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是心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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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冬日暖阳，天晴气爽，
小姐爬上树摘了一篮子柿子，
我们背靠大树，
坐在阳光下吃甜甜糯糯的果实。
一颗柿子从天而降，
咚得一声砸中小姐的脑袋。
她“哇呀”站了起来冲四周大吼：
谁啊，哪个胆大包天的？
我也陪着她跳起来，护着她环顾周围。
侧面传出一阵嬉笑，不只两三个人，
那里藏了七八个，
身穿罗裙金丝花袄的女娃。
带头的一个窃笑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天天走马溜枪爬树捣鸟像个男娃子。
另一个则笑话小姐无才无能是个土包子。
小姐一急，直接抓起篮子里的柿子砸了过去。打得他们“花枝乱颤”。
徽商大贾，今日秦家最胜，
小姐就是秦家长女，为人霸道，
她作为商贾家的小姐，
一向看不起读书人，
也从未被那些官家小姐们接受，
就像今日一样，两波人常常互相挑衅。
带头的那个“金丝袄”临跑前下了战书，
让小姐于元宵灯会，
带商贾各家的小姐们去诗社一决高下，
还说谁不去谁就默认不及对方，
以后后山的柿子园、
庙前的荷塘都归她们，
别人不能再踏入半分。
小姐的暴脾气立马答应了下来，
还信誓旦旦要赢得比赛。
商家儿女从小重于学习经商之道，
却对作诗赋词一窍不通，
眼看着两帮比赛我方必输无疑，
小姐突发奇想，
让我到时假扮商家小姐去参赛。
我说我一个侍女，登不得大雅之堂。
小姐却拿出我以前的身份说事，
她说我作为前朝贵族后裔，
对管家的那些雅习最有发言权，
这次只有我能替她们商家儿女争得一口气了。
如果小姐不提，我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世，
曾经作为官宦世家出身的我，
从小习得琴棋书画，
从记事起就会这些了，
以前各种聚会宴席也没少参加…
国破改朝之后，
多年前我孤身流落至华亭，
是秦家收留了我，他们对我有恩，
小姐这么一点点要求，
我又怎能不答应呢？
铜镜印出我娇柔的面庞，
发髻上的珍珠步辇、琉璃宝钗，
身上的苏绣绸缎织袄、玲珑腰坠，
小姐看到我拍手大叫：
不愧是世家大族出身，
就你现在这风姿气韵，
都能把那帮破落户踩在脚底，
这次我们赢定了！
小姐眼里只有输赢，
而我则担心很多事，
穿着小姐的行当，
打扮成淑女贵族的模样，
以我现在的身份，这样做真的妥吗？
小姐不等我犹豫就拽着我上了轿子。
虽说小时候也是经常被抬着轿子出门，
但现在兴许是长久没有坐轿子了，
一路下来我一直反胃，
一下轿就吐了，整个人虚脱的很。
人还未到齐，小姐让我去庭院里休息。
我坐在廊亭的高台上，
靠着梁柱用帕子擦虚汗。
亭下人越聚越多，都是那些小姐们。
她们在那聊得欢畅，
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谈论着什么。
我独自在高处看着她们不禁噗嗤一笑，
那些穿着花花绿绿的小姐们真像翠鸟…
一转头，竟发现一个少爷上了高台，
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吓到你了？”他俨然一笑。
我把面纱捂得更严ba，冲他摇头。
天色渐暗，掌灯的逐一点亮烛火，
整个庭院落在辉光中。
我俩隔着过廊对坐着，
有一搭没一搭扯着当下的时事。
我惊讶他知识渊博，
对事情的看法鞭辟入里；
他眉眼明朗也充满了欣赏。
小姐这时候从亭子下登登登跑上来，
拉起我就往庭院去，
一边扯开嗓门大喊：
来了来了开始了开始了。
一面是官宦子弟、一面是商贾大家，
两波人各处庭院两边。
我与小姐穿戴一致，
站在商贾小姐们的正中央，
他们抛来的题和诗解，
我一一答复，有条不紊得赢得了比赛。
商家小姐们欢喜雀跃聚到中央，
官家小姐们恼羞间纷纷离场，
临走前质问我：
你是哪家的姑娘，以前怎么没瞧见过你？
还好小姐替我解围：
知道我们秦家姑娘不为人知的一面了吧？
以后少小瞧我们商家儿女！
“秦家姑娘真厉害！”
“秦家的女儿真替我们争了口气啊！”
“那句先生说过的叫什么来着——满腹诗书气自华！”
“不愧是秦家的人…”
在众人的称赞之下，
小姐洋洋得意的拍了我的肩膀。
秦家的女儿？
我不过是寄人篱下的侍女罢了……
我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望向远处，
却看见那明朗灿烂的少爷也同时望着我，
依然冲我俨然一笑…
秦家的小姐才情兼备气质清婉，
不知不觉传遍了整个华庭。
自小姐及笄后，秦家求亲的门栏，
便被各家适婚的公子踏破了。
秦家老爷选了同是经营茶叶行的闻家，
与之定下了亲事，来年暮春择日成婚。
