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09
不知刻意无意，这些医生们的目光和注意力全放在了AO身上，由于相距不远，末月能看见霍承周遭围聚了最少十个医生，个个都是谄媚和阿谀奉承的嘴脸。
而霍承这单细胞生物根本没察觉不对劲，还在开心享受着所有人的注目和关心。
“……”
有时还真想和他借一些余裕啊。
已经习惯这种不平等待遇的她深知这间屋子内是不会有人理她的，抱胸外头思忖片刻，懒得再做作吸引他人目光的她只想到一个方法——
直接走出去拿消毒液。
做治疗检查时，大家都默认必须在检测仪内待好才行，可末月懒得看这些人崇拜AO的嘴脸，若无其事的，正打算跨出去那一步时，她听到隔壁人呼唤她的声音。
“这位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收下我的手帕吧。”
末月：“……”
这种说话方式，这个腔调——阿瓦隆味真浓啊。
在这之前，末月都没认真审视自己周遭的同学。一路以来的人际状况造就她如今已经不愿再主动的情况。
反正总有一天要闹翻的，那不如一开始就别相识。
于是她视线懒散一晃，按着这学校对待各性别的差别对待，不难发现这一区只有自己和对方。
也就是说这届新生只有自己和对方两个Beta。
末月盯着他毫无芥蒂的笑容，陷入了要不要接受他人好心的挣扎。
那是一位看上去十分风流倜傥的少年。和女神如出一辙的银色卷短发，温润的碧蓝双眸非常清澈——可是末月却纠结着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
因为说实在话，她对其他Beta没有太大兴趣。
严谨的说法是——她对活在这世界上的人都没什么兴趣
不是什么同性相斥的逃避借口，而是每当她尝试和其他Beta聊天时，他们先是会表露出“啊我们是同类人呢”的宽容神情，旋即再一副悲悯嘴脸问道：为什么妳就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性别和平庸？
但这明明不是接受平不平庸的问题。
末月觉得平庸没有错，她讨厌的，是所有人都因为她的性别而总是先入为主认为她“只能平庸”。她讨厌的，是她所有努力都会被人一口气打消，就只因为她是Beta。
“……谢谢你。”
但不能以偏概全，对吧。
再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还不至于像段离焰那样阴晴不定的末月笑着道谢。
被安排在孤独一角的两人各别将单手伸出遮罩外，可能看出末月是真的嫌弃手背上的吻，对方还顺带附了消毒水和喷式信息素消除剂给她。
好看的银发少年有着像春风一样舒服的笑容：“能让小姐开心，是骑士的荣幸。”
接手同时，末月注意到他左手手背上的神印刺青。
据说每个阿瓦隆人在成年礼时都会刺上这个刺青。
心怀感激的末月恭敬地接过东西，并且郑重发誓：“我一定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将喷了消毒水和消除剂的手帕拼命擦拭自己右手背，反复用力擦拭，一直到皮肤都红到有破皮的趋势才停下动作。
将消毒水和消除剂还给对方，末月认真地和对方自我介绍：“我是末月，末日的末，月亮——月份的月。”
因为凡青瑀那句“小月亮”，末月现在觉得提及月亮这个词时，舌头都会抹上一层油。
对方笑着说：“我是苏亚瑟。”
——连名字都好骑士啊。
而像是能听到末月心里的吐槽，苏亚瑟接着继续自我介绍，“我是阿瓦隆人。”
这话说来虽有些刻板印象，但当末月听到阿瓦隆这个星球时，第一个反应是：
阿瓦隆人其实挺顽固的。
这点在他们认为圣骑士是唯一天选职业上就能看出来。阿瓦隆人有点歧视到处征战的帝国，因为他们无法忍受帝国人明明身为圣殿的最后防线，却依然对女神信徒动手。
阿瓦隆。
距离帝国最近的星球之一，是个对女神具有强烈信仰感的星球。一些在帝国都不见得看得到的神殿遗址，在阿瓦隆仍被珍贵地保护着。
和帝国孩子想要成为军人不同，阿瓦隆人的梦想是成为保护女神圣殿的圣骑士。
帝国军人保卫着帝国，保护着目光所及之内的一切。而圣骑士誓死捍卫女神的一切，将女神视为他们的一切生命来源。
圣骑士不会攻击所有信仰女神的信徒。
而圣殿有近八成的人都是阿瓦隆人。所以从小就在圣殿玩耍的末月对阿瓦隆人并不陌生。
他们慈悲，他们大爱，他们悲悯天下。
……是个跟她十分不合的种族。
所以虽然很想问他为什么身为阿瓦隆人还会想跑来帝国读军校，可想了想两人这还只是初次见面，这样直接问未免太失礼——所以她换了一个话题：“我听说阿瓦隆的冷兵器很出名。”
在几乎全宇宙都换上雷射枪之类的武器时，唯独阿瓦隆人依然坚持使用铁刀剑当作武器。他们说剑是骑士的灵魂，骑士的信仰，舍弃了剑等同于舍弃掉骑士的尊严。
