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慢》楚图南

4、第 4 章

　　放完国庆回去之后，江枣重新投入到了她所热爱的教育工作中。

　　这两个月黎越逐渐忙了起来，算下来，两人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了。

　　在这期间，江枣怕黎永康没人照顾，就把黎永康接到了自己家里照顾着。

　　这天江枣和黎永康正吃着午饭，江枣忽然问：“永康，你哥哥经常这么忙吗？”

　　黎永康咽下一块肉，说：“对啊。他们当警察的都忙着抓坏人呢。以前哥哥也是，经常忙到很晚，我都睡了他还没回来。”

　　听到这里江枣有些心疼黎越。

　　下午的时候，江枣特意买了些玉米，又向楼下的奶奶买了些自己种的玉米和胡萝卜，回家煲了汤。

　　和黎越一起早早吃了晚饭，叮嘱过黎永康之后，就提着保温桶去找黎越了。

　　江枣走了十来分钟的路，才拦到一辆三轮车，然后坐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才到了镇上。

　　到了镇上，又四处和人打听了许久，才找到了黎越工作的派出所。

　　黎越正在为了一个案子忙得焦头烂额，连饭都还没吃，见江枣来了，心中的焦躁不安瞬间被驱散了一大半。

　　“你怎么来了？”

　　江枣扬了扬手中的保温桶，说：“给你送饭来了。”

　　黎越带着江枣到食堂里面坐了下来。

　　江枣托着腮坐在黎越对面，看着他吃饭。

　　端详了片刻，江枣得出结论：“你瘦了。”

　　“最近工作是不是很辛苦？”江枣又问。

　　黎越笑了笑，说：“警察嘛，幸苦是正常的。”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江枣叮嘱道。

　　“好。”黎越喝了一口汤，夸赞道：“你这汤炖的不错。”

　　“多喝点，过几天再给你炖。”

　　现在已经到12月了，天黑得早，晚上风又大，黎越不放心江枣一个人回去，就让江枣，在一旁等自己下班，到时候两人在一起回去。

　　江枣很高兴地答应了。反正她教案也写完了，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干，就待在这看黎越工作她也是乐意的。

　　江枣现在正坐在黎越办公的位置上发呆。

　　黎越刚刚出去了，其他人也看起来很忙，根本没有人有时间搭理她，所以她只能发呆。

　　发呆发着发着江枣不小心就这么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黎越回办公室拿资料的时候见江枣睡着了，拿过旁边放着的毛毯，轻轻给江枣盖上了，找出了资料后，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

　　局里最近在帮着省部门处理一个走私毒品的案子，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有空暇时间去注意江枣，直到半夜江枣和黎越离开的时候，大家才知道黎越的女朋友来了。

　　“黎越，这是你女朋友？”交通管理部的张姐刚好也在取车，见到他们两个并排走，就随口问了一句。

　　“对。”黎越点点头，又回过头和江枣介绍道：“这是张姐，我们交通管理部的。”

　　“你好，我叫江枣。”江枣早已经清醒过来，礼貌的伸出手和张姐握了一下。

　　“你女朋友真漂亮。”张姐由衷地夸赞道。

　　江枣皮肤白，脸型和五官都很标准，鹅蛋脸，杏仁眼，确实算得上是个美人。

　　“谢谢。”江枣和黎越异口同声说。

　　两人默契的对视着笑了一下。

　　到了深冬，江枣喜欢吃火锅，有时候会买了材料上黎越家做，但更多的时候是黎越买了东西上她家去——黎越不放心江枣一个人跑来跑去。

　　江枣吃得满头大汗，抽过旁边的纸巾随便擦了把汗，又继续埋头苦吃了。黎越今晚买的菜全是她喜欢吃的。

　　黎越又捞了几颗丸子放进了江枣的碗里，黎永康见了，嚷嚷着说：“哥，我也要吃丸子。”

　　“自己捞。”黎越把漏勺递给黎永康。

　　黎永康接过了漏勺，再次在心里暴风哭泣。

　　江枣见了这副场景，没忍住笑了一下。

　　“对了，黎越。”

　　江枣忽然想起了下午和江父江母的那通电话。

　　“嗯？怎么了？”

　　听见江枣喊自己，黎越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眸看着江枣。

　　江枣放下碗筷，托着腮，看着黎越说：“你过年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爸妈想见见你。”

　　黎越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说：“好。”

　　江枣笑眯眯的重新捧起碗筷。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年你跟我回家。”

　　接近过年的那段时间是警察局最忙的时候，一堆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被处理和总结。

　　江枣买了年二十九的票，在年二十九那天，和黎越一起坐上了回江枣家的绿皮火车。

　　在出发之前，黎越已经把黎永康托付给姑妈了。

　　下火车之后，江枣一眼就看到了在出站口等着的大哥。

　　大哥也看到了江枣，连忙上前帮江枣拿行李。

　　大哥显然也注意到了站在江枣身旁的黎越。

　　江枣笑着介绍道：“哥，这是我男朋友。”

　　说完，又转头看向黎越，说：“这是我哥。”