小姐自定亲之后，整个人容光焕发，
行为举止也变得稳重细心起来，
少女怀春表现得淋漓尽致。
出阁前，老爷交代过，
不准小姐偷偷跑去与闻家公子私下见面。
但每次我都拦不住，小姐就像着了迷。
婚期越来越近，我怕出什么岔子，
这次只能悄悄跟着小姐出去。
人群中，我跟在小姐几丈之后，
看着她和闻公子出双入对的背影，
满是欣慰。
良人难寻，所信小姐是幸运的，
闻公子对她爱护有加，
她也对闻公子寄托情思，
穿过人群我也能感受到他们心心相印。
不觉间靠得他们太近暴露了自己，
小姐吃惊转而欢喜，
从人群中拽出我，拉我到闻公子面前，
向他介绍起我来，
我看着小姐开心的样子，
又抬眼瞥了下闻公子，
突地心中重击…
闻公子不是别人，
正是那年诗社遇到的那位少爷…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情景，
却没有想过是这样的。
我藏好自己的慌张，
一路低眉顺眼跟在他们身后，
好在这日闻公子并没有认出我，
而小姐沉溺在幸福中也没有丝毫察觉。
很快小姐就出阁了，
我作为陪嫁侍女随她一起入了闻府。
看着闻公子微笑着掀开小姐的盖头，
我和婆婆妈子们一起退出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我告诉自己，从此要彻底撕碎自己的梦。
岁月悠悠，日子平静的过着。
直到那日小姐一改往日的轻松，
严肃又认真地对我说：
蓿儿，我多年来无子嗣，
我想眼下也只有找你帮我，
你知道，我只信你的。
我对小姐说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帮她。
她看了看我，
说出了让我完全想象不到的话。
小姐说让我帮她，帮她生个孩子。
“如何帮？和谁的孩子？”
“当然是夫君的，你只要跟他一夜就好。”
“姑爷？”
将陪嫁侍女当作保住地位的工具，
献给一家之主，这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
但是我和姑爷…我曾经对他…
我第一次回绝了小姐的要求。
“你怎么回事？”小姐既生气又不解，
“我膝下无子迟早要被休，或者老爷就会再纳妾，我见不得别的人进闻府。与其让旁人鸠占鹊巢，还不如让我信任的人…”
我对小姐说，
姑爷不是那种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
他敬重小姐也爱护小姐，
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
小姐是他心尖上的人，
绝对不会如她想的那样，
只因为无子嗣就被冷落对待、弃之如履。
但是小姐听不进我的劝，
她指着门让我滚出去。
我心事重重地出了门，
沮丧地转过院墙，在拐角处撞见了姑爷。
他问我是不是夫人又发了脾气，
我低着头不敢作声。
这些年我一直极力避开姑爷，
特别是像现在只剩我和他单独一起的时候，
他见我不答就继续说：
辛苦你多担待着些吧！
她多年求子不得心中郁结，
祖母又催得紧，她肯定很不好受。
但我对她的感情如旧，
不会因任何原因改变。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对他说：
姑爷能否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纳妾？
他怔怔地看着我：
那年在诗社亭台初遇你家小姐时，
我便心意已决，
此生再不会多看他人一眼…
“那我也放心了……”
我移开视线，心中说不出是喜是悲。
姑爷继续道：
那日她孤高清冷，
坐在亭廊旁拭汗的模样…
我胸口一颤，双耳轰鸣，
再也听不清他后面的话语，
只看见他嘴唇轻启轻落，
脸上堆满温情笑意…
我会记下今夜，
更会把这一切藏得更深更深更深…
一连几年，小姐怀了两胎，
却依然没有诞下半个孩子，
看了好些医生都说小姐身体受损，
再无生育可能。
我看着小姐从期待到绝望，
和姑爷从亲密到疏离。
家族的生意越做越大，
姑爷越来越忙，常几月半年奔波在外，
小姐对他的感情也一日不如一日。
即便后来姑爷为了缓解她的寂寞，
从外包养了一个可爱的小奶娃，
小姐也提不起兴趣，
反而大发雷霆，
觉得姑爷是暗讽她不会生孩子…
我常常抱着孩子，
远远地看着姑爷落寞的背影。
我好生心疼，
心疼小姐，心疼小少爷，
心疼姑爷，更心疼自己…
小少爷一天天长大，
到他始龀之年，
小姐突然说，我跟着她这么多年，
她对我顾及不周，没能给我寻个婆家，
她说女人一辈子还是得找个好人家，
好有个依靠。
我对小姐说我不想嫁人，
一辈子只对她和闻家忠心不二。
小姐没有听我的，只抛下一句：
典当行的掌柜这月底告老还乡，
你随他一同回去吧……
那便嫁了吧，就这样嫁了也好。
到了临别那日，连小姐也不在家，
只有小少爷哭喊着跑出来，
抱住我不让我走，
奶娘和婆婆们把我们拽开了，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
我真是不愿离开他，