不过也多亏这项坚持，阿瓦隆人在炼铁铸铁上有着远超过其他星球的技术和工艺，不少星球会委托阿瓦隆人制作武器，由阿瓦隆老师傅亲手制作的武器可是千金难求，并且是世间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末月的分化礼物就是一把阿瓦隆师傅亲自铸造的银枪。
“是的。”在等待那些医生们走过来前，顺位被安排在最后的两个人就这样惺惺相惜地聊了起来，“除了制作武器之外，我们的算命也广受各星球所爱。”
“啊，这个我有印象。”末月说：“预言跟看面相之类的对吧！之前在星际论坛上看人介绍过，说此生一定要去阿瓦隆算一次命。”
末月不信命运，可这并不妨碍她将这些东西当作消遣。
“有机会请一定要来。”苏亚瑟说：“如果小姐愿意的话，我可以亲自做导游带您去参观阿瓦隆的森林和打铁街，那里的每一个人和花草都——”
说起自己家乡，苏亚瑟的嘴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股脑将所有的赞美词都套用在了阿瓦隆身上，而他那双紫色眼睛也充满了星辰的闪烁和灿烂。
“如果小姐想要算命的话——”语气稍微一顿，苏亚瑟纤长眼睫微颤，仿佛在思考什么之后，才又对末月露出一个没有阴霾的笑容：“在下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难道是因为算命什么的太多人排队，所以插队还需要走后门吗？
这种对初次见面就如此热情有礼貌的人，让末月对他的好感慢慢往上爬。
于是她笑说：“别您不您的，叫我末月就行。我可没有让平辈崇拜的怪癖。”
这种自贬价值抬高他人的性格难道在阿瓦隆是常态吗？
被同年龄的人用敬称称呼怪让末月不自在的。只是她没想到听到她这么说之后，对方竟然红着眼眶，一脸激动地用双手捂住自己嘴巴。
蔚蓝色眼眸被澄澈的泪水浸湿了光泽，白光映照进他眼底的光随着泪水的泛出而波动摇晃。
末月呼吸一窒，正紧张地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时，岂料对方竟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喔，我的女神！我的小姐！！”
末月：“……”感觉不太妙。
这种排比形式的说话方式一出来时，她就已经猜出接下要发生什么事了。
阿瓦隆人崇尚骑士宣言和一些古老的用语，据说他们人情绪激扬时，甚至会当场表演一出即时歌剧。
只见苏亚瑟冲她单膝下跪，用着右手抚在自己心脏上，认真而忠诚地大声喊道：
“本骑士苏亚瑟将会为末月小姐献上最忠诚的信任和承诺！”
“……………”
末月感受到所有人都停下手中事务朝她望了过来，而末月说什么也没想到，上一秒还像个正常人的苏亚瑟，下一秒忽然就浮夸地下跪，感动地红着眼眶朝她说出一大串莫名的宣誓。
——这个学校难道没有正常人了吗？！
转念一想，她这个在面试时把面试官揍到不能自理的人都进到帝军了。
所以她忍痛闭上眼。
可恶！都敢收她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正常人啊！！
“……苏亚瑟同学。”头次遭遇这种情形的她不自觉用上敬语，“那个，要不您先起来吧？”
“不！！！！”
对方回答得铿锵有力。
“在下怎么可以让小姐用敬称呼唤我呢！”
“小姐！叫我苏亚瑟就行！！”
末月：“……”
虽然不在意被所有人注视，但末月可没有癖好让陌生人跪自己。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行，亚瑟。”
“不过，你也必须叫我末月才行。”
她拒绝任何自贬自己的行为，也不喜欢任何过度狂热的行径——再加上她也没那个魅力，让第一次遇见她的阿瓦隆人对她宣誓真正的忠诚。
没那么熟。
她也不需要。
“所以起来吧，亚瑟同学。”说着，她一脚踏出光圈，众目睽睽之下对单膝跪下的苏亚瑟伸出手，“快点，我的耐心很快就没了。”
她觉得再继续下去，她会选择一巴掌拍晕他。
虽然话说得如此决绝，可苏亚瑟可以感受到，对方并非瞧不起他的骑士精神……刚才好似抗拒所有人触碰的双手，现在却主动说要触碰他。
仅凭这点，苏亚瑟就知道对方嫌弃的并非作为“骑士”的他。
想要努力藏起快要流泻而出的泪意，他感动地红着眼眶，颤抖又感激地说：“末——”
没等苏亚瑟说完，末月视线未变，只是脚往后一缩，猛然退回到光圈中，才堪堪躲过了那擦过她鬓边发梢的，莫名出现的手术刀。
她不用转头就能知道这是谁干的。
尽管只是稍纵即逝的瞬间，可残留在刀尖上的信息素仍旧张扬得不容忽略，嚣张的龙舌兰味无所不在，时时刻刻挑衅她神经之外，还不断地朝她彰显她最厌恶的“Alpha威风”。末月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她今天表现得太过乖巧了，才让这一个个的都在拼命试探她底线。
尤其是段离焰那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