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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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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事论事来说,末月很享受越级竞争的快感。
这就是为什么,从小到大她都没“真正”和段离焰那些Alpha断绝关系。
因为只有段离焰会不顾她的性别,全心全意对她下手和使绊子。末月曾被Omega友人吐槽过脑神经有问题……她不否认。
Beta与Alpha之间有着一条界线,她想要冲破那个禁锢。
段离焰固然讨厌,公子哥脾气更是比霍承还大——但他的强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这混账总是阴险地专挑她弱处攻击,多亏这点,她也矫正掉了许多坏习惯。
Alpha不曾畏惧过敌人的强大,或者说,他们享受着这样的撕扯过程,他们刻在基因中的嗜血性令他们越是破碎就越是兴奋。尽情的厮杀和纠缠,直至获得最终的胜利。
末月的不要命也是最能挑起Alpha兴奋的类型。
段离焰这个荒唐举止成功将他人视线从苏亚瑟身上移走,作为一个贸然动用医疗器材,甚至还无视两端距离间移动人群做出危险动作的犯错者,段离焰脸上却没半点忏悔意思,他嘴角甚至未曾撇下过,可位置在他旁边的秦司毅能察觉到,段离焰看向苏亚瑟的眼神是冷淡的。
冷淡到,仿佛下秒直接将对方脖颈扭断都不意外。
“哎呀哎呀。”秦司毅用看戏一样的口吻,置身事外地说:“这就是所谓的‘竹马敌不过天降’吗?”
承受着段离焰那一瞬间横过来的嗜血眼刀,秦司毅维持他那看不清真情的笑眼,举起双手做投降貌,“行,我不说话了。”
殊不知,搞不清楚状况的霍承还疑惑地大声询问:“阿毅!什么是‘竹马敌不过天降’!”
霍承的大嗓门让末月也朝他们投来疑惑目光。
在末月心目中,段离焰等人还真称不上幼时玩伴,所以自然也不会认为他们几个是“青梅竹马”。
——他们之间不适合如此两小无猜的关系。
闻言,秦司毅极力掩饰住想要大笑的笑容,面上朝段离焰做出一副他作为臣子,不得不亲口回答殿下疑问的难为貌——但他的言行举止却只透露出了他的愉悦和从容,“回殿下,意思是就算是段离焰也赢不了从天而降的炮弹。”
听秦司毅认真一派胡言的邢墨笑而不语,十分优雅的——跟护士要了张可携式投射软椅,从容得像个没骨头的猫咪一样慵懒躺下。
结果霍承竟然还真相信了,他稍微顿了一下,又抛出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会有炮弹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谁知道呢。”秦司毅笑着说:“世界无奇不有啊,殿下。”
段离焰:“……”
总有一天要撕掉这个眯眯眼老狐狸的做作面具。
几个权贵子弟在那有说有笑,可在途中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护士则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帝军里的服务人员天天活在枪林弹雨之下——可那个人,是段家未来的接班人。
段离焰这个人携带着的血色传闻,远比在制度内无情无义的末炘更加可怕。
在帝国,不会有人不知道段家小儿子的恶名昭彰,在许多人都是进到军校才接获到“杀人任务”时,刚分化后的段离焰就已在十岁时,亲手将闯入家中的极端守旧派分子五马分尸。
当时赶到现场的帝国士兵们均道:“那是地狱。”
一个由十岁小孩亲自创造出的,无慈悲的血腥地狱。
兴许是刚过完分化期的身体躁动难耐,也可能是作为革新派的段家与守旧派素来不对盘——这个刚分化为Alpha的男孩,亲手扭断了那些人的四肢和脖颈,再将那些人的眼球用脚无情碾烂,当做颜料一样,在纯白大理石地板上做出猩红的画作。
此举在当时在帝国造成不小的震荡,有Alpha狂热派说,段家小儿子就是最接近Alpha的存在,有他的加入,帝国一定会更加强大。
同时Omega保护协会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段家小儿子没有慈悲心,他不会有罪恶感,是个需要被盯紧的隐患。
所以末月能理解这个与手术刀擦身而过的人如此害怕的原因。
但她并不同情。
因为Alpha们的嚣张就是这些人惯出来的。所以就算哪天这些人忽然被Alpha发疯杀死,在末月眼中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正这么想着的她,就见到苏亚瑟一脚跨出光圈,蹲下身将那个颤抖的护士给扶了起来,“没事吧,我带妳去坐着休息。”
脸色苍白的Omega护士全然忘了她刚才就是无视了Beta的一员,颤抖着身躯紧紧抓住了苏亚瑟,仿佛抓到浮木的濒死者。
见状,末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听闻过阿瓦隆人的“骑士精神”。
虽然她尊重多元文化,但她并不推崇以德报怨的“美德”。
无私奉献?
