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对师宝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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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烦扰终将落幕，此刻晨光熹微，河水轻轻地拍打在河堤上，论谁也无法想象这样平静的水面在前夜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在此时一同站在河堤上的是令人费解的组合：言峰绮礼和间桐雁夜。
作为远坂时臣忠诚的爱徒，他在看到昏迷在未远川的间桐雁夜的那一刻就应该动手替师父减少一个麻烦的敌人，面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昏迷着的御主，只需轻轻地用小刀割破他的喉管就能了结他的性命，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而已，为什么他没有做呢？
是啊，为什么呢。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他离开日本的时限，自己被当成一枚随意抛弃的棋子，这在言峰绮礼看来其实是明智的选择，失去Assassin的普通助手和强力帮手Saber比起来要选择谁甚至都无需思考。
他早已尽到了作为一个好用道具的责任，为时臣老师做完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冬木了。
但是……
那双带着邪气的红色眼眸浮现在言峰绮礼的脑海中，那个时候，那个人用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他，“你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吧？”
迷途彷徨的小白鼠在英雄王居高临下的凝视下，挑选了一条最顺应本心的道路。
因而对他来说，和杀死间桐雁夜比起来，存在着另一项更为愉悦的选择。
这促成了言峰绮礼此刻和间桐雁夜并肩站在河堤上这样奇妙的景观。
在言峰绮礼的言语诱导下，间桐雁夜自然而然地了解了昨夜发生在远坂时臣和爱丽丝菲尔之间的事情，这位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可怜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笑声，讥讽地说道：“哈，他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魔术师。为了他的根源，什么都可以抛弃。”
言峰绮礼坦言：“所以我们的目标达成了一致，我不想离开冬木，我要杀了他。”
他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露出一个微笑来，这个微笑在不知道他本性的间桐雁夜看来就是普通的、对着盟友展露的笑容，因而间桐雁夜也扯了扯嘴角：“是的，杀了他。”
间桐雁夜的眼眸中始终燃烧着的只有对远坂时臣的怒火，失去理智的他轻易就认同了这个忽然出现的盟友，“神父，你想怎么做？”
是啊，他想怎么做呢？
“午夜吧，就在今天午夜。”
言峰绮礼的目光顺着河流的尽头望向并不存在的远方，那样悠远的视线中包含着的是极恶的期待，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之后，仿佛一切都变得轻松了起来，他可以这样自然而然地就想到这样狠毒的计划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他可以这样轻松地就在愉悦之中沉沦。
他开口道：“今天午夜时分我会把远坂时臣引到圣堂教会，给你创造亲手杀死他的机会。”
他确实会让远坂时臣在午夜的时候出现在教会——只不过是尸体。
再把远坂葵叫上，这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就在今夜落下帷幕吧？
至于他的父亲……他杀死远坂时臣之后，父亲的表情中到底是难以置信多一点，还是深恶痛绝多一点呢？
言峰绮礼情不自禁又微微一笑。
没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对他来说实在遗憾，因而这次他不会再让自己有新的遗憾生成。
间桐雁夜再次误解了言峰绮礼的笑容，他感激着这位友善的神父，哑着嗓子道：“我会准时赴约，多谢你。”
言峰绮礼轻松地说：“是我要谢你才对。”感谢你即将为我献上的一场盛大的演出。
他与间桐雁夜就此别过。
舞台和演员已经预约好，现在就剩下那个最关键的道具了。
