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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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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末家到帝军的路程实际并不远。
共用地区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呢。
元老院本部、圣殿、王宫、所有教育公家机构。也就是一切被百姓们定位为“高贵”、“遥远”的相关机构，都能在共用地区找到——
不，应该说，他们只被允许建立在共用地上。
平民不是不能居住在共用地，只是在土地全归国有的情形下，唯有与地主（王室）做签约，得到临时“租用”许可，才得以拥有土地使用的许可权。
不少各领地内的大富豪们，都会再额外申请许可，毕竟在学习和工作上，共用区都是最好选择。
而能在共用地区拥有私有住宅，除了王室霍家外，也就只有末家了。
可知含金量之高。
连被授予官阶的三大家族都无法拥有这样的殊荣。
末月看着车窗外晃过去三两成对的人影，内心尽是止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紧张吗？
应该是有的。
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
这可是她梦想的学校啊。
是她顶着残破的身子，熬过崩溃时日才努力考上的，全星际最杰出的军校。
有些人不懂她为何对帝军如此执着。比如段离焰，或者是宇宙大明星安少恩，那些Alpha不明白她近乎疯狂的执着。
为什么如此执着呢？
因为Beta是不配拥有专属学校的。
分化以来，她就读的Beta学校不是成为Alpha学校的附属，就是成为Omega学校的其中一班，美其名是说Beta不会被影响——
实际上，只是为了能让AO去指使他们。
Beta无法影响他的人，在性别特色格外鲜明的AO面前，他们就是一个被透明化的存在。
师资、资源，他们永远是捡AO丢弃剩余的东西来使用。
所以能进帝军这事，如何让她不激动？
车子停在帝军校门口，纠察队堵住了任何向内的通道，仿佛在用阵势告诉他们：再往下就不是外人能随意踏进的领域。
虽说末辰余优作为帝军的约聘教官，这台车上也有校园行驶通行证，但末月没打算在这种地方滥用职权。
像平凡学生一样正常下车的她扛起行李袋，推开车门探出车身那一霎，那钉在她身上的视线就好像具现化的子弹，一枪一枪无情打入她的肉身。
好像被人盯哨着，可回望过去时，又没有人注视着她。
那盯着的人是谁呢？
她淡然地回过头，故作无知地，准备和自家司机道别：“予——”
“我的大小姐！！！我那个比麻雀还脆弱的大小姐啊！！！！”
作为司机的安予宁不但打断她的告别，还用着Alpha独有的大力气紧紧抱着她不放。
末月：“…………”
忘了这货也是个不省心的。
被Alpha司机这样抱着，末月虽觉得哥哥刚才帮她抚平的衬衫都要被弄乱了，但还是没有犹豫的，用力回抱住对方，“予宁哥，寒假我就回去了。”
明明是快三十岁的成熟Alpha，可面对16岁的末月时，安予宁却更像是年纪小的那一方。
浅蓝色的头发整理成大人的油头模样，安予宁眨着他澄澈的蓝色眼眸，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
像只人抛弃的幼犬。
低垂着视线，安予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断断续续说着悲伤的告别：“大小姐，我会想念替妳把风然后逃跑的日子的。”
“……就不能想点好的吗？？”她无语地吐槽。
闻言，秀气的男人瞬间破涕为笑，“大小姐。”
他忽然用极度正经的语气呼唤她。
而末月也收起所有玩笑，以同等的认真回望他，“嗯？”
气氛烘托到恰当的时机时，安宇宁开口：
“大小姐，只要妳呼唤我，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赶到的！”
末月：“……”
其他在偷听的人：“……”
好、好土。
在场新生与纠察队成员暗自吐槽，而作为被告白的那方，末月用着动容的表情，说出了：
“予宁哥，你好土！”
看来下次要禁止安予宁和末阳一起看什么霸道军官爱上我了。
这都什么让人咯噔的台词啊，难道Alpha都不知害臊吗？
安予宁瞪大了眼，一副自己痴心却被渣男辜负的模样，“大小姐！我才不土！是妳跟不上流行了！”
其他人：……这样的流行，他们宁愿不跟。
末月也再次做代表说出众人心声：“如果当代流行是这样，那我宁愿脱轨。”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没打算继续和安予宁纠缠，好说歹说一番后，她才如愿将安予宁劝走。
