工作忙啊。”吕舟笑着言简意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谢临东望向吕舟,她虽然在笑,但是一双杏仁眼中有确确实实的怀念。这样的眼神让她竟然看起来温柔又安静。明明是颇为锐利的长相却被月光映衬得柔美,大眼睛水润明亮,黑亮的头发在头上盘成一个发髻。这样看来她确实像个雪乡的姑娘,高挑,健康。比起燕华本地姑娘的飒爽,吕舟大气精致的漂亮里又有一份豁达和倔强。
瞿南宇学着网上的姿势给烤串撒佐料,结果撒了自己一胳膊肘。“对了,怎么下午只看见阿姨,叔叔呢?”
吕舟心里也有疑惑,在这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从来没见过谢临东爸爸。
“他不在这边。”谢临东耐心地翻烤着烤架上的肉。
“是不在青城区嘛?”瞿南宇被徐盈反剪胳膊擦着胳膊肘。
“不是,他在华润区那边。”谢临东烤肉的动作不停,又补充一句。“我爸妈离婚了,这边饭店和客栈都是我妈的,所以他不过来。”
正在畅聊雪乡的徐盈几人也停了下来。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看着我。”谢临东奇怪地看着几人。眼神里似有怜悯和同情。谢临东感觉有点好笑。“你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爸妈是因为不合适所以分开了,但是他们对我都很好。你们这样好像我多可怜似的。”
瞿南宇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差点成历史的罪人了。”
吕舟也放下心来,从头到尾撸下一串肉。肥瘦均匀满口油香。“那你在华润区上学,你是跟着爸爸咯?”
谢临东摇摇头:“不,我跟着我妈,我妈在华润区那边也有房子。”
“那你妈妈平时就这么两边跑啊?”徐盈想到今天打车过来的距离,一个小时的车程,每天往返两次也够辛苦的。
谢临东又摇摇头:“不,我妈在青城区市区也有房子,她平时在那边住,我自己在华润的房子住。”可能是怕众人再同情地看他,谢临东连忙补充。“也不是我自己,会有保姆在那边打扫和做饭的。”
吕舟放下签子,很大声地“靠”了一句:“靠!还以为你是什么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没想到听完我才是可怜的那个。”
在青城区有一片客栈和农家乐,在寸土寸金的华润区也有一套房子,这小子有点家底在身上啊!
“华润的房子是我爸离婚的时候分给我妈的,为了我上学方便。他早些年在华润区房价没涨得这么离谱的时候买了几套房。”谢临东盯着手里的烤蚕蛹,不知道怎么下手。
“我帮你。”吕舟拿过谢临东手指上的蚕蛹,扒掉壳,去掉身体里硬硬的内脏。“好啦,伸手。”吕舟小心翼翼把白色的蚕蛹肉放进谢临东的手里。她的手小小的,不经意触碰到的地方有些凉。
“怎么样。”吕舟神色紧张看着谢临东试探着掰了一点尝尝。“还……可以。”谢临东抿着嘴回答。
一般人很难接受这个味道,吕舟看出谢临东这是不想拂她好意的托词。把剩下的蚕蛹拿走自己吃掉了。“一群蚕蛹都不爱吃的俗人,太俗,简直是俗不可耐。”
吕舟也觉得自己拿了谢临东的蚕蛹有点太顺手,太奇怪了,不过想到瞿南宇和徐盈也经常帮她吃不爱吃的东西。“嗯,我这是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人道主义精神。”吕舟这样想着,顺水推舟把这一串都吃了,还顺手递给徐盈和瞿南宇各一串。谢临东颇有些震惊,他不由得想到了白天在山上喝错水的时候,耳尖悄悄红了,但在夜晚下并不明显。
钟叔把一切收进眼底,露出了一个磕到了的表情。
徐盈紧张地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虫子,怀疑这玩意能不能吃,干脆转移了个话题把蚕蛹偷偷扔进钟叔的盘子。“诶对了小临,你刚才说你爸早些年在华润买了房子,买了几套啊。”
“算上我妈那套是五套。”谢临东看着吕舟吃了他的半个蚕蛹,虽然是把掰下来的,但仍为这份亲密而脸颊微红。
“几套?”瞿南宇有一次震惊地站了起来,带得脚边的汽水瓶子一阵叮咣乱响。
吕舟模仿小品里蔡明老师的语气:“五套!体育频道!”
瞿南宇放下手里的烤蚕蛹。“那个,临哥,你看你还缺不缺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