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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出 ...
我很慌。诈尸的那种慌。
我跑回屋里,看见睡的很香的老季和李归途,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过好在她们现在还好好地躺在那里没什么事。我记得我看过一个小说,那里面穿越者和原主同时拥有肉身且同时存在时,二者必定只能取其一,不能共存。以前我是以魂儿的形式飘在外面,对李归途这个原主没什么威胁,可现在我忽然有了肉身,会不会对李归途不利?
日子过得太玄幻了,感觉像是在做梦。
我怕被醒来的李归途看到来个你死我活,匆忙之间直接跑了出去。夜很深,风很冷,我发现身上穿着一件我常穿的黑色羽绒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穿在身上的,但也不敢脱,一是冷,二是虽然前面那一大堆时空悖论给我弄得晕晕乎乎的,有一种好日子快要到头了的即视感,但我不想我好日子到头的时候是在裸奔。
出来第一个感觉,冷。
第二个感觉,还是冷。我感觉眼睫毛上挂满了冰花,呼出的哈气把领口都给弄湿了,结了层薄薄的冰。寒风吹得脸生疼,偏又下起了雪,细碎的雪花斜斜地扫下来,路都快看不清了。可我暂时不敢停,只能一直沿着家周围压马路,一圈又一圈。一片欢声笑语中,我活像个疯子。
这是我来到这里头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这个世界。
下水道井盖上盖的红纸,落雪时悉悉索索的。我实在走累了,就坐马路牙子上,看红纸被雪打平。天是红的,地也是红的,周围全是红的,本来会显得有些浮躁,但下了雪后,世界慢慢变白,也就没那么浮躁了。
思考人生是件很无趣的事,因为它最终会指向两个极端,活着还是死了。我觉得我现在好像薛定谔设想中的那只猫,在时空的规律下任人宰割。
后来我就这么一直坐在路边看雪,也不敢睡,怕像那些酒闷子一样倒路边再也起不来。但是人总会困,恍惚间,我感觉到有一个人在跟我说话,可我实在是睁不开眼睛,便由着那人的话头含糊地答了几句。直到我感觉被背起来,我才隐隐清醒了一些。我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毛茸茸的小白熊帽子的后脑勺,我觉得挺熟悉的,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是谁。漆黑的夜,微黄的灯,我趴在一个人的背上,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做阿飘和身处异世的忐忑不安一直侵扰着我,我一直不知道该向谁倾诉,可现在泪水突然像打开开关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我想老季,想班主任,想葫,想同学们……这个世界他们虽然都在,可他们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李归途的,不是属于我的。
昏昏沉沉中,我感觉身体在渐渐变轻,像小时候的游戏中的装满空气的塑料袋,飘起来又落下去。两只胳膊像塑料袋系在一起的提手,束缚着里面的空气,不让空气跑出去。这样,塑料袋就能变成一个简易的气球,随着小朋友的拍打跑上跑下,暂时地满足小朋友的娱乐的需求。
或许是这个不成熟的比喻的影响,我迷迷糊糊中做了个梦,梦里的胡同悠长深邃,我仿佛真的成了那个玩具塑料袋,从胡同口的大石头处飘啊飘,一直飘到了胡同尾的柳树枝上。几个小孩围着柳树,叽叽喳喳的:
“快给它够下来啊,它挂在上面会疼的!”
“够什么够,我家塑料袋多的是,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哎呀呀,小东说的也对,塑料袋谁家没有,非得要这么一个吗?不过是个玩具,再做就是了。”
“说的就是啊……”
渐渐地,最开始的那个声音不再反驳,大概是达成了统一意见,连耳畔叽叽喳喳的声音也逐渐消失。风吹得我呼呼作响,树枝勒得我生疼,可我仍旧在这里挂着。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都要被吹麻了,耳畔才渐渐传来一阵除风声外的不同的声音,好像是跑步声,而且听起来跑的很急。然后我感觉到有一个尖锐的东西在碰我,疑惑之间我俯下身,看见了罪魁祸首一一是刚才第一个发言的小女孩,她正拿着根长长的树枝在费劲的往上够:
“你别怕,别人不要你,我要你。”
“喂,老李,李归途!你快醒醒!”
后面那个声音太过真实,我一下就被叫醒了。一睁眼就看见旁边站着李归途,正端着一个盆,跟我面面相觑。
“你醒了,哈哈,那就不用泼水了。”李归途把水盆放下,“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我听到这句话一度以为我还是有身体的,连忙看了下四周,发现还是个空气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一口气,但语气还是很绝望:“你觉得泼水对我有用吗?”
李归途听罢,认真思考了一下:“嗯……我没研究过这个问题,或许,有用?”