此生我见不到小姐了，
更见不到姑爷了…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
路上牛车的轮子陷进道缝里，
卡着动不得。
趁他们修车的时候我去小树林小解，
下坡的时候，
望见一辆华丽的马车飞驰而过。
颠簸的渠道震落窗子遮布，
坐在里头的人停止亲昵的动作，
那个女人赶紧用手遮挡住脸，
那个男人也护住她，
一面贼头贼脑的警惕地向外望了望，
转而顺手重新挂上了帘子。
他，我认得，是闻家典当行的新掌柜，
最近一段时间来往家里很是频繁。
我的丈夫喊我上车，
一面问我看到刚才的马车了吗。
他说车上坐着新掌柜还有闻夫人，
新掌柜是闻夫人的情人，
他们私情已久，
可怜的闻老爷却被蒙在鼓里。
我大为震惊，质问他有什么证据，
我的丈夫说这是公开的秘密。
“怎么会是公开的秘密？
姑爷根本就不知道啊…”
我跳下车，就往城中奔。
丈夫在身后大吼：“你发什么疯？
难道你要去告发你的主子？”
我泪眼婆娑，我回他说：
我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从哪来的劲，
一路风驰电掣的狂奔，
居然在入城前追上了新掌柜的马车。
我亲眼目睹小姐从马车上下来，
被新掌柜搀扶着来到小河边，
脱了鞋袜洗脚。
一边还娇嗔道都怪新掌柜非带她去骑马。
他竟然帮她洗脚？
女儿家的脚，只有丈夫才能看的呀……
我躲在灌木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小姐说还好把我提早支走了，
才能没人再碍着计划，
老爷也已在归途。
新掌柜夸小姐聪明，说听他的准没错，
还问小姐把半路埋伏的人手安排好了没。
小姐说全部安排妥当，滴水不漏。
新掌柜哈哈大笑，说等事成后，
要赐她个大胖小子。
我心中的某个信念轰然坍塌了……
新掌柜不安好心，小姐为何这般糊涂？
我跑回城租了马，
快马加鞭赶去告知姑爷。
我会求他饶过小姐的，
小姐只是受了歹人蛊惑，
他们夫妻一场，曾经也如此恩爱…
不知跑了多远，
两侧狂野逐渐被山沟取代，
就在焦急时听到走马铃铛丁零响起，
一转过山沟就远远看到了姑爷。
我看他带着队伍从尽头走来，
一切恍若隔世…
还好都还来得及！
我勒住缰绳跳下马重新藏好眼中的情感，
他看到了我，眼神满是惊讶。
两旁风沙狂舞，
山坡上的小石子滴溜溜纷纷滚落，
我不经意抬眼，
似乎看到一袭黑衣一闪而过，
一道金光刺破长空滑落，直奔目标。
“小心！”
我来不及思考，
顺势用发簪扎了下他的马，
马受惊狂奔而去的当下，
我的前胸受了重重一撞，
仰面倒在沙地里。
姑爷来找我，他的眼中写满不解。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到他用帕子，
慌乱地替我擦拭胸口那不断渗出的鲜血。
他竟然随身带着这帕子，
是初见时我拭汗的那块，
是那天在诗社我遗失的那块，
更是他误认为此物是小姐的那块…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那帕子，
把它蒙到自己的脸上，只露出眼睛，
我哭着笑了，
他却笑着哭了…
【二】
大四时学生会组织了个老乡联谊会，
我们学校老乡会会长，
还拉来了隔壁211院校的同乡们，
听说这次还包括外语系的几个漂亮妹子，
连系花都大驾光临了。
会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千万别错过，
这会长真是为我们医学院的“老光棍们”谋福利。
所以整个KTV包间座无虚席，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他们几个卖力的唱着，和妹子们逗趣，
但这份热闹，
似乎只与一个漂亮女生毫不相干，
她就是传闻中的系花。
她同我一样，独自坐在一旁，
很少主动融入团体，偶尔抬头浅笑，
接着继续低头玩手机，
连眼前的气泡水都没有喝半口。
我观察她很久了，
昏暗灯光下的她，
看起来似乎有点忧郁又有点清冷，
可以说，我第一眼就对她一见钟情，
莫名其妙只想与她靠近。
我倒了杯啤酒一口干，
壮了壮胆来到她跟前。
开口有点老套，我问她：
姑娘芳名？
她笑着看着我，礼貌回答：林希
我的心口被什么撞击了，
霎那间明白了一句话：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开始追她，但她却不为所动，
她似乎和其他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她不喜欢衣服包包化妆品，
她喜欢书籍画册工艺品。
别的女孩子喜欢逛商场她却爱蹲图书馆，
别的女孩子刷剧爱看小言情，
她却只对纪录片情有独钟。
我们越走越近，
却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爱她在心口难开，
怕说出口不被接受的话，
我真怕失去她…
