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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相被两面夹击了 两面夹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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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作揖,掩去眸中慌乱定下心神。
佋帝残暴无理,竟当众斩杀朝中大臣魏长史。
用了许久的长史尚可以杀,何况是一个半路出家突然上位的丞相呢?
况且,看这位佋帝的专断独行,她并不觉得自己成为丞相之后会有所作为,更不想助纣为虐。
她全然可以当一个耿府的先生在背后为天下谋福祉。
然而,某个狗皇帝并没有理沈大先生,顾自的喝着小美酒。
“苏长青,跪着的这群人,给朕一人打五十大板。”佋帝大手一抬,满口生杀。
“皇上,不知这些人有什么错处?”
沈宴抬头看去,说话的人头戴紫金冠,身穿藏青色的蟒袍,立挺的站在隐秘角落处开口温润。
是个王爷。
佋帝虞拱尘残杀弟兄,篡夺王位,一众皇子中只活下了庄亲王北辉仁。
庄亲王为人亲厚,相貌出众,不争不抢心系百姓。
据说当初佋帝与庄亲王兵刃相见之时,庄亲王卸下了一身盔甲断了自己的宝剑,将王位让给了佋帝。
条件是佋帝要善待百姓,皇室相争国家必然动荡,他愿意放下皇位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是个正常人都更希望庄亲王能当皇帝。
奈何佋帝太残暴了,上位两年了皇位坐的依旧稳稳当当。
佋帝看向了一旁的苏长青。
“来人,上刑。”
苏长青干净利落的摆摆手,又翻开了一旁小太监呈上来的簿册。
庄亲王的身躯微微僵直,眼眸眯起,片刻又恢复了平静。
“历阳一年四月,朝廷下拨赈灾款二十五万两...”
“历阳一年七月,朝廷下拨赈灾款五十万两...”
“历阳一年九月,朝廷下拨赈灾款七十万两...”
“历阳二年三月,朝廷下拨赈灾款五十万两...”
“......”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苏长青一笔一笔的播报近一年用于赈灾的款项,其数目之大令人瞠目结舌,前前后后一共多达一亿两千余万两。
最后大殿中已经没有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苏长青也合上了手中的账簿。
“朕拨下去这么多款项不是给你们玩的,银两怎么下拨的清清楚楚,流水怎么没的你们支支吾吾。”
“花朝廷这么多钱一点成效也没有,朕留你们也没什么用。”
“还有皇兄---庄亲王,朕记得赈灾款的发放一直是你经管的吧,手下办事这么拖沓你可要盯紧了,要不银两怎么没得都不知道。”
血腥味蔓延到整个朝堂,那些被打板的大臣大多昏死了过去。
靖宇的眼睛早就被沈宴遮住,可小孩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陛下教训的是,臣定当好好盘查,给陛下一个交代。”庄亲王眼不红心不跳,当即就跪下请罪。
“行了都平身吧,退朝。”珠帘后的帝王无所谓的摆摆手。
也就只有庄亲王站得起来。
站着的大臣火速的下了朝,这地方他们实在呆不下去了。
沈宴脑子里思绪万千,带着靖宇快步走了出去。
沈宴吐了一口气,除去胸中的污浊。
“沈先生。”
沈宴转头看去,是庄亲王。
沈宴作揖。
“见过庄亲王。”
“先生不必多礼。”庄亲王温和一笑。
“前几日就听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道骨仙风,自有一番风采。”庄亲王面色柔和,一双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盯着沈宴面上的薄纱。
“王爷谬赞,沈某只不过是侃侃而谈罢了。”
沈宴不冷不淡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
庄亲王虽紧紧地盯着她,但却没有盯到沈宴的眼睛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在沈宴看来多了一分做作。
“本王听大臣们说沈先生对赈灾一事颇有见解,本王呢就看不得百姓流离失所,一心想要安顿流民,急于求成,结果这一一笔巨款拨下去却一点水花没有,实在令本王头疼,不知先生能否到本王府上一坐,来解这黎民之苦呢?”
庄亲王眸子向下垂,面露哀伤,语气甚至带了一丝恳求。
“小徒今日身体不适,恐怕要改日了。”
沈宴能感受到靠在自己身上的靖宇在颤抖。
说时迟,那时快,小靖宇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应了沈宴的话。
......
庄亲王抽了抽嘴角,默默的离远了一些。
“那本王就告辞了,改日再会。”
知道这王虚伪,但也没想到这么虚伪,这就直接开溜了?
