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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重修 一声咳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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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一声咳嗽响起。
虚弱且吃力地咳。
是戚七醒了。
容安第一时间靠近戚七,元阿水坐在车辕上揉了揉眼,下一刻回过神来,进了车厢。
“你醒了。”容安凑近他,黑夜中只能通过触感来分辨。
戚七目空一切地望着车顶,耳畔是容安的呼吸,明显而又带有湿气。
“咳咳咳......”他捂住胸口,咳嗽让他的胸口疼的厉害。
“少爷。”元阿水在叫他。
元阿水小心点油灯,车厢里渐渐明朗。
“少爷,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拿。”元阿水问。
戚七的视线慢慢移到元阿水身上,缓缓说了个:“要。”
而一旁的容安,则被他彻底无视。
得了令的元阿水急着出去。
容安抿唇,坐直身子。
“谢谢你救我。”
谢?
他看向容安,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容安可怜了。
到了京城,容安又算是什么。
他有许多的食物,许多的东西,再也不用容安施舍给他。
戚七的思绪总是这般乱飘。
飘远了,又飘回来。
“不用谢我,我只是担心你死了,波及到我而已。”他说的冷淡,又很嘲讽。
戚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容安蹙眉。
容安再次说道:“还是要感谢你,原因不重要,你救了我。”
原因不重要......
戚七回味着这几个字,所以当初落水,也不重要吗?
藏在心头最深处的愧疚瞬间消掉。
他最后跳下去救了容傻子,他为什么还要愧疚。
戚七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昏暗的光完美藏住他的情绪。
一行人在此地修养一日,第二日再度准备出发。
只不过,现在的一群人都挤在马车内,伤患骑不了马。
车夫和两个侍卫被安葬在一起,容安冲着坟墓的方向鞠了一躬,而后上车。
而元阿水在外驾车。
马车后,还有五匹马跟着跑,小矮马哒哒哒地跟在大马身后。
到达最近的县城,几人先去医馆。
一行人的伤势,让老大夫很是一惊。
“你们是被打劫了不成!”老大夫叹道,赶紧让人躺下。
朱管家的伤势最为严重,皆因为元阿水救治不及时。
对于这个拼命保护自己的管家,容安难得对他有了一丝关心。
“管家先看。”
“谢公子。”朱管家受宠若惊。
而后便是戚七。
他的伤口愈合一些,大夫又挑开伤口,把里面的浓水挤出来。
戚七疼的龇牙裂目,死抓着衣袖。
容安在他耳畔低声言语:“拉着我。”
容安的手就放在他手边,戚七瞬间反抓,指甲抓破了容安的皮肤,印出月牙儿般的血痕。
刺痛让容安眉头一皱,下一刻又平了下来,仿佛戚七抓着的人不是他。
待老大夫清理完戚七的伤口后,戚七的脑门上已经冒出许多虚汗。
容安给他擦干净,把人扶起来。
“多谢。”戚七冷漠地谢过容安。
一旁的元阿水赶忙过来搀扶少爷。
朱管家的视线隐晦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晃荡。
江远毫不关心,他站着让大夫给他处理伤口,又涂上药。
容安的伤口不多,他是内里受损。
大夫给几人开完了药。
元阿水出去抓药。
片刻后,几人离开药房,入住酒楼。
这酒楼是朱家的产业。
朱管家亮出身份,酒楼的掌柜被惊动,忙出来亲自迎接他们。
“朱管家,您怎么来了。”掌柜的笑着,又看向朱管家旁边几人,“这几位是?”
“这位是公子。”朱管家只介绍了容安。
这身份让掌柜的一惊。
朱家的公子居然入住自己所管理的酒楼。
这说出去,在同行面前是多有面子的事情。
不过,主家什么时候有公子了?
他想起不久前朱管家大肆寻人的举动......这是,找着了?!
他连忙问好:“公子,我这就给您安排房间。”
说着,他对旁边的小二使了使眼色,小二赶忙上去准备。
而他自己,则亲自带着容安往楼上走。
被忽视的戚七心下阴霾,朱家的地盘自然得紧着朱家人来,这没有什么大不了。
几人入住天字号房。
以前连客栈都未住过的戚七,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他自持着淡定,在小二出去后,他的新奇之色再也忍不住。
他在房间里乱晃,乱摸。
他喝着茶水,吃着美味的食物。
活似神仙般的日子。
水玉一般的物品悬挂在床上,一眼望过去,便知价值不菲。
戚七细细看着房间里的每一样物品,打量又打量。
许久后,他才躺在床上。
这床软的不像样子,香的让人流连忘返。
床头是一片大红,红木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案。
戚七闭上眼,脸埋在柔软的被子中,他用脸蹭着布料,发生一声餍足的叹息。
白日很快便来临。
掌柜的送走他们,并给他们重新准备了马车。
京城已经不远。
周朝的商业发达,未到京城门口。
京外便有许多人摆着摊子。
他们卖着瓜果蔬菜,鸡鸭羊......
