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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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琢单膝跪在地上，说：“陛下，谢某别无他求，只希望在京城能有一座安身的府邸。”
皇上并未当回事：“府邸好说，建造一座就是了。”
谢琢却拒绝了：“陛下不日前才说过要黜奢崇俭，建造府邸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谢某认为，不值得这样做。”
皇上：“哦？那谢将军觉得怎样才好？”
谢琢道：“皇上不若将武安侯旧府赏赐给臣，一来这是臣少时所居，二来俭以养德，陛下也为天下人做了表率。”
此言一出，底下的大臣们纷纷目目相觑。
皇上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那不日起，你便入住武安侯府，这侯府多年荒废，还需装陈一二，没人手可不行，朕便赏赐你一百家丁，你看这样如何？”
底下大臣们彻底坐不住了：“这......”
“回陛下。”一个大臣从座位上站起，躬身行礼道：“臣认为......”
“欸。”皇上不想听，挥手：“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谢琢神色清朗，见皇上已经应允，他便跪地扣首：“谢陛下成全。”
等到宴席散去，皇上屏退了其他人，唯独留总管太监刘公公随他在御花园走动消食。
刘公公察言观色，察觉皇上似有心事，于是顺势说：“陛下，谢将军乃武安侯之子，五年前武安侯因为通敌死在牢狱中，这些年，谢将军在边境虽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他回京之后，不要钱财和美人赏赐，单单一个武安侯府，难说不是别有图谋。”
“退一万步说，谢将军只不过是怀念少时居住过的地方，可万一住进去后，他触景伤情，怨恨陛下，再产生了一些私情，那可就不好了。”
这也是刚刚有大臣反对的原因。
皇上都明白，他负手慢慢走着，想起以前的种种：“这也是朕担心的。想当年，武安侯跟随朕征战二十余年，谢凝打仗何尝不是屡战屡胜，为朕鞍前马后，帮朕打下了这一片江山，可惜世事难料，二十年后，他却背叛朕。
如今谢琢继承了他爹的衣钵，雍州城一役，朕看出来，他和他爹一样，并不简单。”
“这里，”皇上指了指脑袋:“有计谋。”
“此次让他回京，朕比谁都更想知道，他对朕，对中洲，是否像他爹一样有二心。”
皇帝眯了眯眼，接着说：“这侯府，就还给他，朕赐给他的一百家丁，你知道该怎么做。”
刘公公心领神会：“嗻。”
宴席散去，歌舞已经渐歇，许多闺中小姐成群在长公主处说着恭维的话，时不时开着玩笑，公子们也聚在一处谈论当下时兴的事情，互相展露鸿鹄志向。
祝容她娘拍拍她的手：“长悦，你闷在府里五年，难得出门一趟，要不要在宫里多转转？”
祝容“唔”了一声，点头。她确实是很久没进宫了。
于是她娘拉着二夫人先回府了，让祝清照顾好妹妹。
然而祝清表面答应的好好的，等她们二人走后，就扭头去长公主那处讨好了。
现在还在殿内的世家小姐大多是长公主的狗腿，祝容不屑一顾，殿内叽叽喳喳时不时有尖锐的笑声传来，祝容烦不胜烦，一拢衣袖就起身出了殿，春桃秋桂跟在身后。
在垂拱殿门口遇到了齐温，旁边一个小厮正和他说着话，齐温人如其名，温润如玉，若不是前世那些破事，祝容当真会相信他是真正的翩翩公子。
可如今祝容什么也不想参与进去，只想离他，离所有事情远远的。
“等等。”齐温叫住祝容，他见到祝容后整理了一下袖袍，刚要上前说什么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来者是祝清。
祝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殿内出来了，看到齐温便眼睛一亮，小跑过去。
祝清和齐温侧对着祝容说着什么，离着几十步远祝容听不清，只看到祝清的脸上不自然地浮着两朵红晕。
齐温客气地笑，眼睛却看向了不远处的祝容，祝容与他对视上，嫌恶心，抬脚就要走，身旁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怎么就要走？”
祝容一个激灵，是谢琢的声音。
大抵谢琢刚刚是靠着她与她说话的，祝容一转身，谢琢那张风神朗俊的脸便清晰得避无可避。
五年未见，谢琢长的越发俊美了。他的眉骨很高，天生的剑眉给他增加了不近人情的锐利锋度，一双眼如墨一样深邃，那双眼仿佛深渊一般将她牢牢吸引住，让她情不自禁深陷进去。
见祝容失神，谢琢眉毛微挑，嘴角缓缓勾起。
祝容轻眨了一下眼，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我、我就是......”
后面的春桃没忍住，捂着嘴偷偷笑，秋桂身侧的手悄悄碰了碰春桃，让她收敛一些。
听到春桃这丫头的笑声，祝容更加尴尬了，幸好谢琢又找了个话题：“你要出宫吗？”
祝容连忙点头，刚刚的一幕揭过，然后她听到谢琢说：“今日无事，我送你吧?”