末月先站在原地，等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所及范围时，才单肩扛起自己行囊，无视那些朝她睇来或好奇或质疑的目光，抬头挺胸的，走入那充满压迫感的大门。
跟一堆已经现代科技化的学院不同，以传统为傲的帝国军校仍维持着当初建立的模样。古典却带点阴森的铁栏大门大大敞开，门口如末炘所说的一样，站满了一排纠错的纠察队。
像是一片高山，稳当又极具压迫感的，阻挡新生的去路。
右脚踏进校园的那一瞬，扑面而来的肃穆之气令她心跳下意识一滞。
那排纠察队的视线像是发现了铁屑的磁铁，刷地一下，瞬间所有视线皆聚焦在她身上。
……这可比王宫里的一些将军要臣还严肃啊。
而且明明是开学日，校园却静谧得可怕，就好像是浪涛在用力抨击石岸，可撞击到石头上时却是悄然无声的。
但拍起的浪不会消失。
造成的震荡也依然存在。
一个身着体面军装的Alpha拦住了她，来者右手臂上别着的红色识别晶片，在全黑军装上显得格外瞩目。
末月看过这个识别晶片。
做成帝军校徽模样的晶片格外精致，虽然小，却被纠察队们显露在最显眼的位置。据末炘的搭档所言，这晶片是纠察队们的骄傲。
拦住她的那个Alpha很瘦。
天然卷的黑发不会卷得太过火，恰到好处到，乍看之下还蛮帅气时尚的——可或许是他肌肤过于苍白的缘故，明明他五官都是精致好看的，却因为肤色太过死白，导致那对红色眼眸显得太过突兀和阴翳。
说白了，就是那对眼睛让这人看上去非常可怕。
就好像是存在于童话中的吸血鬼。
知道纠察队职责和权威的末月立正站好，没有任何抗拒的，任由对方审视检查自己的服仪。虽然这个人用着锐利视线审视她，但，这一身制服可是由纠察队队长亲自调整过的啊！
所以末月一点都不慌。
而跟其他紧张到连呼吸都在克制的同级生比，她的稀松平常显得格外突兀。
淡然到连其他纠察队的人都不禁多注意几眼。
检查完毕，负责她的那个人在终端上写下分数后，淡淡问道：“新生，妳的名字。”
末月没表露出特别的神色，平静开口：“末月。”
尽管现实中不至于戏剧化到发出大声地倒抽声，可她还是敏锐察觉到，周遭人瞬间睇来的诧异目光。
早已习惯这些目光的她，面上未显半分异常。
与他人的浮夸相比，负责她的纠察队就显得淡然许多。不过她还是注意到，在自己说出自己名字时，眼前人落笔姿势有片刻停滞，只不过很快就又沉淀下去。
“第五十名的末月？”没有提及她的家人，由于对方戴着口罩的缘故，声音听上去有些雾雾的：“带着妳的行李往右边走，妳是A班的最后一号。”
“是。”
“要回‘遵命’。”连正眼都没看她，眼前黑发Alpha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摆正妳的态度，新生。”
末月没有想太多，顺从地遵守：“遵命。”
听上去还有些开心。
黑发少年不禁又多看几眼。
只不过末月已经掠过了他，大步朝校园内部迈进。
每个年级平均分成两个班，这是帝军一直以来的习俗。
按照入学成绩划分的人才，在资源上也被悬殊的分割开，五十名能在B班当毋庸置疑的第一名，可压线入A班的她，则成了被所有人斜眼照看的吊车尾。
一个Beta。
一个，在全是Alpha末家中诞生的Beta。
她似乎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外人钉上了“末家污点”这个标签。
在AO的缺点能透过药物控制的时代下，社会仿佛又看见了他们的优点。
Alpha强健的体格，Omega高机率的生育率。
从什么时候起，Beta成了“平庸”的代名词呢？
听从那个黑卷发纠察队的指示，末月越过很长的红大理石大道，在及肩机器人指导下，走到A班的报到处报到。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出的小棚子。
末月将自己的入学资料递给负责收件的教官。
报到官总共有三个，除了最中间的那个右胸口有四个帝国星徽外，其他两个充其也只是上尉的等级。
军阶最大的那个约略四十多岁，虽然信息素被对方给压低了浓度，但对信息素敏感的末月还是嗅出对方身上的火药味。
……好恶心的气息。
懒散接过资料的教官们没有多言，本只是约略看看一下她的入学资料表，却在见到上面的名字和家庭背景时，瞬时变了脸色。
真是大惊小怪。末月不以为意地想着，面上却维持着乖宝宝该有的顺从。
看上去没有半点攻击性。
而教官们却用着混浊眼神，不断审视她的行头，几人交头接耳不知嘀咕些什么后，为首那个四星军徽的教官才做作的放下资料表，十指交叉道：“末月同学，对吧。”
这个教官的眼神令末月非常不舒服，有种上位者在审视一个随时能抛弃的工具一样，露骨且不屑——她在以前的学校经常看见这种眼神。
“是的，教官。”
“末炘的妹妹？”四十多岁的四星教官说：“作为末家的孩子，才五十名不太应该啊——”