后来我知道了，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努力，
她立志要读博，
她梦想去JD大学，出国深造，
她说谈恋爱会很影响她“行走江湖”，
她不想因爱情耽误学业。
我尊重她的选择，
但是我依然选择陪在她的左右，
默默付出，不离不弃，各自成长。
直到我真正有能力保护她时，
我会敞开怀抱对她说：
come here with me baby，
i can protect U！
12年我研究生毕业入职帝都某三甲医院，
我把这个喜讯赶紧告诉了她。
她特别开心，还专程打来电话道贺，
我终于有勇气向她表白了，
她在电话那头笑得清脆悦耳，
她说：我准许你走进我的世界了。
第二天我便打飞的去她学校看她，
甚至把工资卡交到了她的手里，
我说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这溜走了！
那段时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但没有想到，
这一切却是Indian summer！
就在她硕士毕业前夕，
她失联了…
她最后一条消息告诉我：
leave me alone…
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那四个月似乎她与这个世界都隔绝了，
也与我隔绝了……
那四个月是我地狱的开始。
后来我才知道，
她心脏病突发做了急性手术。
而那段时间我却什么也帮不上她…
之后不久，她和我提了分手，
她说她的生命有限，不知道哪天就…
我说我完全没有关系，
在一起有一天是一天，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珍惜，
那是多么美妙的日子？
但是她却哭着拒绝了。
她说：
你知不知道心脏病患者是不能有孩子的？
你是独子，你家三代单传，
难道你想断子绝孙，让你们家断了根吗？
我坚定的告诉她：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人这一生又不是为了生孩子而活的，
没有孩子照样可以过得很幸福！
我甚至还拿出我导师来举例。
我说你看，他们俩夫妻彼此相伴，
没有儿孙的牵绊，满世界旅游，
多么潇洒自在，我们以后也可以这样！
她依然不为所动，
她最后低声啜泣，
她说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完美的她，
她的胸口有难看的刀疤，
甚至以后可能都没法有夫妻生活，
心脏病患者要小心呵护，根本不能兴奋，
如果我和她在一起，她会拖累我，
最后爱就会消失…
我说我不会，
我真的只想要她在身边就足够了，
要怎么证明，我对她的爱不会消失呢？
我应该怎么证明，
我现在爱她的灵魂胜过她的□□呢？
那天，我当着她的面失声痛哭，
她也大哭了起来……
但是她不能哭，不能让她激动，
于是我强忍悲痛暂时答应了她。
之后我想方设法，让自己留在了ICU，
我终于又可以告诉她，
我又能保护好你了。
刚好那日立冬，我打电话给她，
我说：你看，
现在我都固定在急症室的ICU了，
你看我说万一，
你如你所想的那样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第一时间能救你的人肯定是我，
你回到我的怀抱吧！
她笑了起来，接着似乎又在那啜泣，
我马上打住了，我说好吧好吧，
你千万保重身体，不要激动，
照顾好你的小身板，
等我请个长假回来看你，
你也不要再犟了，
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我说过了此生别想从我这溜走的！
听到她又笑了，我才放心的挂断了电话，
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第三天，我打她电话没有接通，
一周后再打也是如此。
我又着急了，买了机票飞回杭州，
却没能遇到她，
就这么来来回回飞了好几次，
一无所获…
直到半个月后，我从她发小那得知，
她去世了……
那夜，她熬夜改发sci的论文，
独自趴在桌子上，走得孤零零的…
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浑身都僵硬了。
相识容易，离去亦然…
我彻底失去她了，
也没能遵守自己当初的承诺。
9年来，我也彻底把自己“流放”了，
跟着院里的医疗队去了“第三国”，
再没踏回伤心地…
我拒绝所有异性的示好，
此生只会为她打开心门…
曾经那一点点甜，
足够令我撑过余生…
现在我也明白了，
我与她还会再续前缘，
但是下辈子，
她的眼角还会为我留下泪痣吗？
还会让我顺利找到她吗？
不会再让我又是最后知道真相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是心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