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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侣见面分外眼红 情侣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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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齐刷刷的跪着,屏息敛声,不再说什么,也不敢站起身来。
“魏长史所说朕甚是欢喜。”
珠帘之后,一道男子的嗓音缓悠悠的传出,碰进了每一个官员的耳朵。
【注:长史是辅佐丞相的官员,魏长史该当丞相了,佋帝宝宝留给媳妇空着也不给他当。】
魏长史不知佋帝这是做何状,自佋帝登基以来,就没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只是滞留的空气告诉他这事没这么简单。
佋帝不高兴死了。
“嗒。”
魏长史的汗珠顺着圆浑的下巴滴下。
“皇上圣明。”魏长史哆哆嗦嗦直起腰来。
却看见帝王眼中无情的杀意。
这还不如不起来呢。
还没看的仔细,眼前就被汤汤水水还有一片猩红遮住了视线。
“魏长史所言极是,赐死吧。”
哐当哐当的,玉樽滚落在地面,在众人心中砸出了一个大坑。
“皇上,皇...皇...皇皇...皇上饶命啊...”魏长史死命的扣头,他是真没想到,佋帝会真的杀了他。
“皇上,魏长史罪不至死,请皇上三思。”
耿霁自站了出来,拱手而立。
“今吴中大旱,微臣以为开仓放粮看似妥帖,实则是坐吃山空,治标不治本,况且又有多少粮是入了百姓的口中呢?”
“等再种出粮食来,吴中的百姓都死绝了,愿陛下明察。”
跪着的另一位学士直起腰来。
佋帝没有说话,只是众人明显感到轻松了不少。
“继续。”
“臣以为陛下可以从百姓入手。”
“继续。”
“微臣鄙陋,未能远谋,但臣知一人可言。”
“传。”
“耿府先生,沈宴。”
“传沈宴!~~~”大太监的声音刺拉拉的响起。
佋帝提起酒杯,眼神悠远。
“先生怎么把那么多人记挂在心上,不觉得累吗?”
靖宇第一次坐马车,东瞅瞅西看看,看古车外的小贩,看歌楼上的妓女,看这车外的灯火,看着看着他便想到了自家先生,因为他太冷清了,总是纤尘不染,总是温文尔雅,与尘世一点也不沾边。
但他总能想到先生,就是这么一个出尘的仙人,心里系着马车外尘世中一切的一切。
先生放下了手中的书,也看向了窗外的车水马龙。
“靖宇能否看清他们的表情?”
“能的,先生,每个人都是高兴的。”
“那你呢?”
“也是高兴的。”
“先生自然同你一般,也是高兴的。”
靖宇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望向了车窗外。
京城跟他们吴中一点也不一样,好像每个人都很高兴,他也想让吴中的百姓也那么高兴。
他好像明白先生一点了。
沈宴也不再去看书,也看看这繁荣的帝都。
谁又能想得到这繁华都城的墙里墙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色,墙内是夜夜笙歌日日凤箫,而这城外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呢。
很快,马车便驶到榆林城前。
高的矮的,圆的方的,金雕的,玉砌的,排排行行林立的,都是皇宫。
这高高筑起的院墙,不知圈住了多少年少轻狂,圈住多少黑发熬成黄。
“先生,咱们该下来了。”宫里的太监敲了敲马车,温声细语。
朱门金漆,鱼鳞一跃成龙纹。
纵是大胆的靖宇,也被这气派的皇宫唬住了。
靖宇拽住了沈宴的衣袖,不愿往前走。
宫门大开,太监见两人没有跟上来,催促道。
“两位,皇上还等着呢。”
沈宴看着眼前拽着她衣袖的小小少年,眼睛里分明有着胆怯。
“今天是先生要给你上的第一课。”
沈宴反握住靖宇的小手,拉着他向前。
少年眼中也少了胆怯,他不能给先生丢脸,不能给阿娘丢脸,他要当大官。
少年眼中也少了胆怯,握着沈宴的手,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哐咚。”
身后一尺厚的朱门重重的关合上。
沈宴回头看了一眼。
真的准备好了吗?
