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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寺 有种双向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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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不见,吕爸吕妈甚是想念。外加吕舟信誓旦旦保证月考给他们个大惊喜,这才同意放吕舟出去玩。
前一天,吕舟兴奋地在衣柜里翻找衣服。
吕舟是住宿生,一年365天恨不得300天穿校服,私服少的可怜。
吕舟兴致勃勃地拿起两条裤子放在身前比划:“妈,你看这两条裤子我穿哪条?”
李玥左看右看:“穿这条运动服的吧,你们不是去嘉福寺吗,穿这个方便点。”李月收走吕舟的校服放进洗衣机,颇为奇怪地问,“你们不是去山里嘛,穿那么好看干嘛啊?”
吕舟怔愣片刻,裤子顺手扔在铺满衣服的床上。
是啊,只是去一次嘉福寺,去一次青山乐,我穿这么好看干嘛啊。
吕舟和所以十几岁的女孩子一样爱美,也和所有重点高中的学生一样懂得美丽的实际与分寸。能在和好朋友出去玩的时候高高兴兴搭配小裙子,也不会因为上学时宽大的校服而焦虑和烦闷。
服饰和容貌的美丽对她来说是美好的点缀,从不会过分苛求。
吕舟看着床上堆满的衣服,显示着她对这场寻常的同学出游重视得过了头。
她这是怎么了呢。吕舟想。
第二天,吕舟睡了个自然醒,在家随便垫吧了一口就坐上了上山的公交车。
熟悉的高楼在向后快速倒退,大片的绿开始占据视线。远远的她就看见谢临东他们在终点等她。
谢临东一身白衣黑裤,头发是刚洗过的柔顺黑亮,比起校服自带的优等感和规规矩矩,这样休闲的谢临东倒多了几分少年朝气。
徐盈和瞿南宇家住在华润区,索性拼了个车过来。汪文有点感冒临时来不了了。
“人齐了,咱们上山吧!”瞿南宇兴奋地高呼。
瞿南宇和徐盈也是第一次来嘉福寺,两人走在前面,谢临东和吕舟则跟在后面。
寺前有一条不长的小路,常年被卖檀香和祈福用品的小贩们占据。
“您说什么呢奶奶?”瞿南宇跟操着一口山里方言的摊主奶奶沟通无果。
“她问你吃不吃包子,野菜馅儿的,三块钱一个。”谢临东从钱包里掏出了现金。
“是这山里的野菜吗?给我来一个尝尝。”瞿南宇兴奋地说。、
“你爱吃野菜吗?”谢临东转身问旁边的吕舟,见吕舟点点头,他对摊主奶奶比了个3的手势。
热气腾腾的包子烫的三人来回倒手。吕舟咬了一口,面皮松软,里面的野菜馅儿也独有一种清香。谢临东抬起手,用四张门票投影下的阴翳给吕舟和徐盈挡着山上刺眼的光。
瞿南宇被包子烫得说不出话,却也分出一点精力给空着手的谢临东:“临哥,你不吃吗?”
谢临东摇摇头,“我在家吃过了,你们应该还没吃吧。”
他说得家应该就是寺外的青山乐,吕舟发觉他身上除了干净衣物的茉莉香和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饭菜香。
吕舟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是久在饭店后厨的人身上被厨房油烟熏染出的味道,她当服务员那段日子每天都绞尽脑汁地跟爸妈解释这股如此浓重地饭香如何而来。
换了衣服洗了澡也能隐隐闻到,谢临东一定是在青城乐帮忙了。
徐盈顺手又拿了四瓶矿泉水:“诶谢临东,刚才那个奶奶这说的是方言吗?”
“山里土话,现在这边地年轻人已经很少用了,基本都是老人在说。”谢临东顺手接过他和吕舟的矿泉水。
徐盈又感兴趣起来:“那你会说吗?”
谢临东扬起嘴角,“我不太会说,但是能听懂一点。我姥姥是这的人,我还没上学的时候在这住过几年。”
吕舟脑补出一个缩小版的谢临东,爷爷奶奶都有隔辈亲,小谢临东就这样被说着方言的爷爷奶奶抱起来,在山下四处跑着玩。
吕舟在他生活过的地方,发现着很多不同的他的侧面。他对老人很有礼貌,用生疏的方言帮他们买新鲜的吃食和小玩意并恰到好处地讲解着。无意识地帮噎到的瞿南宇顺着后背,递给她的矿泉水也是拧过的。
四个人这样聊着天往前走,走到寺门前时,身后的热闹也四散去。
全天下的寺庙都大同小异,他们一个个殿拜过去,身上都沾惹檀香味。徐盈指向一个挂许愿牌的地方。
“我也挂一个,你们谁要。”徐盈举起手中木制的牌子,背后是一个嘉福寺的剪影。
瞿南宇立刻说:“我也要。”吕舟虽然在开学之前早被父母带着挂过一个,不过再多加一个让佛祖混个眼熟也不是什么坏事,便也举起手。
谢临东去付了钱,拿了三支笔回来。
“写点啥呢?”瞿南宇蹲在地上,尽管买的时候颇为积极,但写得时候却不知如何下笔。
“吕舟也在犯难,只能草草复述了上次的愿望。她看着两手空空,只有两瓶水的谢临东:“你不写吗?”
