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谋反公主的炮灰丫鬟》风木之之

39、忏悔

　　孙萌萌飘在上空，紧张的看着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警报还是响个不停。

　　张重一眼不错的看着床上的孙萌萌，琥珀色的瞳孔反射着显示屏的红光，平日温柔的眸色此时显出了几分悲怆。

　　杨组长用眼神示意左右，领着众人退出了病房。

　　张重跪在床沿，握着床上孙萌萌的手，低声忏悔：“萌萌，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

　　三个月前。

　　“重，今日我的训练任务完不成了，你帮我去体检中心取一下赛前体检报告好不好？”

　　“砰砰砰”，一套连续组合拳如雨点般落在沙袋上，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张重坐在训练场角落的长凳上，望着八角笼里那跳跃腾转的身影，一时入了神。

　　“哎，醒醒。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吗？”孙萌萌跳下台子，迈着长腿，三步两步就站在了张重的面前。汗水从她线条分明的下颌处滑下，划过紧致饱满的上胸部，消失在了被运动背心勾勒出的沟壑之中，引人遐想。

　　“啊？哦，我听见了。我这就去拿。”

　　“今日就是提交体检报告的最后期限，要是晚了，我可就要被组委会取消比赛资格了。你可千万别忘了啊。”孙萌萌殷殷嘱咐道。

　　“年纪轻轻，就这么啰嗦，以后老了我可怎么受的了。”张重的假意抱怨，引来孙萌萌的一记直拳，刚好落在他的掌心。他合拢五指，包裹住她的拳头。孙萌萌”噗嗤”一笑，展开手掌，反手与他十指交叉而握。

　　“好啦，不逗你了，我这就去拿。对了，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张重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汗津津的脸颊，笑意温柔的问道。

　　“马上就要进入赛前减重阶段了，你说我能吃什么？”孙萌萌愁眉苦脸道。

　　“那也能吃点好的，我可有张氏独门卤料秘方，别说是卤鸡胸肉了，哪怕是卤鞋底也好吃。”

　　孙萌萌目送着张重离去，直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蹦蹦跳跳的回到八角笼里继续训练。

　　张重回来时，孙萌萌刚好一气训练了十来个回合。她喘着大气，擦着汗，走向他，接过他手里的报告。

　　“这体检报告不全啊？脑部一栏还是空的。”不消几秒，孙萌萌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报告，急急问道。

　　“汪医生刚好这两天休假，这栏要等他明天回来才能填上。”张重解释。因为没有圆满完成孙萌萌交代的任务，他的脸上有些惭愧。

　　“又是这个汪思，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过他，每次报告都卡在他这里。”

　　“我找熟人打听过，这位汪医生曾是三甲医院的脑神经科主任，声明远播、前途无量。但去年他在自己主刀的手术台上出了一场严重的医疗事故，被医管局从三甲医院下放到体育局体检中心。
　　此人自视甚高，看不上体检中心这份清闲无油的工作，一直绞尽脑汁想要调回原岗。你可知道，你这次比赛的对手是谁？“

　　“我知道啊，她叫李也，算是近年拳坛的后起之秀，天赋很好，爆发力极强，但实战经验还比较欠缺，尚需继续磨练……”

　　“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李也的叔叔是谁吗？正是医管局的二把手，主管市内医疗系统的的资源调配和人事组织关系。”

　　“Fuck！”孙萌萌忿忿不平，一脚侧踢，悬在半空的七八十公斤的沙袋，如风中的柳枝一般前后左右凌乱摆动。

　　发泄完愤怒之后，孙萌萌镇定了情绪，说：“等不及他休假回来了。反正我连续三年的体检报告都没有任何问题。这栏我自己填，就按去年结论，写无异常。”

　　“但还是缺了体检中心的章，组委会不会接受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有个熟人在体检中心的印章处么，能不能麻烦你去问问他，看看这种情况能否通融一下？”

　　“现在你的脑部检查结果没出来，贸然去参赛，会不会有风险？”张重犹疑道。

　　“我没病没痛，健壮如牛，最近连感冒都没得过，放心吧。你懂的，这场比赛对我有多重要。你快去嘛，再晚就来不及了。”

　　孙萌萌拉着张重的手，左右摇晃着。只要她说话的语调放软三分，张重就会举手投降。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回了体检报告，快步走出了训练场。

　　～

　　比赛当日。

　　后台休息室内，张重站在吧台边，往一杯热美式中倒葡萄糖。按照孙萌萌的说法，加了葡萄糖的糖热美式之于她，如菠菜罐头之于大力水手，若是赛前少喝了这个，总觉得出拳的力道软了几分。

　　孙萌萌换好赛服，钻出了更衣室，站在张重身后，前后跳跃，将他的后背当作沙袋，连续出着直拳击打。只不过拳锋尽敛，力道全无，就像小奶猫间的玩闹，带着几分奶气的亲昵。

　　“老实交代，这两天你都背着我去见谁了？”孙萌萌刻意在语气中加了几分调笑。

　　张重的手一顿，说：“就是见了小贾一面。小贾你知道的，体检中心管印章的那个小伙。他说汪医生休假回来，发现你的体检报告最后全须全尾的出给了组委会，气歪了嘴，直接将你的脑部CT报告扔进了垃圾桶。”

