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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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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仅存的新生列队跟着纠察队来到医疗室。
虽说现场的都是“存活者”。可刚才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大，这些未曾离死亡如此之近的，在和平时代出生的青少年们，短时间内是无法走出那份恐惧的。
有人虽然是清醒的，但离崩溃也不远了。
末月自认是属于那种，清醒意识到自己身体异状的人。指尖还在因为信息素影响而颤抖，后颈腺体也滚烫得好似要烧起来般。
只不过历经方才的地狱，她已经能清楚分辨出，仅存学生分别对应的信息素味道。
果然是很奇怪的身体。
明明根据末炘所言，身上沾染信息素是会被扣分的——但是“欢迎礼”结束后，纠察队并没有让他们回房间换掉衣服。
一群人只好浩浩荡荡的，带着各种明显信息素在校园内走着。
有了刚才的先例在，末月很难不往阴谋方向想。
总觉得这间学校在想方设法把人赶出去。
不过最让她意外的，是这些学生杀起同侪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外界却一次都没有流出过帝军会死人的相关传言。
就连嘴上毫无遮拦的余优也没提过类似事情。
是花钱堵住嘴巴了吗？
思考的同时，她忍不住让人头皮发麻的搔痒感，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被段离焰那神经病咬过的地方在发烫。
明明身上信息素味道杂又臭——偏生龙舌兰的味道就是最明显的那个。
她不动声色与那些Alpha拉出一段距离。
就在她打算站远些让空气散去她身上的臭味时，本走在最前方的霍承，非常没眼见的开心冲她跑来。
“月！！”
嗓门之大到，瞬间拉住所有人的视线，默契地朝这凝聚而来。
一切的起因者却视若无睹的，开心从最前头跑过来，并在进门前用力且热情的给她一个“爱的爆抱”。
“月！！！”他又用他的大嗓门喊了一遍。
……这个人的力气是真的很大。
被这个笨蛋用力抱住的末月一脸嫌弃。
如果说她是一个十分敏感的人，那霍承绝对是粗神经到，连千年神树的树干都远没他的“开朗”来得坚厚的，傻子。
没错，就是傻子。
傻到被卖了还会夸张对方真会赚钱的傻子。
她和霍承是两个极端。
一个自信并以自己一切为傲的天之骄子。
一个四不像又带点自卑的默默无名。
霍承太过灿烂，阳光到她有时会不怎么喜欢和他独处。
月亮跟太阳不该并肩。
月亮没有资格与太阳同时升起。
可因为霍承的老爸和她老爹老妈感情好，再加上霍家跟末家之间的那点事，自小以来，她总被迫与这个单细胞生物共同行动。
久而久之，她已经能把那份“不喜欢”给完美藏了起来。
她敷衍地拍了拍霍承的肩膀，“听到了听到了，你小声一点。”
一旁早已见怪不怪的邢夜捏住自己鼻子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单细胞生物——”
在他们说话间，纠察队已经推开医疗室的门。
虽说大门什么的还是最原始的手动式，可在门开启后，末月总算理解为什么星际新闻总爱说全帝国最杰出的科技都在帝军了。
与其说是医疗室，这里更像是实验室。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拿着投影面板来去匆匆，乍看之下是平凡的白色大理石砖墙壁地板，实际上却是由无数个晶片拼凑在一起的“多功能面板”。
比如只要将通讯仪上的画面往旁边一滑，画面就会直接投影在指尖位置所指的亲墙壁上。
霍承单手揽住末月的腰，用着像是小孩子抱住心仪娃娃的方式，往死里用力搂住她，“喔喔喔喔喔！！！这里好帅气啊！！月妳看妳看！！”
觉得全身骨头都要被他碾碎的末月：“…………………啊。”
看不下去的邢夜抬腿朝霍承屁股一踹，“你没看到月月要被你掐死了吗？？”
霍承十分无辜地眨着他的眼睛，活像个惹人怜爱的黄金猎犬，“但是我想和月贴在一起。”
气急败坏的邢夜被真诚堵得说不出话：“你！”
就在所有人走进房间且排好队站定时，已经半放弃挣扎，并将手搭在霍承肩上的末月，像极了没有骨头的懒人，而霍承也尽责的单手支撑起她的全身。
“不舒服吗？”霍承问。
