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自我强制证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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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推回几小时之前，零点过后的圣堂教会之中，远坂时臣接住了星野纱希扔过来的那个卷轴。
上面的术式排列和格式，作为魔术世家家主的远坂时臣自然再熟悉不过，那是一张再标准不过的自我强制证文。
【束缚术式·对象——星野纱希。
以星野的刻印起誓，以达成下述条件为前提，契约将成为戒律，毫无例外地束缚住对象。
誓约：阿奇博尔德家族外族之女星野纱希将自愿转赠一条令咒给远坂家族第五代家主远坂时臣，且对远坂时臣的任何杀害、伤害意图将被禁止。
条件：言峰绮礼主动对远坂时臣做出任何危害其性命的举动。】
远坂时臣用一种荒谬的眼神看着星野纱希，无论从条件达成还是从誓约内容来看，身为受益方的仅仅只有他自己，这条自我强制证文对星野纱希来说一点好处也无法得到。
这样的眼神显然是成功取悦了星野纱希，她扑哧一笑，灰色的眼眸中戏谑的意味令远坂时臣感到不适：“你不会以为这就是今夜誓约的全部了吧？”
远坂时臣冷声道：“我没空陪你玩这种不切实际的游戏。”
星野纱希慢慢地从那个巨大十字架的下方离开，她一边迈着轻盈的步伐接近远坂时臣，一边以平静的语调开口道：“那么就先说一下我不久前调查得出的结论，倘若你今夜没有前来，就必然会死在言峰绮礼手下。我入侵了冬木机场的数据库，直到你踏进圣堂教会都没有任何写有言峰绮礼实名的购票记录出现。”
远坂时臣心中为她说的话而焦躁着，少女逐渐逼近的身影像是对他的某种压迫，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扬起手中的自我强制证文，高声道：“我只需要用魔力签下我的名字，它可就真的成立了，哼，对我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东西，我可要多谢你今夜的馈赠了。”
多少有点色厉内荏。
但他实在想不出星野纱希利用这张证文能做什么……誓约和条件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没有动手脚的可能，自我强制证文就是必须强制遵守的、最铁面无私的魔咒之一。
“啊，不用怀疑，这就是给你的礼物。不过在此之外嘛，我希望你也能签署一份自我强制证文，条件就写'星野纱希将一枚令咒赠予远坂时臣＇。”
星野纱希又露出了在远坂时臣眼中看来意味不明的笑，这位少女此刻已经离他仅有一步之遥，她用无比冷静的语调说出了宛如恶魔低语一般可怕的话：“如果条件达成，就让Archer自杀吧？”
“砰！”
这是后背狠狠撞到门上所发出的闷响。
不知不觉，远坂时臣已经退至无法再退，他的背抵在了祷告室的门上，冰凉的触感与痛感混杂在一起令他回过神来，远坂时臣咬牙道：“你是疯了吗？”
看着近在咫尺却不为所动的少女，他又道：“我完全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这句话被听进去了。
星野纱希歪了歪脑袋，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纯良的样子，她耐心地解释道：“很简单啊，我要将令咒赠予你的誓约达成就意味着言峰绮礼即将杀死你，这没错吧？”
所以和Archer有什么关系——
话到嘴边却问不出来了。
远坂时臣的表情凝滞住，从愤怒、烦躁又重新变回了冷静从容，他沉默着看着星野纱希，星野纱希慢条斯理地开口：“看你的表情，应该是反应过来了吧。”
如果言峰绮礼没有离开日本的打算，如果言峰绮礼会在他的从者面前做出任何想要杀他的举动，那绝对不是因为言峰绮礼这个人胆大包天到连吉尔伽美什都不放在眼里。
只可能是因为他们狼狈为奸。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背叛他。
这样的想法令远坂时臣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了许多，但也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件事，他才得以冷静下来，在敌人面前动摇成这个样子已经是无法挽回的过错，他必须以坚如磐石的态度来应付接下来的事情才对得起远坂的家训。
于是，远坂时臣冷淡地开口：“那又如何？”
在收获了星野纱希奇异的目光之后，远坂时臣沉声道：“感谢你的提醒，我自然会解决接下来的事情，只要提前知道，那么Archer就不会有背叛我的机会——我不可能让他自杀。”