　　两人站在原地简单地打了招呼，然后三人就并排出站了。

　　江枣在火车上都没怎么休息好，此时没忍住在车上补起了觉。

　　江大哥从镜中见妹妹睡着了，忍不住莞尔一笑，问道：“你和我妹妹在一起多久了？”

　　黎越正襟危坐，答道：“有半年多了。”

　　江大哥又说：“我妹妹很难伺候的，脾气又多，坏毛病也多，和她在一起幸苦你了。”

　　黎越笑道：“不会。我倒觉得她很好。哪里都好。”

　　大哥会心地笑了下，没再说话了。

　　快到家的时候江枣醒了，伸了伸懒腰。

　　“醒了？脖子酸不酸？”黎越关切地问。

　　江枣笑着摇了摇头。

　　“快到家了。”江枣说。

　　“嗯。”黎越点了下头。

　　黎越现在心里有些局促不安。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江枣地父母，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讨得江枣父母地喜爱。

　　如果江枣的父母见了自己，不愿意让江枣和自己在一起怎么办。

　　黎越很爱江枣，这是他不得不担心也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然而事实证明，黎越想太多了。

　　江家上下，包括江枣养的萨摩耶都很喜欢黎越。

　　饭桌上的氛围很好，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江父喝多了几杯酒，微醉，甚至还打趣问黎越，什么时候把江枣娶回家。

　　一向脸皮比墙厚的江枣听见这话，难得羞红了脸。

　　在座的都知道，江父说的话，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可是黎越却很认真地答道：“只要她愿意，我随时能娶她。”

　　江枣听见这话，头埋得更低了......

　　众人知江枣害羞了，皆是会心一笑，没有再继续打趣他们两个了。

　　江父和江母很疼爱自己的一双儿女，对于孩子的事情，从来不作过多的干预，更加不会干涉他们的婚恋问题。

　　当江枣和他们说自己恋爱了的时候，他们也没过多盘问对方的家底。只要女儿喜欢就好，女儿喜欢他们就喜欢。更何况，江父江母相信女儿择偶的眼光。

　　如今亲眼见了黎越，江母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女儿的眼光确实不错，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江母看得出来，黎越是个很正直的人，他的心里眼里都是江枣。她相信，这样的人如果和江枣在一起，一定不会背叛江枣，也一定能将江枣照顾地很好的。

　　江母已经在心里默默认可这门婚事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撑到结婚，会不会中途变卦分手了。

　　睡觉之前，江枣偷偷藏在被窝里给黎越发消息：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江枣赶紧把手机扔得老远，用冰凉的手贴上了滚烫的脸颊。

　　江枣还太年轻，没有什么社会阅历，也没太多的恋爱经验，所以她从未考虑过婚恋的问题。今天听到黎越说愿意娶她的时候，江枣内心很复杂。

　　她其实很高兴，但是高兴之余也有些惊讶和意想不到，所以她想要找黎越确认一下。

　　但是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又不太想面对，虽然她心里清楚，不管是出于什么，黎越给出的答案都一定是肯定的。

　　冷静下来之后，江枣才有勇气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黎越：是，我愿意娶你。

　　隔着手机屏幕，江枣彷佛想象到了黎越说这话时脸上真挚的表情。

　　黎越站在房间自带的阳台，孤独的望着远方升起的烟花。

　　其实他刚刚还有半句话没发出去：但是你可能还需要等等我。

　　此行黎越见识到了江枣家庭的优越，也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生活水平之间的差距。

　　黎越不想让江枣和他结婚之后的生活水平下降太多，所以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拼搏、再努力一点，这样才能给江枣更好的未来。

　　黎越在江家待到了年初三，这几天时间里，黎越跟着江枣几乎都将所有亲戚见了给遍了。

　　江家的长辈和亲戚都很开明很知趣，不过多问一些隐私的问题，也发自内心祝福两人。

　　江枣跟着大哥去送黎越去火车站。

　　黎越上火车之前，和江枣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年后见。”黎越说完，低头吻了吻怀中人乌黑柔软的头发。

　　江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黎越的眼睛，说：“年后见。”

　　回去的路上，江枣忍不住开始想象两人再次见面的场景，谁知两人这一次分别，竟是永别。

　　黎越在回祈县的途中，到了沿途的一个站点，黎越听说这里有一个特产很好吃，就想着买些回去，到时候江枣回来了就有得吃了。

　　黎越站在摊子前买特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行事诡异的男人，盯着观察了一会，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就是省里在通缉的毒/贩！两人拉扯之间，黎越被毒/贩用水果刀割破了颈动脉。

　　被刀划破动脉的那一瞬间，黎越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倒在血泊中，眼里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空，耳边能听见的，也只有周围的群众的惊吓和呼救声。

　　很快有人对他进行了抢救，可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了。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面前浮现的是黎永康和江枣的脸。

　　如果他死了，黎永康怎么办？他还那么小......江枣怎么办？自己才答应了一定会娶她的......

　　黎越最终在雪地中不甘地合上了眼，带着牵挂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