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她的选择,至于剩下的,看天意吧。
“沈宴到~~~”
“草民沈宴参见皇上。”沈宴双手作揖,弯身弓腰,头却端端正正,端的是沈宴的风范。
靖宇也学着她的样子。
“大胆,耿霁自你从哪里找的莽夫蒙骗皇上,见到圣上不行叩拜礼,还以纱覆面,大胆欺君。”
魏长史见陛下这么久没有搭理他以为佋帝要杀他就是说着玩玩,对沈宴一顿呵斥,一副护主心切痛心疾首的模样。
“皇上,几日前微臣从吴中赶回京都,见先生与书童在城外给流民施粥,见先生气度不凡便与之交谈,听先生一言微臣受益匪浅,便将先生请到府中,询问得知是山中隐士,臣以为先生有办法救吴中的百姓于水火中,绝无欺瞒之意。”
耿霁自急忙解释道。
“苏长青,朕不是要魏长史死了吗?”佋帝像是没听见耿霁自说的话一样。
沈宴向说话的男人看去,珠帘遮住了整个龙椅,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他的轮廓,还有玄黑金色的衣袍。
“奴才失职。”立在珠帘一侧的大太监弯身退下,转身取了一把剑向魏长史走去。
苏长青走的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到了沈宴的心坎上。
“魏长史,一路好走。”苏长青把剑身微微抬起,一脸笑意。
“滚开,你个死阉人...皇上...皇皇上...”
魏长史连连后退,眼珠因为恐惧向外突出。
忽然,魏长史好像突然有了神魂一样,向四处张望。
苏长青倒是没有继续动作了,脸上的笑意更浓,随着魏长史四处张望。
魏长史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僵了一下,无比恐惧,又噗通向龙椅跪下。
“陛下饶命啊...”
“呵...”
珠帘后的男人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让沈宴胆寒。
珠帘噼里啪啦的响起,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夸大的手从珠帘的缝隙探了出来。
人影晃动,玄黑金色的衣袍终于出现在沈宴的视线内。
就算是清心寡欲的沈大先生也愣住了神。
刀削骨,美人面,立而不群,灼灼其华,着一身黑金袍,冠而未冕,天生帝王气派。
佋帝饶有兴味的走到魏长史跟前,接过苏长青双手奉上的剑。
“魏长史刚刚好像不是要求朕。”
“臣求的就是皇上啊!!!”魏长史哆哆嗦嗦,汗流浃背。
“皇上?看来这乾清宫还有第二个皇上。”佋帝挑起剑尖,直指魏长史的脖前。
“皇上,冤枉啊!!!”魏长史连用三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莫须有的冤屈。
“魏长史去地府跟你的那位相会吧。”
骨节分明的手握紧剑柄,瞬息间,宝剑便被送入魏长史的心脏,快,准,狠。
鲜血汩汩流下,那鲜红的颜色刺激着沈宴的神经。
人就这么死了。
但沈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她站在风口浪尖上,动摇不得。
佋帝干净利落的拔出剑身,随手就扔了宝剑,鲜血溅红了沈宴的一身素衣,魏长史应声倒地,没有了气息。
佋帝转头看向沈宴,两人隔着层层薄纱对视了。
透过层层纱,沈宴看见了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禁怀疑起对方是否真的能看见自己。
“把斗笠摘了。”佋帝步步走向沈宴,在沈宴面前一个身位处才停下。
高大的身影把沈宴整个人都笼罩住,佋帝身上浓厚的血腥味毫无遮拦的传到了沈宴的鼻子里。
沈宴后退一步,拱手作揖,回道。
“草民相貌丑陋,六岁稚童看见草民的脸都会哭泣不停,草民怕冲撞了皇上。”
佋帝步步紧逼,大手覆上薄纱将它扯到头顶。
沈宴匆匆的低下了头。
这个女人眼里有了慌乱!!!
佋帝也不恼,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沈宴的下巴,又挑起沈宴的头。
“嘶!!!~~~”不出沈宴所料,朝堂上此起彼伏的都是大臣的倒吸声。
这样也好,看不出男女。
沈宴随即大方的迎上了佋帝的目光,这一刻,她的伤疤拨开了她的心房,赤裸裸的暴露在光明之下。
出乎意料,那眼神并没有什么起伏变化。
“就这?朕以为多狠呢,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佋帝不屑的蔑视沈宴。
沈宴懵了。
“那小孩胆子太小了。”
佋帝放开手,却见沈宴下巴处的血印,原是刚刚杀魏长史脏了手。
“你骗朕,不是丑陋无比,这可是欺君之罪。”佋帝手抚上火疤,将血抹了上去。
两人近在咫尺,佋帝的吐息混杂着血腥味喷薄在沈宴脸上。
“朕派你去吴中治理饥荒,治理好了,许你丞相之位,以后不用行跪拜之礼,”佋帝抹干净手上的血迹,手掌下移,握住了沈宴的脖颈,用力。
“治理不好,你和你的书童就去死。”佋帝手掌摩挲着沈宴的脖子,低声道。
而后佋帝放开沈宴,拉开身位扬长而去。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层层薄纱又在拉扯中飘扬而下。
“禀皇上,草民并无入仕之志,承蒙陛下厚爱,丞相之位草民难当大任,望陛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