采买的京城人与他们砍着价。
生活不太富裕的人家,才会到京外来买食材。
戚七看的认真,他还未看过这般市井的生活。
他的十几年,皆在村中渡过。
见戚七看着一篮子水果,容安凑近他解释道:“那是苹果,最常见的水果之一。”
一听是最常见,戚七便不看了,他收回身子,背靠着车壁。
而容安还在为他细细说着外面的事物。
“以后我们出来逛一逛,你便知道了。”
戚七撩了撩眼皮,态度随意地嗯了声。
自讨没趣的容安闭嘴,他懊恼着自己的行为,活像个舔狗是怎么回事?
若是女人,也就罢了,他犯不着对一个男人这般。
他看着戚七那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似乎找到了答案。
马车行驶进京城。
人群喧哗,车水马龙。
空气都弥漫着食物的芳香。
戚七不敢再打量,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流露出稀罕的神情。
马车停了,元阿水在外面喊:“少爷,咱们到了,下来吧。”
元府距离近些,车夫先在元家停了车。
到家了。
戚七又激动又胆怯,他同手用脚下了马车。
在他下车后,容安撩开车窗帘,看着他的急迫的背影,眸中有些担心。
马车动了,而戚七还未走到元府门口。
直到再也见不到戚七的身影,容安才放下帘子。
容府门口。
越靠近这所大门,容安便越激动,五味杂陈乱旋于心中。
“少爷,你等等,我敲门。”元阿水敲开大门旁的那道侧门。
不一会,门开了,门房与元阿水很是熟稔,当即便道:“阿水,你回来啦。”
元阿水笑着说是啊,“少爷也回来了。”
元阿水后退几步到戚七身旁,“少爷,进府了。”
看着那道门,戚七激动的情绪顿时一凉。
门房见他,向他行礼,“四少爷。”
行完礼,门房心中腹诽,六姨娘的儿子,居然还真的找回来了。
“走吧,少爷。”元阿水在旁边催促,一直站在门口可不像话。
戚七收拾一番心情,随着元阿水进入元府。
元府很大,很大。
戚七失落的心情回暖了些。
时不时走过个下人,见着元阿水和戚七,他们皆未向戚七问好,而是隐晦地走开。
元阿水把戚七带到一所偏僻的屋子里。
“少爷,您在这休息,这以后就是您的院子了,小的去喊姨娘。”
姨娘。
戚七早猜到,他未问元阿水,只是想晚些打破自己的幻想。
他告诫自己,有钱人家,皆是如此。
这没有什么好在乎,自己是元家的人便好。
这院子叫栖春院,看着很干净。
院子内装扮素雅,一股子熏香的味道。
戚七往熏香的味道走,跨过了一道门。
原来是恭房。
一壶香正飘着烟,一缕一缕往上升。
戚七盯着烟气,发了会呆。
外间。
元阿水已带着六姨娘进院。
六姨娘匆匆走来,见着往椅子上坐的戚七。
戚七坐下一半的姿势立马弹起来,他拘谨地站着,打量眼前的女人。
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画着淡眉红唇,整个人显得娇柔又艳丽。
她见自己,神色看着很是激动,一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戚七的视线又转回她的脸上,女人激动地落泪。
“少爷,这是姨娘啊。”元阿水在一旁急急说道。
少爷怎么见了姨娘没反应啊!
戚七的视线往两人身后看了看又立马收回,他张张嘴,而后又合上,沉着眼看地面。
六姨娘上前几步,而后一把抱住他。
她痛哭着:“我的儿,娘终于寻回了你。”
她的眼泪落在戚七的肩膀处,湿湿的。
她满身的香味围绕在戚七鼻尖,这香味不刺激让人十分想要一直抱着她。
戚七的手搭在六姨娘背后,他闭上眼,放空脑子。
此刻只想沉浸在亲娘的怀抱中。
他满是眷恋地喊出一声:“娘。”
母子相逢,皆是泪。
喜悦的泪。
戚七阖着的眼角泄出一丝泪,他的手止不住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