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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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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月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末炘给拦截,更没想到,帝军的纠察队长会亲自为她整理服仪。
被末炘拉到沙发坐下时,末月是一脸懵懂的。她来不及开口询问,身后的人也没打算解释,就这样沉默地开始帮她整理起头发。
习惯这种互动模式的她,在缓过来后,也乖巧地并起双腿坐在末炘两腿间,像个任他摆布的洋娃娃——只是这个玩偶在配合末炘安静十秒后,便按耐不住的开口:
“哥。”在面对大她两岁的哥哥时,末月就显得乖顺许多,“你怎么还没去学校啊。”
以往末炘都会在上学的前三个小时抵达学校,说是作为纠察队长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而现在,背负着全帝国期待的优秀Alpha,指尖正插入她的发间,轻轻地顺过她那头和自己,也与父亲如出一辙的金发。
温柔的,像是害怕自己的粗鲁会弄坏这个精致的洋娃娃。
微卷金发被末炘温柔又小心翼翼地束起,过程中,末炘的指尖不经意蹭过她耳尖,薄茧擦过肌肤的感觉并不陌生。
末炘像是没察觉到这点小插曲,作为妹妹的末月也不会有多余想法,只是在擦蹭后,有些怕痒地缩了一下。
换来的,是对方平淡的一声:“不要动。”
习惯服从末炘指令的末月瞬间入定。
怕是就算此时山崩地裂,在没有末炘许可下,她也不会再有半分动弹。
但其实在末月眼里,末炘是非常温柔的。
例子就是,就算beta不能被人标记,腺体也没什么太大作用,可末炘在帮她整理头发时,仍然避开掉线体的位置。
这是他对她的尊重。
在社会上,对Beta如此尊重的行径也是极为罕见的。
毕竟大家普遍认为Beta是不需要尊重的。
“小月。”
就在末月因为嫌太无聊,而微张嘴发散思绪,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天马行空时,身后的末炘忽然发声。
“等下我没办法陪妳一起去学校。”
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愧疚之意。
这让末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知道,末炘这么盯着她不是没原因的。
“……我已经16岁了。”末月尝试为自己辩解,“你们不必把我当个未分化的孩子一样。”
“……”
似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番话没什么公信力:“好吧我分化后好像也没有多乖——不过!”
她倏然仰起头,对着末炘绽放出了一个真切的笑意,
“我是以第五十名的身份入学的。”她说:“除了前面那几名,其他人是完全伤不了了我的!”
末炘:“……”
其实要是考试当天末月没有殴打考官的话,她或许能取得比第一名霍承还要高的成绩。
“我知道妳是最棒的。”
末炘用着最淡漠语气,说出最真心的话。
“可那里和妳以前待过的学校都不一样。”
“我知道。”末月晃着脚,语气中不自觉掺入一丝期待,“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怎么可能和那些三流学校比!”
不是的。
末炘可以理解末月期待进最高学府的心情,可基于各种考量,末炘无法在这时候说出实情。
虽口上说着平等,可在有了Omega保护协会专门为Omega发声后,社会对beta的无视反倒更上了一层。
……这一点,就算是出了一堆精英的帝军也不意外。
闭上眼将所有情绪藏入眼底,压抑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最终,末炘也只是将话语换成落在她发旋处的一吻。
“……小月,我希望妳能好好享受妳的学校生活。”
“哪怕那是帝军?”她笑着反问。
而末炘却一脸认真:“我的妹妹到哪里都能发光的。”
看上去牛头不对马嘴,可末月却读懂了末炘的话。
猝不及防的,让她眼眶有些酸。
知道她录取帝军后,不少人阴阳怪气的说她是靠后门进去的,其中自然包括了革新派的段家和守旧派的邢家。
帝国军校,简称帝军。
在五十年前合并了Alpha军校和Omega学院的帝国最高军事学府,也是末辰余优曾经的母校,末炘如今的学校。
当今帝国子民提到帝军时,第一个反应无一不是:优秀、强大、完美。
在每次录取人数都只有一百人的情况下,有Beta录取这事无疑惊起一阵热议。
在得知对象是末家唯一Beta时,某些信奉Alpha/Omega至上主义的人纷纷跳了出来,隔空指着她的鼻尖,说她根本是靠末家才进得帝军。
哪怕今天要开学了,那些声音依然没有消失。
声响最大的还是那两个机构,一个是Omega保护协会,另个则是Alpha权益保障机构。
他们坚持末月侵犯到了AO的权益,天天上元老院门口示威。
帝军没有出来回应。
也不知是根本懒得搭理,还是在鼓吹他们把声音闹得更大——这个问题答案就见仁见智了。
毕竟帝军作为星际排行第一的军事学校,同时也是诞生无数优秀帝国军人的荣誉学校,为了延续传统的美德和赞赏,校方可是在服仪与形象方面下了功夫的。
而末月这起事件让人开始怀疑帝军公正性——为什么不出来解释呢?