　　“除了小贾呢？还有哪位啊？有没有漂亮的小姐姐？”

　　孙萌萌想起昨日见到的那位女生，白瓷一般的鹅蛋脸上，一双杏眼水光盈盈，身着一条白色修身连衣裙，婉约清丽，气质恬雅。若不是遇见的场合不对，就算是她一个女生，见了也莫名生出好感。

　　昨日下午，孙萌萌难得提前结束训练，临时决定去接张重下班，给他一个惊喜。她兴冲冲的赶到张重的办公室，正出电梯口时，就见这位女生从张重的办公室里出来。

　　张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英气逼人，眼中眸光微闪，站在女生的身后送她。那女生转身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话，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旁人看起来，端是一对俊男靓女，壁人无双。

　　张氏集团名下的办公楼就是高档，连电梯壁都光可鉴人。孙萌萌看着映在墙上的自己，上下身穿着一套皱巴巴的宽松运动服，脚踩着一双洗得泛黄的帆布鞋，斜挎着一个肥大的训练包，与这里的精致奢华格格不入。

　　见那女生向电梯间款款行来，孙萌萌抢先摁了关门键，气鼓鼓的跑回了家，关了手机倒头睡到了第二天。

　　孙萌萌看着张重，张重低头搅拌着热美式，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最后一拳加了三分力道，捶得张重往前一个趔趄。孙萌萌嘟着嘴：“哼，我都要上场了，你也不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见张重神色纠结，不像是要哄她开心的样子，孙萌萌扭头走了出去。

　　张重赶紧捡起被她甩在地上的绑带拳套等护具，端着热美式追了上去。

　　“萌萌，对不起，这场比赛，要不就别比了吧？我们今后还有机会。”

　　“为什么？难道你也觉得我会输给李也？”

　　“不是这样的。”

　　“那是为什么？”

　　“萌萌，我有话要对你说。”张重语气低沉，表情郑重，温润的眼神带着几分歉意。

　　此时，赛场助理匆匆走过来，催促道：“比赛即将开始，麻烦你们尽快准备好。”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吗？”孙萌萌低着头，一圈一圈的给自己的双手缠上绑带，细致无比。缠好绑带后，她下意识将双手伸到了张重的面前，后者默契的为她戴上手套。

　　孙萌萌起身，深吸一口气，原地跳跃出拳热身。张重伸出双手，将她揽入怀中，嘴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如蜻蜓点水。孙萌萌推开了他，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昂首跑向了喧嚣和掌声的入口，身形隐没入炫目的灯光中。

　　张重坐在原地，从包里取出了一份脑部CT报告。这是小贾从汪思的垃圾桶里偷偷捡回来的。他回想着昨日与杨圆的对话，如坐针毡。

　　昨日下午在他的办公室内，杨圆一边翻看着报告，一边分析：“右小脑呈现不规则阴影，初步判断是脑部血管瘤，建议复诊。”

　　见张重脸色大变，杨圆立即补充道：“你别紧张。阴影的面积不大，血管瘤也没有破裂，短时间内患者没有生命危险。我建议带患者去正规的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在确定治疗方案前，最好不要饮酒熬夜，也不要进行剧烈运动，避免血管瘤破裂，对脑部造成进一步损伤。”

　　“剧烈运动之下，血管瘤破裂的风险有多大？”

　　“如果患者年轻，身体素质好，有良好的运动和饮食习惯，破裂的风险相对较小，但这个很难说，建议还是谨慎对待。”

　　参赛者在赛前与体检报告一并提交的，还有关于自身健康状况的承诺。这张脑部CT报告意味着，孙萌萌签署的赛前承诺书存在虚假陈述。这若是被她知道了，以她那执拗的性子，说不定会直接向组委会自首。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被有心人借题发挥，恐怕她的职业生涯将平添许多坎坷。

　　但若是不说，赛场上出现万一呢？退一万步说，她视荣誉为生命，即便知道存在这个风险，也一定会坚持上场的吧？

　　张重的两指捏着眉间，浓眉紧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莫非这就是你那位一直秘而不宣的女王萌萌？真是位了不起的奇女子。大家都听说了，你就别藏着掖着，赶紧带回家给舅舅舅妈看看吧？”感觉到办公室内气氛凝重，杨圆出声，调侃张重。

　　“时间不早了，我得要回研究所了。最近我在主持研究一个新项目，若是成功了，将给全世界植物人的家属带来福音。记得啊，一定要带她去复诊。”

　　临别时，杨圆见张重一幅愁眉苦脸、要哭不哭的样子，回头轻轻给他了一个拥抱。

　　～

　　那场比赛，孙萌萌如愿以偿，卫冕了拳王。可天意弄人，她偏偏倒在了胜利的那一刻。倒下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想到这里，张重再也忍不住泪意，将脸埋在了孙萌萌的手心里，痛哭流涕。

　　“萌萌，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