我单手捂住了额头。
李归途看我这样有些懊恼:“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你在门口趴着,还以为你被什么大师给袭击了。还好还好,你看起来没什么事。”
“大师?小李同学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一脸无语,“大师是这么用的吗?”
李归途一脸认真:“类比,类比一下。”
我有点生无可恋:“行吧,类比就类比吧。我现在想静静,你别说话,除此之外干什么都行。”
李归途点点头,拉开门去了客厅。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趴在门口,我也没告诉她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毕竟今天是大年初一,有无限的未来在等着我们,没必要为了昨天的意外耿耿于怀。
当然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为啥。
(十六)
过年的几天就是亲戚之间来往来往,没有太多有意思的事。李归途扒拉着手指头,等着元宵节到来。
元宵节的时候,老季打算歇几天,正好姥姥姥爷那边也好久没见了,老季正好回去聚一聚。至于为什么过年的时候不见,一是因为老季工作挺累的,二是因为春节时七大姑八大姨太多,不知道又会给介绍什么人。
这帮亲戚,天天就觉得女的必须得成家,不能自己带着孩子过。老季烦不胜烦,索性也不见。
等到初五过后,老季开始出摊,李归途电视剧看得七七八八了,闲着也是闲着,就一起跟着去了。
正月初六凌晨两点,老季穿上了那身很厚的军大衣,又给李归途戴好了帽子,围好了围巾,便打着手电筒去楼下开那辆挺破的三轮车。
三轮车的轮被冻住了,老季拿打火机隔远点烤了烤,轮子才勉强能动。她坐上座位,插了车钥匙,然后把车子发动起来。随着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来,老季压了下把,回头冲李归途喊道:“上车!”
李归途得令,踩着车厢外边翻了上去,拿起在车里的小板凳,背靠着老季的座位坐好:“好了,妈你开吧!”
老季回头,确认李归途上了车,这才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寒风还是很强劲,李归途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紧紧地靠着前座。这场景我以前也经历过很多遍,但都觉得挺幸福和充实的,毕竟有亲妈在前面保驾护航,不管外面风多冷,心里总是暖的。
月光下的江桥苍白冰冷,滔滔的江水夜里还在奔腾。凌晨三点的夜里,路上的车很少,有偶尔经过的车也是那种大货车,装着很多货在路上疾驰着。
“哎,咱要不要唠会儿嗑?怪无聊的。”李归途把脸埋在围巾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不去跟老季聊?”我学着她的样子缩着脖子,只可惜穿来的时候是夏天,没有围巾,做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李归途指了指围巾:“说话哈气太大,围巾容易结冰。一会儿还要熬一个早上呢,先暖和会儿再说。”
听完李归途的解释,我一阵懊恼。太久没来批菜了,连这茬儿都给忘了。
“那行吧,唠什么?”我想了想没想出什么话题,“你上次说不想知道我后来的事,可不算后来的话,咱俩经历没差啊,有什么可唠的?”
李归途听罢,低头缩围巾里思考了一会儿:“聊天没意思的话,那玩剪刀石头布吧。”
我点了点头,觉得可以。
李归途戴了一双两指的棉手套,根本无法出剪刀。她嘶哈嘶哈地把手套摘掉,把半个手缩进袖子里出拳。
她这幅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词:人菜瘾大。明明冷的要命,但还是要玩。
还挺可爱的。
我们划拳划了一道,虽然有些幼稚,但还是玩得不亦乐乎。直到菜库大灯刺眼的光芒射在我们的眼前,我俩才恍然意识到,到地方了。
老季将车停在菜库门口,让李归途先下车。李归途坐了能有一个多小时,腿都坐麻了,下车的的时候脚踩空了,好悬没摔下去。我在旁边看着,吓了一跳。在她双脚落地时,我才缓过一口气:“没事吧,小心一点,别扭到脚。”
李归途摆摆手:“这算什么呀,小意思。”她跺了跺脚,缓解了一下,才扫视了一下周围,感慨道:“今天人挺多啊。”
“今天是初六,谐音出溜儿,老一辈约定俗成的开市的日子,人自然多。”老季也下车,左手拉起李归途,右手指向菜库门口黑漆漆的人群,给她示意:“看着没,那边的都是大菜农,估计两点多就过来等着了。”
李归途望向那边,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些人的敬佩。
两点多能到这的那绝对是不一般的英雄好汉。
在那些人的右边,有一个黑色的大门,门上有个白底蓝字的大招牌,但以李归途的角度,是看不到写了什么字的。待她们走近一点,才勉强可以看清:滨河市第二蔬菜批发市场。
菜库门口有五六级的台阶,李归途站在门口的时候,感觉到了很大的压迫感:“虽然来了好多次,可每来一次都还是想感叹,这门真的好大啊。”
我跟她一起感叹:“那可不,咱滨河近一半的菜都是从这里运出去的,当然大。”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的菜就是滨河的养分,随无数条公路运往市区,运往各大超市,成为市民的生存的保障。
老季很显然已经轻车熟路了。她让李归途先在外面看车,自己先进去看看今天的价格,然后再骑着三轮进去拉货。
等到货全部拉完,已经四点了。天还是漆黑一片,区别是起了些雾,呼吸间的空气变得冰冷又潮湿。
李归途还是围的严严实实,老季却已经忙得有些出汗。她把围巾往下扯了扯,使劲地喘了口气,才想起来关心女儿:“闺女,你围这么严实你不难受啊?”