答案末月自己心里有数。
为了维护校方的名誉和形象,帝军专门设立了纠察队去抓取违规的学生,而末月的哥哥末炘,作为当今帝国最受期待的Alpha,目前则以纠察队队长身份在学校活跃着。
身为所有帝军生的规范,末炘在口头教导和自己来的选项中,果断选择直接上手替末月整理服仪。
他知道自己弟弟妹妹平日的风格。
所以为避免末月在进学校第一秒就被人抓到把柄,他示意末月起身后,自己也随之站起与之面对面。
视线上下审视一番,见末月连半截手套都没穿好,末炘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月,服仪太松散了。”
末月顺着末炘视线瞥向自己的手。
量身定制的军装就连手套都是只符合自己长度的适度。末月盯着完全找不出缝隙的超贴合手套,一时间找不出话语来反驳。
……都这样了还松散啊?
她其实在试穿后,有先让伊莎贝拉帮自己扫描,在与校方给出的穿戴范例做对比后,就连人工智慧都对她做出了肯定。
“比对结果,相似处达到99.99999%”伊莎贝拉当时是这么说:“剩下不同处分别在于胸围和腰——”
“……”
她恨人工智慧。
想起伊莎贝拉早上的话,再联想到末炘的话,末月思考了一瞬之后,诚恳地问道:“那如果我以后胸部变大把衣服撑开了,也会被当作违规扣分吗?”
原本打算跪下替她将裤管整好的末炘瞬间僵住。
姿势维持在一个奇怪位置的他如石头僵硬。
而末月还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早上她和图中的模特儿就差在了对方有胸而她没有,而她的腰也比模特儿的瘦……帝军服仪规定严格到这种程度啊。
末月没察觉到,自己那情绪起伏素来低于常人的哥哥,在意识到她提出的问题是什么时,视线忽然像被烫到一样的撇开头,藏在金发之下的耳尖红到令人难以忽视。
“……正经点。”他压下不自在,面上装出严肃的模样:“帝军很注重服仪的。”
“?”
末月一副委屈被误会的模样:“我哪里不正经了!不正经的是你们的思维好吗!”
……看这模样,说她是真心询问就有鬼了。
“小月。”末炘无奈地叹了口气,“认真的,正经一点。”
“那是你们太严肃了。”她说,见末炘难得蹲于自己下方,玩心一起,伸手用力揉了揉末炘那头和父亲如出一辙的金发,笑得十分开心,“这样会老得很快喔,和小哲一样。”
小哲是圣下的贴身秘书。
末炘更无奈了,“如果妳和圣下正经一些,大祭司也不会老得这么快。”
“……不正经的是圣下,和我又没关系!”
没有反驳末月的心虚,任由她玩闹似的扰乱他的头发。
将裤管整好再直起身,帮她把钮扣扣到最上面后再抚平领口。
末炘顿了顿,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替她戴好手套。
撩开她手套的指尖,在察觉到那称不上十分滑顺的触感时,他的头脑思绪是一怔的。
少女的体温称不上特别暖,可在这小面积的触碰下,那一丁点的温暖却足以扰乱他的心神和思绪。
纤长羽睫敛下,末炘隐蔽住那波动的情绪和动摇的视线。
伊莎贝拉装作没看见这些,屏蔽掉与客厅连结,继续打扫家里其他空间。
作为智能家庭系统,她会在适当的场合给予主人们需要的空间和隐私——再说了,当今社会可没有兄弟姐妹间不能结婚这种事。
而让少年僵硬的本人却还在纠结胸部和腰这个问题,嘴上碎碎念着制度的苛刻和不合理,却未对这样的暧昧姿势有感任何不适或不自在。
以前爸爸妈妈不在家时,都是由最大的末炘和伊莎贝拉来照顾她和末阳,所以就算现在末炘直接脱她衣服,末月怕不是也不会有任何错愕反应。
“我安顿好末阳就去学校,妳先让予宁哥带妳去。”末炘说。
动作也在犹豫片刻后,选择将指尖继续下探,试探的指尖缓慢又小心翼翼地撩开手套布料,肌肤摩擦的那一刹那,他能感受到末月因擦蹭而逐渐攀升的温度。
他低垂着视线,没有再犹豫的指尖沿着掌心脉络向上触碰,指甲不经意刮蹭的触感很微妙,从指根再依循着指节抚摸,一直到皮革手套顺着他手势脱去。
两个人的手都带了点薄茧,这让肌肤擦蹭时的触感显得格外——心痒难耐?