“信息素的味道太冲了。”虽然不擅长和他独处，可某种时候，霍承又是少数能让她卸下心防依靠的人。
可能因为人对小狗向来没什么防备心吧。
“我现在想要将自己的皮扒下来丢去送洗——感觉连毛孔里都是其他人信息素的味道。”末月恹恹地说。
霍承笑了出来，并且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月很努力了呢！”
“……”她眼神闪烁了几下。
所以才说，她有时候会很不喜欢和霍承相处啊。
整人瘫在他身上的末月猛然察觉脚下一震。
她和霍承同时低头。
只见他们所站的那块地板倏然投射出一圈遮罩，光圈覆盖他们的那一瞬，地块忽地飘高悬浮，被迫将他们分开成个体并个别包围住。
虽然很高科技，但无端让末月有种，自己像被关在培养器皿中的研究生物。
原本她发梢衣服都还有混杂的信息素味道，可在与世隔绝的那一瞬，身上所有意味瞬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来这个遮罩有消毒除异味的功能。
她也开始觉得这间医疗室有点意思了。
不是没受过这类型的检查，不如说，她应该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来得熟悉这些器材。
只是以往，她都需要先站到一个机台上，等机器给她做好全身扫描后，医生再从面板上看看她的身体数值状况。
帝军医疗室像是用一大堆很贵高科技包覆起来的另类空间。
竖起包围她的光圈是白色的，看起来就像下午时的夕照汇聚成一缕，再穿过玻璃束射进来的样子。乍看是有具体形状，实际是只要她伸手就能直透过的虚无。
视线再往旁一瞥，发现除了她，段离焰他们的光圈遮罩都是鎏金色的，一种猜想在脑中汇聚，直到他们踩着的“地板”忽地上升腾空，然后在医生指示下移动分类时，她才确信自己的设想是正确的。
——这个颜色代表着的是性别啊。
所以金色代表Alpha，红色代表Omega，白色则是Beta。
怎么做到连分色都让人这么不快的。
社会上成功的Beta不在少数，但在她有限印象中，几乎没什么Beta把参军当作人生目标。
Beta没有Alpha那样坚强敏捷的身体，没有Omega那样能迷惑他人的信息素和柔软，被判定为“平庸”的Beta最常出现在没有人关心的后勤和幕后。
但，这不也就代表说，若没有Beta的话这个破星球根本运作不起来。
既然如此，那些Alpha 凭什么还自视甚高的贬低歧视Beta？
要知道没有Beta做协助，没弹药的他们早被地方轰碎了好吗！
越想越恼火的末月甩了甩头，想要将这些负面思绪给抛出脑袋，而在她站直身体，乖巧等待那些优先照看AO的医生过来时，某个特别帅气时髦的Alpha走了过来。
耀眼时尚的有些格格不入。
“呦，是这届新生吗？”
在一众白大褂中，一个和他们穿着相同军装的褐发少年站到了纠察队的旁边。那是一个拥有精致样貌的男孩，而且怎么说……总觉得他的制服也格外别致？
让人觉得他穿的不是要躲在泥潭地中的军服，而是即将进晚宴邀人共舞的西装礼服。
纠察队的人见到他，也是立马放下手中的通讯器，认真有力地朝他做出标准敬礼：“凡青瑀学长好！”
对方眼带笑意地说：“哎呀别那么严肃嘛。”
被称为凡青瑀的三年级生亲昵地揽上纠察队学弟的肩膀，用着和军校压抑氛围格格不入的愉悦语气说道：“我一年中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候了。”
他纤长眼睫眨阿眨，看得出是真的十分享受了。
“每次看新生做体检分析时，就好像是看到我把实验体关在试管瓶中的样子。”
末月：“……”
对吧！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想对吧！
心里默默附和那个人话的同时，干站在那里的她便与那个时髦学长对到了视线。
对方很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手，甚至冲她抛了个媚眼。
末月：“…………”
有种幻视了宇宙大明星每次看到她时都要刻意摆弄的表情。
无语地移开目光时，那个学长却主动走了过来。
“妳好，妳就是末炘的妹妹吗？”
末月：“……”
说实话，她已经习惯所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形容她了。
比如传说Alpha的Beta女儿、末炘的妹妹、末家唯一Beta——
刚分化时的她确实会恼怒地抓着对方的头就往墙上撞，但现在，尤其还在规矩一堆的帝军中，她不会有太明显的造次行为。
所以她乖乖地冲凡青瑀敬礼：“学长好！”
“真乖呀。”