有风吹过,把谢临东身上的馨香送得更近了些,恰好此时有钟声响起,声音悠远而圣洁。谢临东摇了摇头,阳光下白得发亮的衣角微微摆动,拓印出他好看的身形。
吕舟看着谢临东,他的笑一如既往的平和而安定。吕舟终于知道这种从容由何而来,和这座历经百年,风雨飘摇仍旧伫立与此的寺庙一脉相承。无论来人虔诚与否,它都只是注视。
谢临东把吕舟的木牌背扣过去,将它拿走挂到高处,修长的手指在红绸上打了个结。“我不喜欢把自己的愿望寄托在神佛之上。能实现自己愿望的,只有此心光明。”
吕舟假模假式地双手合十,“我还以为你要说‘施主,我已无欲无求’。”
谢临东想了一下,竟然淡淡叹了口气:“确实没有,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
吕舟好奇地问:“是什么啊?”
谢临东模仿吕舟的样子,也双手合十。“天机不可泄露。”
吕舟被他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行了,你不跟我说就算了,把水给我。”
她从谢临东手里抽出一瓶水。逛了半天她早觉得有些口渴,拧开瓶盖就仰头咕咚咕咚和过半瓶。
只是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刚吃的野菜包子有点咸,她已经喝了小半瓶,以她刚喝水的这个速度,绝不可能还剩这么多。
吕舟晃了晃手里的小半瓶水。看见谢临东也刚拧开瓶盖喝完一口,手里的水也剩下不多。
“你手里这瓶水刚才喝的时候还剩下多少?”吕舟连忙问。
谢临东眼神颇为无辜。“好像还剩大半瓶?”片刻,他反应过来。“吕舟,你刚才喝的好像是我的水。”
吕舟脸上立刻泛起火烧云。
吕舟,手足无措,想把手里的水瓶扔进垃圾桶,又怕谢临东觉得她嫌弃他,结结巴巴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太渴了,没注意。你把剩的那半瓶扔了吧。”
要是她单方面喝错了谢临东的水还好一点,可谢临东也错喝了她喝过的,这算怎么回事啊!
况且她刚吃了一个野菜包子,都不确定杯子上会不会留下菜味。
眼见吕舟脸越来越红,谢临东手里的水也感觉像燃烧的手榴弹。他连忙解释:“没关系,我也没留意喝错了你的,对不起啊。”说罢,他把吕舟手里的水抽走丢掉,又补了一句解释。“你放心,我没传染病。”
“不不,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觉得你……哎呀”吕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只是有点害羞,喝同一杯水是很亲密的事,正常人都会抗拒喝除了情侣之外的异性的水。更何况对方是看起来很爱干净的谢临东。
吕舟索性坐到台阶上,单手扶额,想挡住越来越红的脸。
她总不能说让你喝了野菜包子味的水,感到很抱歉吧。
或者说你喝了我的水,我也喝了你的,有种双向奔赴的间接接吻的感觉,我感觉很害羞。
谢临东笑了,弯下腰凝视着吕舟。“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你,你会因为错喝了我的水有什么讨厌的感觉吗?”
吕舟连忙放下手,摇了摇头,然后抬头注视着谢临东。脑子比身体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发现,她根本不反感谢临东喝过她喝过的水这件事。
谢临东点点头:“那我也一样,你不要太在意这件事了。”他拍了拍吕舟的手臂以示安抚。“瞿南宇帮你吃你不喜欢的菜一样你不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嘛,你把这两件事类比一下就好了。别坐地上,凉。”他想伸手拉吕舟起来,却又放下了,只是伸手取走了她头上被风吹落的竹叶。
可是瞿南宇夹走的黄瓜也是她一口没动,甚至戳黄瓜泄愤的筷子也是新的。她刚想解释这两件事情之间有着本质区别,却看见谢临东的耳朵泛着不正常的红。
表面上镇静,但他也和自己一样害羞。
吕舟立刻决定三缄其口。徐盈和瞿南宇也挂好了手里的牌子。徐盈叹着气回来:“唉,我想了想,就把我的理想大学写上去了,也不知道你们这的寺灵不灵,能不能看在我就许了一个愿望的份上把我的给实现了。”看见像烧着的两个人,徐盈奇怪地问:“你俩怎么这么红啊,中暑了?”
瞿南宇没注意到他俩的异常,他老远看见转经筒,拉走了徐盈:“走走,咱俩再转两圈那个转经筒去。你这没用,你得虔诚,还得精准。我刚才在文殊菩萨那插了一把香,为了她不把我弄错我还复述了一遍我家庭住址和身份证号,我觉得菩萨准对我记忆犹新。”
很多年后,瞿南宇仍然会把自己这一套经验之谈传授给别人:“我跟你说,你去许愿的时候,你必须得把自己的个人信息跟人家佛祖说清楚了,要不然人菩萨那天天那么多人许愿,谁知道你谁是谁啊。我当年就是这样许愿的,所以我高考……”
不过瞿南宇似乎忘记了那个夏天,堆满窗台和桌面的习题和试卷。保佑少年的,从来不是对谁的虔诚。
瞿南宇和徐盈逛了一会就觉得腻了,除了颇为欣赏嘉福寺建筑风格的谢临东,三人都是兴致缺缺。
瞿南宇一合计,打算还是先去饭店,真好体验一下服务员生活。
“我这先涨涨经验,说不准高三毕业了没大学上就干这个了呗。”瞿南宇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听完吕舟的讲解,徐盈也有点感兴趣了,“是啊,我也挺想试试的。”
谢临东劝阻再三无果,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叮嘱:“那一会儿你们仨小心点,端菜的时候挑好拿的菜,千万别烫到手。有什么事叫我或者小赵都行……”
“行了,你不用管我们,我有经验!”吕舟大手一挥,推开青山乐大门。
“欢迎光……诶?”服务员小赵的声音停在嘴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旁边是自己家老板的儿子。身后还有两个颇为好奇,东张西望的人。
吕舟环视着青城乐熟悉的装修,有种阔别已久,荣耀返乡的感觉。她中气十足喊了一声:“小赵,我吕汉三又回来了,给我来四条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