太阳此时尚未完全升起，天色在昏暗与明亮的交界处呈现着某种尴尬的姿态，在这样灰蒙蒙的空气中，言峰绮礼敲响了远坂家的大门。
大门很快就被打开，或许远坂时臣也在等待着他的到来，言峰绮礼以师徒之礼朝着远坂时臣深深鞠了一躬：“在我离开冬木之前有些话想要对您说，也想和您作最后的道别。”
由于这一鞠躬，他错过了远坂时臣忽然变得复杂起来的脸色，远坂时臣简单地应了一声，随后微微侧身：“进来说吧。”
“嗯。”言峰绮礼跟着远坂时臣的脚步，边走边说，“我已经买了今天早上去意大利的机票，过一会儿就要赶往机场了。”
他抑制着心中的激动，面上作出伤感的样子：“不知道今后能否再相见。”
这句话似乎让远坂时臣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沉默了片刻，道：“大概吧。”
两人坐在了几案的两侧，言峰绮礼为这次见面寻找的借口就是解释那晚在爱因兹贝伦城堡外森林的举动，远坂时臣原谅了他私自进行的行动，这完全在言峰绮礼的意料之内，毕竟他将要“离开”，将要为远坂时臣夺取圣杯之路作出最后的贡献。
远坂时臣复杂地看着他，眼神中终究透露出了对弟子的真诚，他沉声道：“虽然我们是因为圣杯战争才有了这段师徒缘分，但我始终为拥有你这样一个弟子而感到非常骄傲。”
无论如何，这是他的最切实的感受。
言峰绮礼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笑可以解释为对师父真诚话语的回应，因而在此刻并不显得突兀，远坂时臣闭上了眼，疲惫似的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后担负起对我女儿凛的教导的职责。”
说完这句后远坂时臣就睁开了眼，拿起早就放在桌角的信件递给言峰绮礼，他又恢复了优雅从容的样子，只是眼底总带着一些苦涩：“说是遗书也罢，总要做点准备……倘若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凛就是远坂家下一任家主，而她在成年前就交由你教导，只需要把信件交给时钟塔就可以，协会的人会来处理。”
言峰绮礼郑重地接过了信。
和先前口头上的敷衍不同，关于这件事，他发自内心地认真的应允了，“请师父放心，我会全力承担起照顾您女儿的责任。”
“谢谢你，绮礼。”
这句话中包含着沉重的叹息，远坂时臣又取过信件旁的一个黑色的细长木匣交给他，不知为何，言峰绮礼总感觉此时的远坂时臣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像是结束了纠结与挣扎之后涌现出了某种决心。
但远坂时臣的话暂时打断了他对这种气势的探究：“这是我给你的礼物，Azoth之剑。”
言峰绮礼打开了手中的匣子。
镶嵌着宝石的精致短剑躺在天鹅绒装饰的内部，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此刻的言峰绮礼，当然不是因为这把剑有多么的好，而是因为这把剑出现的时机过于合适。
远坂时臣接着解释道：“Azoth之剑在魔力填充之后可以作为礼装使用，这是作为你修炼远坂家魔道、见习毕业的证明。”
“……我的恩师。”言峰绮礼拿起这柄短剑，剑刃锋锐的冷芒倒映在他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中，他情不自禁再次弯起嘴角，“您对我的关照以及厚望，实在是无以为报。”
这样的笑容配合上他的话语，就像是在诚挚无比地感激着恩师赠予的礼物一样。
“啊，这样我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参加最后的决战了。”远坂时臣最后深深地看了言峰绮礼一眼，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不知是说给言峰绮礼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言峰绮礼凝视着远坂时臣的背影。
这是否意味着某种宿命呢？
偏偏是在这时候赠予了他短剑，偏偏是在这时候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朝向自己。
是偶然吗，还是命运交织而成的必然呢？
命运构成的这些巧合注定要将他拉入背叛的深渊……不，他是主动投身于黑暗之中，他将歌颂一切的扭曲与苦难。
言峰绮礼举起了手中的剑，他露出了此生第一次灿烂而开朗的笑容，他的剑朝着远坂时臣后心的位置刺去，身为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他对这个位置不会有任何的犹豫，Azoth之剑将会穿过肋骨的间隙，准确无误地刺穿远坂时臣的心脏——
“滴答，滴答……”
是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对师宝具