她为什么要对那些瞧不起她,甚至出言伤害她的人用宽容的心去宽恕对方?每次听到圣殿有人在赞扬骑士精神时,末月一边敬佩他们的悲悯和宽大胸襟,一边将这种救世主心态和末阳爱看的狗血小说女主牵连在一起。
末月无法共情那些女主们的怜悯。
她无法去原谅那些伤害她的人,更做不到给十恶不赦之人“二次机会”的大度。末阳爱看的小说中,女主有被抛弃的,也有被伤害的。
但最终她们都因为“爱”而选择原谅包容。
——她不理解。
在末月的价值观中,对方要是敢背叛自己,她绝对先把对方阉了,再拔除对方的腺体,丢进下城的妓院中赎他永生永世的债。
为什么要可怜一个对他人痛苦视而不见的人?
将视线从苏亚瑟背影中收回,再转而落到一直瞪着她的段离焰身上。看过苏亚瑟“宽恕”的行为,她现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半分世俗的欲望。
想和对方狠狠干一架的激动被浇熄,她反手就将嵌入晶体墙壁中的手术刀给拔出,眼看那个缺口在三秒后又自行修复好,她感到无聊的徒手将手术刀掰断。
然后再优雅地朝段离焰突出一个中间指头向上的手势。
段离焰直接气笑了,才不管什么家教素养,咬着后牙气得比出相同手势。
“畜生。”
“吊车尾。”
为了避免这两个憋了一肚子气的人在斗嘴后打起来,医生们赶紧开始做起自己的正事——登录这些新生的资料并施打疫苗。
ABO的基因已经跟最初的模样不同了,而历经过多代研究和改变的结果也确实令人满意,只是随意篡改基因这种事,毕竟还是违反了物种的天性和结构。所以全宇宙的人都必须在每年施打一次类似于填补进化缺陷的药剂。
让AO更加稳定,藏着他们基因中的缺点,保持他们的优点。
而Beta.......
说实话,Beta有打跟没打还真没什么差别。
Beta的基因确实不需要再修正,毕竟他们不会有被标记或标记人的问题,更不会发生因为发情期/易感期而导致的生活不能自理。
而且明明打针什么的都有专门的机器护士协助,这些医生们却打着“要好好照顾新生”的名义,亲手帮那些Alpha们施针——但真正意图根本只是为了在霍承他们面前刷个存在感。
AO都是亲自动手的情况下,有人询问医生两个Beta同学该怎么办时,有些发福的医生随手一挥,道:“让机器给他们打针去。”
这个结局末月倒是不太意外。
所以在苏亚瑟安置好那个护士再回来时,末月已经接过纠察队学长递来的终端,伸出自己的右手让机器人为她施打第一次的疫苗。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Beta也要跟着打,以往到了统一施针的时段时,她一直是那个负责录下Alpha失态模样的摄影师。
纠正基因,或者说透过后天来抚平长年来的基因缺陷什么的,本来就具备极大风险和副作用。
以末阳为例,每次施打完疫苗后,末阳都会因为全身发烫到几近崩溃。
肆意更改基因是要付出代价的。
为预防在施针途中她因为疼痛殴打机器人,小巧的机器人先是用冰冷支架固定住她整只右手,再提起那又粗又长的针头插进她左手上臂肌肉,那一刻,饶是不怎么怕疼的末月都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她忽然理解为什么每次末阳打针时都吼得像杀人一样。
这个针打下去的过程中确实称不上有多舒服。
针头刺入肌肉中的感触回馈太过真实,太过折磨。末月能清晰感受到冰冷的枕头是如何缓慢刺入进去,痛感冒出的那一瞬,即是针管中液体注射进体内的酸涩滚烫感。
这个针打得很深。
漫长施针时间结束后,她整只左手都麻得没感觉了。机器松开桎梏的那一瞬,她整只手臂顿时如破碎玩偶断落的肢体,软软地垂下。
与此同时,纠察队成员正在大声教导那个终端机该怎么使用。
“新生们,请把终端器戴在非惯用手的手腕上。”
现在左手压根没有知觉的末月:“……”
察觉末月没说出口的无语和尴尬,苏亚瑟主动开口:“如果小姐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
她冷冷地拒绝:“我不需要你的滥好心。”
她永远和那些心怀天下又悲天悯人的人处不来,以前如此,未来也不会改变。她知道自己的思维于这种人来说即是自私和恶毒的代名词,所以她也不打算自讨没趣。
如果用难听话语去推开对方就能省去后续纠缠的话,她不介意当所谓的“恶毒配角”。
苏亚瑟正打算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薄唇轻启数秒,在声音不被允许泄露出的当下,又听话地乖巧阖紧。
他没有生气末月的说辞,也没有因为对方态度生气,更没有询问为何对方脸色变得如此之快。
苏亚瑟垂下头:“是在下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