李归途摇了摇头,回应老季:“不难受,我怕冷。”
老季看着李归途一脸严肃的小样儿,笑得嬉皮笑脸的:“你个冻死鬼儿,这么怕冷还跟我出来卖菜,不好好待家里睡觉。”
“不想睡,出来卖菜也挺好的。”李归途率先翻上了车,居高临下的俯视老季,“快过来盖被,别一会儿抢不到位置了。”
“才四点!”老季泪流满面,“你不能让我歇会儿啊,疲劳驾驶懂不懂!”
李归途没搭理老季。老季自讨没趣,也上车跟李归途一起盖被。
所谓的“盖被”,其实就是一种保暖措施。把菜先用棉被包起来,能很大限度上减少冻伤的概率。菜新鲜,买的人也会更多。
李归途熟练地剪开网兜,跟老季两个人合力把网兜里面的菜小心地倒进预先铺好棉被的筐里。等菜铺满后,拿出其中的一个,把这个放在被子外面,用来辨别菜的品种。这样,就算菜在被子里头,买菜的人也能一眼认出卖的是什么菜。
待三筐菜全部分装完毕,李归途舒了口气,把三个筐紧紧地靠近自己的小板凳,确保它的不会在运输过程中倾倒。
老季下了后车厢去前面开车,不一会儿就上了大道。旁边也有很多批菜归来的人,他们大多也跟李归途母女一样,一个人开车,另一个人坐在后面的车厢里守菜。他们很多的都是夫妻组合,边开着车,边唠些家长里短,仿佛不会觉得疲倦。而且就在老季他们旁边两米的地方,就有对夫妻唠得热火朝天:
“听说南市那个卖香蕉的不干了?”
“那可不,人家儿子在南方赚了钱,请老两口去那边儿享福呢!”
“就他那样儿,儿子能要他?”
“谁知道呢……”
李归途还没听完那个卖香蕉老头的八卦,那对夫妻就加速开走了。没故事听,困意就容易上涌。
她毕竟还算是小孩,早上两点多到现在,折腾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她不可能不累。李归途抱着装零钱的盒子,背靠着老季的座椅后背,微凉的空气灌进脖子里,吹得她昏昏沉沉的,摇头晃脑,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累了就睡会儿,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市里呢。”我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那么困还要强撑的样子,不知道是心疼当年的自己还是心疼现在的她,“放心,钱丢不了,菜也丢不了。”
“我知道。”李归途闭着个眼睛,把自己的脸再次缩进围巾里,“钱丢不了,菜丢不了,我也丢不了。这些话老季跟我说过很多遍,可我就是不想睡。因为……”
李归途顿了下,随即抬了抬下巴。我向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夜幕里,一眼望去全是晃眼的车灯,跟往日没什么区别。
正在我满心疑惑时,她抬起了头,反射车灯的光让她的眼睛变的亮晶晶的:“因为我想看日出。”
“看日出?”
“嗯,你别看现在还很黑,只要再过半个小时,天边就会起一层薄薄的彩霞,再过半个小时,橘色的彩霞就会布满三分之一的天空。等到彩霞快要消失的时候,天就会变蓝,然后太阳就会出来。”
“太阳一出来,我就觉得别说两点了,半夜起来都值!”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让人一听便忍不住跟着乐。
我看着那样兴奋的她,便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还是小孩的我坐在老季的后车厢里,看到旭日初升时的悸动。
热切,和煦,满足。
一如十六岁的李归途。
暂时应该不会断更,一天一更吧。
前面那一段其实算是个伏笔,后面会解释为什么。后面的就还是日常啦,主要是我只会写日常……本文地点定位是东北,描述也可以看出来,巨冷的。
总是第一人称视角挺局限的,后面那一段我大多用了第三人称,应该还能好一点。前几章个人视角较多,剧情也比较少和快,后面会认真走剧情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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