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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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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众所周知的效应中,蝴蝶引起了飓风。而如果把对联比作那只蝴蝶,那么它会掀起什么呢?
我暂时还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小小的插曲让我隐隐认识到,或许李归途不应该被我当作单纯的回忆工具。从四维空间来说,李归途跟我应该是完全区别开的两个人。我们都经过了日积月累的堆叠,活在了我们所在的‘今天’,变成了属于自己的‘今天’的人。
李归途十六,我十九,哪怕是以天为单位,我们中间也隔了一千多个和我们一样的‘李归途’,甚至我的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李归途’。打破四维空间后,我们都是宏观中的微观,是蚂蚁眼中的纳米,是细胞内含的元素,是一一无限微小的部分。
所以不仅是我穿越回了过去,也是处于不同时候的我们因为某个原因相逢。穿越者不是主导者,而是参与者。
说实话,我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但由于科学知识的摄入十分不足,导致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大对。不过反正想都想了,那就这样吧,总好过这么浑浑噩噩地过。
李归途寒假生活基本都是在家里度过的,毕竟外面太冷了。她每天抽出一些时间写作业,剩下的时间用来刷剧,霸占了老季那台正值豆蔻年华的海尔。我用手机用惯了,突然转换成大背投还有点不适应,飘在一边指示来指示去:
“喂,李归途你把窗帘拉这边点儿,我这反光看不见!”
“哎呦呦,太阳过来了,再拉过去一点儿!”
“换台换台,我要看新闻一小时!!”
“……”
李归途一开始还好脾气地顺着我,后来在发现太阳以极大的加速度快速往西后,气得直接把窗帘全拉上了。
“行了吧,这下反不了光了。”
“大白天的弄这么黑……”
“你们阿飘不都怕黑吗,你怎么跟个夸父似的……”
“你居然承认我是阿飘!!嘤嘤嘤,你不爱我了……”
李归途听到那句嘤嘤嘤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对我一脸嫌弃:“嘤嘤个毛线,你天天这么飘着,不叫阿飘叫啥?”
我一脸视死如归:“我觉得叫老李就行。”
李归途:“好的,李阿飘同学。”
我:“……”
由于拌嘴没成功,我决定给李归途剧透。
“看着这个穿绿衣服的男的了吗,他就是个炮灰,过两集就死了。”
“男主这次去谈判,没成功。”
“我去,你知道吗,就这个小姐姐,我当年看的时候为她哭了好久,多好一人啊,怎么就为女主挡刀了呜呜呜……”
“哎你看这个……”
李归途无语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闭嘴,我好好看会儿电视。”
我很纳闷:“你被剧透不生气?”
李归途很无奈:“你觉得这个VIP横行的世界我能不被剧透吗?就算不是你说也会有别人来说,保不齐老季一回家就直接把网上的剧透给我看了。”
我弱弱举爪:“我觉得这是老季会干的事。”
李归途放下遥控器,转过头看向我,一脸同情:“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我:“……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归途:“……”
李归途:“你真的可以不那么熟练的。”
~
过年了。
老季做了六个菜,搬上了大圆桌,又开了两瓶大可乐,跟李归途对着吹。
李归途喝可乐的上头,举着可乐瓶对老季喊:“有能耐别上可乐你上酒啊!”
“哎呦我去,小兔崽子你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你还喝酒,你未成年你喝个什么酒!”老季举着杯子就抡过来了,李归途一个后仰,差点没栽地上。
我在一旁开心吃瓜:“呦呦,归途同学几天不见就这么不行了啊……”
李归途满脸黑线:“你哪天见不着我?”
我摇头晃脑:“子非我,安知我见不见你?”
李归途:“……”
李归途继续跟老季吹去了。明明是母女,看起来都像酒桌上的狐朋狗友。
吹到七点半,李归途跑去刷碗,然后卡着点回来看春晚。
老季早早地在电视机前坐好了,还在炕桌上放了一盘炸好的虾片和一盘盐煮花生米,吃得津津有味。
李归途坐在老季身边,对着电视的眼珠一寸不转。大概对于那时的她来说,春晚确实是难得的消遣。
我也好多年没看春晚了,早已忘了看春晚的乐趣。见李归途那么认真,我也被她的情绪感染,飘在一边看。
春晚里好多小品里的梗,在今天后,会火遍大江南北,甚至火了很多年。不过后来,随着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兴起,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愿在蹲守直播,看看热搜,跟个风也就罢了。而且近几年的作品质量也确实不敢恭维,不说立意迎合问题,单单完整好笑也做不到,我常常看到乏味,便关手机睡觉睡觉去了。
没想到这次再看,还是觉得有点意思的。
李归途从一开始的津津有味,到后来的眼皮打架,最后直接躺在老季腿上睡着了。老季看得也很困,靠着墙角,睡得很香,只有电视在那里轰隆轰隆地响。
我感受到困这个情绪的时候很少,累也一样。电视就那么响着,灯就那么开着,嘈杂和静谧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在除夕夜里,不知道谁能压过谁。
外面有人放起了烟花,在漆黑的旷野中,无数绚烂在空中炸开。我走到厨房的窗边,看着楼下穿的像球的小朋友们在底下手拿着仙女棒追逐,一个个的脸上洋溢着过节的快乐。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去压了一下窗户把手。尽管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样子可能根本打不开,但还是想试试。直到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屋子里的热气跑出去在窗户周围氤氲了白气,我才恍然意识到,我把窗户打开了。我把窗户打开了?我把窗户打开了!
寒风裹挟着我,一时间仿佛冻住了我的思想。我使劲地想哪里不对,想的头都要疼了,可脑子还是仿佛卡住了一样。直到我想到那个关键点,急忙跑到卫生间,对着洗手池上那台李归途常用的梳妆镜仔细地瞅了瞅,然后我愣住了。
镜子里出现了李归途的脸。
不对,更准确的说,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