就这样，祝容稀里糊涂地和谢琢走了，他们从垂拱殿出去，谢琢带的一个侍卫以及春桃秋桂都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谢琢的声音很温和，问她：“当年我在沧都不过几个月就听闻你病了，五年了，身体可养的好些了？”
说到这祝容就心虚：“还行。”
她身体好的很。
谢琢若有所思：“若是还没恢复也不打紧，我在军中这几年，跟着军医学了一些医术，我给你把把脉？”
谢琢一双节骨分明的手拉过祝容的手腕，温热的皮肤一相触，祝容似电一样连忙将手缩回。
“不......不用。”
“你不信我？”谢琢扬眉，神色莫辨。
祝容紧张到舌头打结：“不不不，近日以来我已经好了许多，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用把脉了，我没事的。”
眼下没有吃合气丹，这一把脉不就发现她啥事都没有了吗？
谢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也是，我的医术不如太医，若是有事，自会请太医来诊断，是谢某僭越了。”
“......”祝容：谢谢，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又不能说出实情，于是祝容生硬地转了话题：“你的表字是什么？”
“问我的字啊.....”谢琢轻笑一声，酥酥麻麻的声音让祝容心跳有点快。
祝容把总是心跳很快这种现象归结于：太久没见，她紧张了。
真奇怪，祝容心想，见面不过几个小时，她就已经紧张了好几次。
“子饶。”
谢琢看着她的眼睛：“谢子饶。”
“子饶。”清冽又带着温和的音调从祝容口中发出。
谢琢一顿，眼底异样的神色一瞬而过。
祝容问：“谁给你取的？”
谢琢定定地看着她，噙着笑：“一个老者。他和我爹是旧相识，及冠那天，他便给我取了这个字。”
“这样。”祝容没做他想，以为是在军营中认识的前辈。
走了大约一刻钟，便到了宫门口，宫门口有好几辆马车候着，祝容就认出郡王府的马车了，随后就只能和谢琢告别了。
“谢子饶，改日再见。”祝容眨了眨右眼，朝谢琢挥了挥手，提裙摆钻进马车内。
谢琢一双剑眉下，黑沉如曜石般的眼睛泛着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的笑意，他也挥挥手：“改日再见。”
马车已经走远了，谢琢还在原地注视着她们走的方向没动。
一直跟在身后的侍卫上前低声说：“将军，今日早点回阁吧，阁老说东西丢了。”
听到这话，谢琢的表情一改刚才的柔和，仿佛换了个人，如刀削一般的侧脸冷峻无比，声音也是冷冰冰：“这都能丢，废物。”
侍卫低头不敢再说话。
“在哪丢的？”
侍卫赶忙说：“进京的那条路丢的，附近都找过了可就是没有找到......阁老说让我们去鬼市看看。”
鬼市？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了。”谢琢并不在意，眼中淡漠如霜。
*
京城最近动乱频发。
先是检校吏部尚书范淹因为贪污受贿被抓，经刑部审议后发现此人无罪，正要无罪释放时，他却半夜被杀害，血溅满了半堵墙，事发地留着一张血书，上面写着此人的罪行，落款是暗阁。
这一桩事在京城内引起了轰动，暗阁是什么？
谁能这么大胆，越过等级森严的牢狱杀人，还有理有据留下血书。
有人称赞说暗阁杀的好，也有的人则对此行为感到害怕不已。
鉴于这事是在镇南将军和谢将军回京没多久后发生的，刑部抓不到人，皇帝便怀疑到谢琢身上，但是谢琢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府里的人都说当晚谢琢未曾出过府，这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接连几天京城内陆续有人被抹了脖子，有朝中的谏议大夫，有的甚至是没听过名号的平民百姓，都是半夜行事，从未有人见过行事者的尊容。
祝容也听说了，罕见地感到纳闷，派了几个下手去打探这暗阁到底是什么组织，结果都一无所获。
一时间京城内心里有鬼的官员们以及做了亏心事的布衣百姓们皆感受到了危机，甚至出现了鬼神传言。
祝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打探不到就不打探了，她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和之前一样，白天在府中休养身体，晚上夜深人静之时换上男子的装扮往鬼市方向赶。
深夜无人，街道干干净净，祝容穿过一道街，路过旧武安侯府，白天她几乎没有出过府，只听府里的丫鬟们说过一两句武安侯府已经修葺装潢完毕。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落灰的烫金门匾已经换掉，武安侯府取缔为将军府。
路边的两个石狮看上去昂首气派的很，门口也被清扫的干净一片落叶也不见。
祝容路过侯府，府里面很安静，想来这会儿谢琢应该还在睡梦中。
然而没离开几步，凭借这几年修炼出来的功力，她却隐约听到了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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