这样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末月指尖一僵，克制住任何叛逆的反应，她强忍自己的暴脾气，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对方些什么话才比较恰当。
末月知道自己脾气称不上好，极大可能是当她一开口时，就被当场扣分扣到直接重考。
——嘶，有点难办啊。
就在她犹豫时间，教官猛然开口。
“妳这什么表情？！妳在瞧不起我们吗？！？！”
猝不及防的暴脾气来得十分突然。
低气压一瞬间就凝滞了氛围，眼前四星教官冷不防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火药味令末月下意识眉头一蹙。
她很讨厌任何用信息素来压制人的行为，尤其这人的信息素还处处充盈着远古旧物的味道。
无语了一瞬后，她用着平常的口吻开口：“我——”
岂料，对方竟又严厉地吼了句：
“我让妳说话了吗？！”
对方直接打断末月的话，当着所有人面前，嘴巴一张，一股脑说个不停：“末家就是这样教育小孩的吗！妳跟妳妈妈简直一个样！目无尊长！”
……神经病啊，这个人。
末月带着平静的表情，无语地看对方指着自己乱吼乱叫。
就像在看上蹿下跳的猴。
而就在她等待对方自己闭嘴时，那只猴却又道：
“即便拥有再多的资源，Beta终究也只是Beta！扶不上台面的瑕疵品！”
原本都还能心如止水的她，听到这话后倏然抬起头。
与余优一模一样的红宝石眼瞳直望进教官的眼中，那是一个非常平淡的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却又格外瘆人。
这个眼神，仿佛下秒直接拧断他头都不奇怪，
说时迟那时快，这个因教官与末家大女儿对峙而安静校园忽地掀起一阵喧闹，末月听见有人发出惊呼声。
可没等到末月回头，又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转头，就能够猜出来者是谁。
因为她闻到了薄荷与青柠味的香气。
就像是大自然负离子一瞬间覆盖掉战火尘嚣。
只觉身后有人靠近，身体也在察觉到是Alpha信息素时起到戒备反应。只不过很快的，就又因为那方熟悉，而放松了紧绷。
来者用他们不是很刺激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
“邢墨，这不是老头子说的那个谄媚对象吗？”
造成骚动主因之一的双胞胎弟弟一过来，就先熟稔地抱住末月。
好看英俊的脸上，一脸稀奇地说：“而且还是思维特别古老的那一位。”
“是吧。”双胞胎哥哥则站到了末月的左边，双手抱胸一副懒散模样，连语调都富足上古家族该有的悠缓和优雅，“毕竟腐臭的味道是相同的。”
语罢，脸上疏离表情一变，弯腰笑着冲末月说：“妳说得对不对啊，小月。”
气氛瞬间就被扭转了。
因为面对的是邢家的孩子，眼前明显是守旧派的教官们，一时间什么话都憋不出来。
刚刚那个对末月浑身嫌弃的老旧教官，顿时整张脸憋得涨红，咬着后牙根艰难挤出了句：“邢家少爷——”
末月挑起右眉，历经过刚才刹那的荒唐，心情倒稳定了许多。
再说，自分化以后，她最擅长的就是收回期待。
站直自己身体面向有怒不敢言的教官，她没有将内心不满表露出来，稍微放松那刚刚差点爆发的情绪，尽管Alpha信息素依然令她指尖微微颤抖，可和老古板比，她更喜欢双胞胎的信息素。
“别让教官太为难了——有时候实话也会令人恼羞成怒的。”
“嗯——”邢夜鼓起脸颊，一副昧着良心说谎的表情：“月月说是就是吧！”
末月奖励地用单手去摸了摸邢夜的脸颊，察觉到末月的主动，少年瞬间收起对外界的刻薄，顺从地俯身将自己脸主动蹭进她掌心。
虽然跟末月想象中绝对公平公正的学校有些出入，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她方才没有料到，这样出了那么多杰出Beta军人的学校竟然还会有歧视Beta的言论。
但，这是她想要来的学校。
这是她熬夜读书，摔断多处骨头也要考进的学校。
所以虽然设想不如预期，但她也不会轻易就挫折地说要回家。
失望到了极致，反倒开阔了起来。
倒不如说，这跟在Alpha/Omega专属学校时的态度比起来，已经算挺收敛的了。
没等气急败坏的教官回话，大哥邢墨忽然伸出手从左侧抱着她，一副在蹭着自家宠物的怜爱表情：“乖孙女，爷爷好想妳啊。”
其他努力装作自己是空气的新生们，听到这话瞬间错愕地撇过头来看向他们。
动摇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反复在她和邢墨之前徘徊。
弟弟邢夜则从右侧像个撒娇的大孩子一样抱紧她，“我的月月！原本光滑的脸蛋因为愤怒都变得像月亮一样坑坑洞洞的了！”
末月：“……”
刚刚那一瞬间的安心可能是被风吹过来的残影。
知道这对双胞胎比起真心协助她，更多是偏向对守旧派的不悦，还有想捉弄她的恶趣味。
但末月还是由衷感谢他们的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