末月不会形容这样的感觉。
而在末炘替她摘去手套后,末月忽地仰首一笑,猝不及防地将自己贴合对方的掌心稍稍往右一偏,大小不一的手掌就这样沿着指缝空隙彻底拢靠在了一起。
末炘被折腾得彻底没了脾气。
任末月像得逞的小孩子一样抓着他的手来回摆荡,末炘另一手毫无妨碍地来到她的侧腰,将她松松垮垮的皮带给抽开再系好。
乖乖看着末炘动作的末月心想,其实单手抽开皮带什么的,还挺帅气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唯独金属扣环的咔嗒声响彻在彼此只隔一步之遥的距离下。
“哥。”她忽然主动开口,视线仍然停在他活动的手上:“我想要变得和你一样强壮。”
末炘没有停顿,只是在听到她这番话后,那眉梢眼神间流淌的情感明显柔和了许多,“那妳要先乖乖吃饭。”
末月的身体算不上“非常健康”。
因为分化后的胡搞瞎搞,末月彻底搞坏了自己的身子,导致她现在再怎么调养,身体就是壮硕不起来。
她现在的身体之所以看上去这么消瘦,全是因为她身体营养摄取得比其他人都要缓慢。
末炘手掌搭上去时,虽然能察觉到军装之下的肌肉——但实在是太细了。
“阿夜每天都会塞零食糖果给我吃。”末月说:“我反倒怕自己这样下去会过胖啊。”
话是这么说,可看这纤细到两掌几乎要彻底捏碎的消瘦,末炘眼中眸色不禁一暗。
“……到时候如果肚子饿了就来找我。”他说:“我再带妳离校去吃饭。”
末月知道对方此刻眼中在担心什么,而不愿让对方多想的她,则是主动伸手环抱住末炘的后腰,身高差的缘故,她几乎整人落在他怀中。
像个依偎在主人怀中一样小狼。这
“学长要为我滥用职权?”
末炘不会去计较她话中的调侃和称呼上的没大没小。
“嗯。”他大方承认自己的行为,“如果是为了妳和末阳,那这对我来说就是‘正当使用’的范围。”
不用想也知道,末炘之所以能晚到也是因为“队长的权利”。
提及末阳,末月就忍不住想吐槽对方。
“明明哥哥易感期就没那么多事,怎么末阳那小子就浑身都是事。”
末炘轻轻一笑,戴上半截手套的掌心贴上末月的脸颊,像是揉团子一样的搓揉着。
这样距离下,再加上刚才被末炘圈在怀里整理头发的姿势,末月此刻几乎是被末炘信息素味道环绕着。
末炘的信息素是冬天的味道。更准确来说,是冬天下雪时,走出户外吸到的那口干爽清澈寒气。
这种不是很刺激的信息素味能让末月好受些。
毕竟她虽然不会被信息素影响,却又莫名对其他人信息素味道感到敏感。
以前的老师说这算是一种天赋。毕竟alpha和omega虽对信息素味敏感,可相对的,也容易造成影响。
末月闭上眼,像只被人搔下巴的小动物一样餍足地弯出笑容。
“还是说哥哥有什么度过易感期的技巧吗。”
末炘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妹妹发出的提问。
“嗯,确实有技巧。”他说:“算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技巧。”
不知为何,在末炘说着这番话时,末月竟觉得触碰着她的那只手忽然加大了力道和温度。
信息素的味道忽然就加深了。
“好了,该去上学了。”指尖掐了一下末月的脸颊后,末炘才松手退后一步。
随后,忽地对末月摆出一个正统的军礼,敛去脸上本来就不多的情绪,像个单纯的上官对士兵一样的军礼。
“新生末月,一路顺风。”
这一瞬间,末月仿佛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是!”
她挺直腰杆,认真用力地回应末炘同样标准的军礼。
“新生末月,必不辱家族之名!”
——
带上住校期间的行李,正处于易感期的父母已经锁在房间内整整一周。
跟已经能对父母信息素无动于衷的末炘比,年纪最小的末阳在爸妈关在房里第一天时,就被父母易感期余波给波及,整天关在房里鬼吼鬼叫的。
所以虽然末月没什么感觉,但离家前末炘还是拿了喷雾型抑制剂朝她身上喷了喷。
“身上带着明显信息素味道也会被扣分。”末炘解释:“而且父亲母亲信息素味道太烈了,学生和教官们会受不了。”
“我会想念大小姐的。”伊莎贝拉说:“我会照顾好大小姐的小狗的!”
要离家前,末月先是背对家门走了几步,随后倏地止住步伐。拿着行李的司机安予宁疑惑地回头一看:“大小姐?”
末炘似乎料到些什么,笑着张开了自己的手。
果不其然,在踌躇了数秒后,末月像是无法忍耐一样地猛然回首朝末炘奔去。
月亮毫不犹豫地奔入明亮的火光怀中。
“——哥哥!”她闭着眼睛用力地抱紧他,“等下帮我向末阳还有爸爸妈妈传达这个拥抱。”
末炘弯起眉睫,露出了纵容的神情:“……爸爸妈妈会纠正妳这个称呼的。”
“那就等下次他们亲自见到我时再说吧!”
月亮笑得张扬又期待。
“哥哥,我爱你。”
“……啊。”
末炘给予了她同等的,甚至是更浓郁复杂的眷恋眼神。
“我也爱妳,我的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