和秦司毅那种一笑就觉得是老狐狸在耍心机的感觉不同，凡青瑀举止说话是轻浮了些，可他的笑容却让末月感到非常的舒服，就好像是反射了太阳光的海面，虽然有些波澜，但也美得更加有层次，“真没想到末炘那种六亲不认的人会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可爱？
末月略带错愕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再疑惑地伸手去摸包围自己的光圈，“这个东西难道会反射出相反表情吗——”
除了末月的长辈和末炘外，基本上没有人会用“可爱”来形容她。圣殿的大祭司甚至曾在第三个古董被她不小心弄坏时，悲壮地哭着和圣女及教皇求饶：“求求你们了！不要再放这个恶魔进来了——圣殿的东西都要不够她砸了——”
要知道，能让大祭司这样“上心”的人可只有教皇和圣女啊。所以在她长大稍微懂事后，大祭司可是感动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将糖果塞她手里：“我家闺女长大了！！我终于不必再担心有人用传送通道将宣战物品传送到其他星球了！！”
更别提收容过她的每个地方。
所以当凡青瑀这样说她时，末月只觉得对方要不眼睛瞎了，就是把睁眼说瞎话锻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末月反应在脸上的情绪过于生动，兴许是得知这个形容词的当下太过错愕不理解，她想都没想地就直接开口：“学长，你看错人了吧。”
“……”
凡青瑀稍微顿了一下，本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结果在听到末月自言自语说“没错绝对是看错人，可爱这种词怎么可能跟我有关”时，脸上的笑意变得更真诚几分。
他偏了偏头，琥珀色眼瞳中掩盖住太多情绪。
“真的很可爱呢，小月亮。”
——呕！！！！！！！
这个称呼令末月瞬间抠紧脚趾，指尖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油腻攻击给吓得蜷曲攒紧。
这种让全身都要麻痹窒息的语言攻击，从她习惯父母亲的说话方式后就很少有了。
末辰和余优总爱用一些奇怪形容词来称呼自己三个孩子。
但唯独！唯独！唯独“小月亮”这个称呼没有出现在她过往生活中。
这代表什么？
代表“小月亮”这个词肉麻到连末辰余优都说不出口！！！
末月无语地移开目光，不知是这个光圈将她隔离得太彻底，还是三年级生已经成熟到能将信息素收放自如的缘故，凡青瑀身上干净的彷佛四周还扩散出花香的图示和特效。
这个人的自恋与邢夜绝对有得一拼。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和小月亮继续聊。”没给末月太多思考拒绝的时间，凡青瑀顺势牵住了她为了试探光圈触感而伸出的手，在没有人关心的Beta分类区，虔诚地俯首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指尖被他掌心握住的那一瞬，熟悉的排斥感顺着他触碰的位置向上蔓延，就像被人用针戳在她神经脉络上，一针一点，密密麻麻朝着头皮攀爬扩散。
最终这些让人反感作呕的排斥感全都汇聚到她后颈腺体。
她想要甩开对方的手，还要将这噁心人的生理反应给舍弃。可最终她还是忍住所有令她崩溃的反应，带笑看凡青瑀学阿瓦隆人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被他握住的指尖在发烫，这个跟平凡Beta不同的反应实际都是她咎由自取。
不是Alpha易感期的欲望，也不是Omega发情期时的渴求。四不像的她甚至还调侃道：“学长这是要为我宣誓忠诚吗？”
对方也顺着她的话无负担接了下去：“能成为末月公主的专属骑士似乎也不错？”
末月纯把他这番话当作Alpha开的空头支票。
——笑话，Alpha怎会心甘情愿成为Beta的附属品。
没太把对方的话语太当一回事，末月收回自己的手之后，便听到他说：“我还有事先离开了，下次见啰，小月亮。”
说完还冲她眨了一只眼。
无感到不能再无感的末月：“……………”
这种过度自信的Alpha何时才能消失在宇宙中啊。
身上没有带能消毒擦拭的东西，可又觉得经由Alpha嘴唇触碰后的肌肤上残留了对方信息素。
想着这里是医疗室，所以她对着来去匆匆的白褂医生们开口：“不好意思——”
然而没有人会为她驻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