沈宴低头查看靖宇的情况,发现他小脸惨白惨白的。
“沈先生。”
又有人叫住了沈宴。
沈宴怎么会不知道来的是谁,佋帝不会就这么放了她。
“苏公公。”沈宴半蹲着抱着刚刚吐完的靖宇。
“耿侍郎被皇上叫去问话了,我来带你们去休息。”苏长青没有了在朝堂上的威怒,淡淡的笑着。
“不劳烦苏公公了,我们等耿大人回来就可以了。”
沈宴断不会留在宫中,顺者生逆者亡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她如果不能为佋帝所用,以佋帝的性情,她活不了。
现在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在她没失败之前她都有余地,如果她被囚在宫中,那就是任人宰割了。
因为那说明了佋帝的态度,不可忤逆的态度。
“是陛下请您留在宫中,共同商讨国策。”苏长青依旧笑着,只是这笑容不达眼底。
沈宴心下了然,她今天是走不了了。
佋帝的意思很简单,要么任他摆布,要么死。
“走吧,公公。”沈宴一把抱起靖宇,不动声色。
“小公子应是受了惊吓,咱家派人去传太医来,沈先生不要担心。”苏长青一笑,弯身请沈宴,带着她向前走。
沈宴没有说话,一路跟他来到了宫中一处偏殿。
环境极好。
沈宴将靖宇放在床上,看向窗外。
门口就有两个侍卫守着。
她从现代到北齐王朝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每当看向这碧蓝的天空她都会有一种恍惚感。
北齐王朝朝政复杂,各个党派明争暗斗不死不休,残暴无道的暴君,心怀鬼胎的亲王,日益飘零的民生,动荡不安的局势。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不可以。
但越是混乱的局势越是需要一个有才能的人来改变格局,这个人也许不是她,但她也会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来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她想有一个太平盛世。
沈宴加深自己的呼吸,缓解自己在刚刚那样血腥的环境下的不适感,也想让渗透到她鼻腔的血腥味消失殆尽。
可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一直挥之不去。
沈宴的手抚上了自己斗笠下的脸。
佋帝把手上的血抹到了她的火疤上。
摸到凝固的血块,她不禁想起了佋帝那火热的手掌。
很难想象,那样一个性情残暴的人,血竟然是滚烫的。
九月的天有了一丝凉意,从窗边钻进的一丝小风吹进了沈宴的衣摆。
手脚冰凉的沈宴竟然想念起了那份滚烫。
起身关上窗户,沈宴便拿了一本书来读。
如今她的处境是岌岌可危。
庄亲王刻意拉拢她,听他的口气是盯上了自己,温文尔雅的外表下究竟是什么她不得知,她也不想得知。
朝堂之上,站着的跪着的很明显立场不同。
那群跪着的很明显是和死去的魏长史同党,而魏长史死前的表现说明他的背后还有靠山。
这群人用一年多的时间来赈灾,却没什么效果,那么大数量的款项如果真的放下了去那么灾情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却还能从庄亲王那里不断的拿到拨款,说明这背后之人就是庄亲王。
而佋帝的反应应该是知道这一切的。
站着的官员不是中立的,就是佋帝的心腹了。
在殿上佋帝已经许诺了她官职,但她是平白冒出来的人物,毫无背景势力,所以她被两边都盯住了。
佋帝如果不能掌控自己就会把自己杀掉,而庄亲王那边还想拉拢她。
暗流汹涌,她如何在这朝野之争中明哲保身?
沈宴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书,眉心也舒展开。
万物有其宗,两面夹击又如何?
她自能张弛有度,寻得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怡然自得。
皇室党政都与她没什么关系。
佋帝让她做丞相,那她便做,她只做丞相,为天下谋福祉,不为党派之争烦忧。
没一会儿,苏长青找的太医就来了。
喝了药的靖宇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待靖宇睡熟之后,沈宴才打算摘下斗笠洗干净脸上的血迹。
触碰斗笠的手一顿。
靖宇会不会是被自己的脸吓到了。
指尖颤抖,沈宴定下心神,继续动作。
“娘...娘...”
还在睡梦中的靖宇梦呓。
靠在床边守着的沈宴放下书,轻轻地拍着靖宇。
白皙的手好像有魔力一般能安抚一切恐惧与不安。
靖宇的父亲在他四岁时便去世了,母亲在流亡的途中饿死了。
现在靖宇十一岁,发育的却很缓慢。
沈宴静静地拍着靖宇,守在了这个孩子的身边。
既然答应了他做他的先生,那么她就会好好待他,让他的以后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