让从者自杀就意味着主动放弃争夺圣杯的机会。
远坂时臣不可能这么做。
Archer有异心又如何？阳奉阴违也好，主从关系破裂也罢，反正从者不过是夺取圣杯的工具，只要有令咒在，他就自信能约束住吉尔伽美什、不让他有弑主的机会。
根源近在眼前，远坂时臣绝对不会放弃。
远坂时臣的手向后摸索着抓住门把手，只需要轻轻一用力拉开祷告室的门，今夜的一切就都结束了，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近在咫尺的少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倒是也有想过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同意……”
于此同时，腹部传来微微的刺痛，冰凉的尖锐物与皮肤相接触的感觉令鸡皮疙瘩蔓延至全身，远坂时臣寒毛直立，下意识想要大声叫出“Archer”，却听到星野纱希紧接着的话语：“你最好先看看这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浪费你那一枚宝贵的令咒吧。”
远坂时臣愣住。
星野纱希还蛮喜欢和远坂时臣这种聪明人打交道的，如若对面是个不喜欢动脑子的莽夫，此刻不去听她说什么而是直截了当地叫来从者，她就无计可施了。
可惜，远坂时臣并不是莽夫。
他僵直着身躯低下头，只差一步就能刺破他的皮肤、捅穿他的腹部的是泛着寒光的枪尖，枪竿有一大半隐匿在虚空之中，应该是被什么魔术隐蔽住了，但只需要看到展露形体的小半截，远坂时臣就认出了它的真身。
他失声道：“你真的是疯了，居然把Lancer的宝具带了过来！”
这柄深红之枪正是破魔的红蔷薇，迪卢木多仅剩的一把宝具。
也就是说，现在等候在教堂之外的迪卢木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若是哪个从者一时兴起对他进行攻击，那他必死无疑。
远坂时臣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星野纱希，终于从那双灰色的眼瞳中看清了沉淀着的疯狂，她浅笑着，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轻地威胁着自己：“一切魔术防御在它面前形同虚设，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你用令咒叫来Archer的一瞬间我就能杀了你。怎么样，你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远坂时臣失语，只是喃喃道：“疯子。”
“所以，就在这里签订自我强制证文吧。条件达成的那一刻就用尽你所有的令咒让Archer自杀。”星野纱希明明是笑着的，语调却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远坂时臣闭了闭眼。
……让Archer自杀之后，他就一定能活吗？
答应也是死，拒绝也是死。
但万一星野纱希的推测是错误的，言峰绮礼并没有动这样的心思呢？
微微叹了一口气，远坂时臣点了点头，毅然决然地睁开眼：“我答应你。”
并不是因为怀抱着侥幸心理，而是出自他远坂时臣自身的骄傲——若是他们真的背叛了他，那他必须拉着他们下地狱。总之，他不能因为莫须有的原因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他要亲眼见证一切的真相。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并不是自我强制证文的要求，仅仅是请求而已。”
远坂时臣复杂的眼神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有了些许了柔软和歉疚，这样的神情自然不是对着星野纱希去的，“如果一切按你的预想发展，如果你能活到最后……请帮我把樱从间桐家带出来，帮我抚养她，可以吗？”
他自认称得上是一名优秀的魔术师，却算不得一位称职的父亲。
他想要自己的女儿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即使这样的未来没有他的参与……
在远坂时臣的注视中，星野纱希缓缓点了点头。
在她眼中，这就是远坂时臣的遗愿了。
既然是遗愿，她不介意完成他悲哀又沉重的托付。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自我强制证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